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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凛花慌忙插嘴:
“请您再次确认看看。”
“凛花。”
心急如焚的春柳叫出了凛花的本名,凛花笑着回望春柳。
“这件事情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皇帝陛下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了?”
他在昨晚的宴会上明明只注视着黄丽妃。
春柳跟着点头问道:
“我记得这位姑娘……玉凛,可是受到李圃大人指派而跟随于我的女官,万一有个闪失,公公您担待得起吗?”
春柳搬出李圃的大名想威胁对方,敬事房太监却不屑地看着春柳。
“娘娘您到底在说什么呢?将女官玉凛推上龙床的不是别人,正是内侍太监大人呀!”
春柳再也说不出话了,然后摇摇晃晃地坐到身旁的椅子上。
“陛下说既然是内侍太监的推荐一定错不了。对了!黄丽妃娘娘不也是内侍太监带进宫里的吗?”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李圃要这么做呢?凛花此时终于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春柳相当疲惫地摇头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
“等等,什么叫没办法?”
春柳泪水盈眶地看着凛花。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凛花大叫着“我不要这样”。
“姐姐快别说对不起呀,这到底是怎么了?”
“希望娘娘别将事情弄得太棘手。”
太监冷冷地说着并且弹了一下指头,接着在室外的回廊上等待的高大宦官马上跑了进来,将凛花一把抱起。
“放开我!”
凛花拼命大叫、挣扎却无济于事,她被宦官紧紧抓着肩膀,迅速被带离春柳的房间。
“救命,救命呀!”
“凛花……!”
房门被关上前,凛花清楚地看到了一脸惨白地站在房内的春柳,她大叫着:
“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一定不会……”
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no。46
“朱玄叡要那个姑娘?”
黄丽妃不可置信地问道,李圃回答:
“是我提议的。”
“为何要如此提议?”
“因为觉得碍眼。”
不知道黄丽妃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两人之间相隔雕有龙戏宝珠图样的屏风。
黄丽妃的语气中隐约流露出谴责的意味。
“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吗?你自己出手不就好了?”
李圃摇摇头。
“抱歉。您有没有在近距离内看过那位姑娘的眼睛呢?她的眼里好像蕴藏着驱散妖魔和恶意的力量,我实在不想再看到那对眼睛。”
“你在说什么蠢话!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就跟三岁孩子一样,不是吗?”
“…………”
李圃沉默不语。他当初也认为凛花只是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的小姑娘,再怎么说也只是普通人,但是李圃也深知无论是哪一个朝代,最可怕的终究是人类。
“……她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姑娘,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连‘皇子’都被她俘虏。”
“别净说些令人不愉快的话。”
“很抱歉。”
李圃用完全不含任何情感的声音道歉。
“真是没出息!”
黄丽妃说道。
“像你这样可怕的妖魔,对一个凡人小姑娘也会觉得受到威胁吗?”
“…………”
“诶,算了,你就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才想假手于他人吧。善后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她明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就像刘贵妃一样。
“小龙一定会对我恨之入骨的……”
黄丽妃低声说了这句话后,室内马上又陷入一片死寂。李圃绕到屏风里侧,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椅子,椅子前方的墙边摆着一面大镜子,黑檀木框上雕刻着芙蓉梅花的图案,芙蓉是荣华与富贵的象征,经常被人用来比喻美女。
镜面反射出非常不可思议的光芒,但是不久之后就消失了。
李圃不禁喃喃说着“最毒妇人心呀”。
“明明已经是仙女了还……”
他轻蔑地低声说玩后,便转身离开黄丽妃的房间。
黄丽妃走向摆在自己房间的镜子,穿过闪闪发光的镜中路后,来到了某个场所。
她通过另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到达一个室内摆放着几样日常用品的普通房间。
黄丽妃凝视着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镜子,将原本套在十只手指头上那长长的假指甲拔下,又从头上摘下好几只发簪,然后手在脸前一挥……
立即换了一张脸。
她的额头上浮出花朵的形状的妆。
是宝林娘娘。
宝林娘娘离开化妆镜前往药房走去,一打开门药草味立即扑鼻而来,寅仙背对着药房的门口站在工作台前,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仔细一瞧,对方的身材已经比自己记忆中的高了许多,他将头发扎成一束,露出了细长的颈子,从颈子到肩膀之间的线条非常优美,肩膀和手臂也比过去强壮多了。
宝林从他幼年时期起就认识他,他是自己的好友——崔风真君收养的孩子。对别人而言,他是一个个性孤僻、从幼年时期起就没有受到良好教养的孩子,却只对宝林特别亲近,总是娘娘长,娘娘短地叫个不停。
宝林也非常疼爱这个天资聪颖、高傲孤僻有渴望被爱的龙之后裔。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和寅仙的师生关系瓦解了,或许是从两人超越了师徒的藩篱,以男女的角度看待彼此的时候开始的吧?抑或是从宝林抛弃寅仙回到天界的时候开始的?
