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停八�
干哑的声音从我喉咙发出。窸窣的脚步声又从桌旁渐渐走近床榻。我的身子被疏影扶起,她将茶杯靠在我唇边,我抿了抿嘴缓缓张开,喝过水,疏影又将我躺下。
“咳,咳……”又如往常一般,我被咳嗽声冲得睁开了眼。
疏影满脸温和地坐在床边,替我盖被子。
“为什么不走?”
“小姐,你要我走到哪里去?哪里有小姐,哪里才有我疏影。”
疏影俯下身子,伸手将我额头的头发抚摸了几下。
我正欲张嘴回她,却被她打断,“小姐什么都不要说了。疏影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现在对我来说沉重而又珍贵的四个字眼……我的眼眶发酸,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疏影掖了掖被子,温婉浅笑道,“小姐,累了就歇着吧,我在外间守着。”
我点点头,缓缓阖上双眼,疏影轻轻站起身,走出卧室。我只觉得身子沉重无力,很快便入睡。
翌日醒来,我的精神忽然好了许多。身子没有从前那般沉重,呼吸也畅快许多。
疏影端着小米粥进来,见我起色大好,满脸喜悦道,“小姐,今日你的气色比前几日可好了许多呢。待会我去熬些汤给小姐喝。我想只要小姐心情舒畅,再调养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疏影说话的时候,满眼期待,眼里泛着亮光,仿佛就能看见我痊愈的样子。
我抿嘴一笑,她亦跟着笑了起来。
用了早膳后,我吩咐疏影扶我起来,穿上那件粉红短袄,上了妆。
“小姐,要不要戴发簪?”
疏影站在我身后侧过头来问道。
发簪……我坐在镜子前微微一怔,想起了胤禛那年寿辰送我的翡翠紫罗兰兰花发簪。
“不必了,就这样吧。”我的声音清淡,疏影微微蹙眉,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便低了低头。
我轻怕着她的手,仰头向她说道,“去书房给我备些宣纸吧。”
“小姐要练字?”
“不是,我想画画了。小时候,哥哥教我作画,我顽皮,不肯学,后来虽有些长进,画得却不如哥哥。今日我想练练作画。”
疏影踟蹰一会,似是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点头悄声退出卧室。
书房内,疏影静静地站在我身旁,我手执毛笔,将墨轻轻在宣纸上晕开。那日去御花园大片鲜红的桃花仍留在我记忆中。没过多久,桃花的树枝已经画好,我换了笔,点上朱砂,几笔将花瓣点缀。
“小姐,这幅画得不错。”
我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哄我的吧。”
“我哪里哄小姐了,的确是画得很好。”疏影眉心微蹙辩解着。
我抿嘴一笑。
这春日晴了几日便开始下起雨来,且雨势甚大,并不像平日里的春雨绵延细微。天气也像是冬天一般寒冷。我站在窗棂面前,推了推窗子,寒风呼啸着从外面穿窗而入。
“小姐,开窗做什么?快关了吧,小心着凉。”疏影从我身后走来。
“咳,咳,就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
“小姐怎么又开始咳嗽了?前几天不是刚好了?”疏影皱着眉头,侧着脸朝我说道。
“咳……咳……也许是这两天天气不好的缘故。”
疏影见我又开始咳嗽不断,便又扶着我去床榻上歇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复发 梦境 托言 流殇 花落
疏影见我畏冷竟又在卧室内烧起炭火来。我披着外氅坐在软凳上,手持书本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灯影下,疏影掀开帘子端着汤药进来。
“小姐,今日就不要再看书了。小心累着。”
“咳……咳……不要紧,我虽然有些咳嗽,精神还是很好的。”
疏影将药端到我面前吹了吹,“小姐,这是治咳嗽的药,喝了吧。”
我闻到药味,心中一阵恶心,前几个月喝的药