宝林注视着寅仙的背影紧咬着下唇。自己过去确实非常疼爱他,但是自己并没有真正为他着迷过,不管怎么说,寅仙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而宝林自身也拥有非常多仰慕者。
然而对寅仙来说却不一样,他应该是全心全意地追寻着自己,甚至到宝林离开后又经过了几十年,都不允许自己忘了宝林的任何事情。
但是真实情形又是如何呢?她突然涌上一股想要询问寅仙的冲动。
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寅仙你有没有思念过我呢……?
“寅……”
正在调配金丹药材的寅仙同时出声问道:
“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宝林娘娘这才回过神来并且露出苦笑。
“您寂寞吗?”
“您不在我身边的话,会让我很困扰。”
寅仙回过头来。
“炼制翠金丹的过程中万一弄错其中一个步骤,很可能会炼制出连神仙都能杀死的毒药。我身为方士,心里还是一直认为这是不可以炼制的丹药,没有娘娘监督的话,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弄错分量。”
“不会的,因为这件事关系着你心爱姑娘的生死。”
寅仙用寒冷至极的眼神瞪着宝林。
从他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对过去的师长曾有的尊崇和思慕之情,更遑论恋情什么的,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还好没有问他那个傻问题,宝林不禁自我解嘲。小龙的心思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呢?反正事到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对宝林而言,眼前最重要的是确实拿到翠金丹,然后把东西交给那个凡间男子。
一年前,对方来到了供奉着宝贵仙姑、也就是宝林娘娘的祠堂,那个男人全身散发出自信与野心的光辉,宝林娘娘是答应过要送他翠金丹,不过并不是非得要给那个男人不可,反正无论是多平凡的人,只要吞下翠金丹都可以取得天下。
“……认为小姑娘很重要的话,你就给我谨慎地炼丹,有没有我的监督都一样。”
宝林出口威胁他,但是寅仙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已经完全远离宝林了。事实上,当他们再次相会之初,她就已经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因此,她因为不同于李圃的理由而觉得凛花很碍眼。
凛花原本是一个不会出现在这回脚本里的角色,都怪那个没事跑到后宫探头探脑的人,都是那个一直在变身为黄丽妃的宝林面前晃来晃去的姑娘害的!要是寅仙知道那个小姑娘即将成为东株国皇帝的女人,而且在不久后就会死去,说不定会气得杀了自己。
果真是这样就太有趣了!宝林是真心这么想的。
工作台上并排着已经用天秤秤过重量的炼丹药料,玻璃瓶和大大小小的捣药钵中除了水银以外,也已经装了铜绿和铅碳化合物等,有五色矿物、金银云母、芒硝(硫酸钠)、冰石;还有天界的人参、仙界的谢干(鸢尾科多年生植物)、生长在凡间深山里的茯苓;以及黄玉芝。
“接下来就等那只狗回来了,他到底回不回得来呀?”
“一定会回来的。”
寅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答。
***
场景来到度朔山的山顶上。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躲在草丛中的阿白嘴里不停咒骂。
为什么叫咱做这种事呢?
北方的度朔山山顶上有一颗桃树,根据传记上记载,那是一颗枝叶可往四面八方延伸远达三千里之遥的桃树。事实上无论是多大的桃树,枝叶都不可能延伸到三千里之外,所以这只是用来形容“在凡间绝对看不到这么大的桃树”。那棵树的枝条确实很长,而且不论是哪个季节都可以结出数不尽的果实,而东北方枝条垂下的位置有一扇门。
至于到底是什么门,答案是鬼门,即鬼魂出入的门。
东株国把死者的灵魂称作“鬼”,这道鬼门可以通往冥府,而且生长在形成鬼门的那些下垂枝条上的,都是“金黄色”的桃子。
寅仙交代过阿白,一定要摘回金黄色的桃子。
因为他说的是金黄色,所以一定不是指仙桃。就阿白所知,金黄色的桃子应该是指东北角鬼门一带的枝条长出来的果实,因此他没有前往西王母的蟠桃园,而是直接飞到这里。
为何是金黄色的呢?因为那是绝对禁止摘采的果实。那又为何禁止摘采呢?因为金黄色的桃子是冥府十殿阎王献给天帝的贡品,也就是说,那是天庭的玉皇大帝才可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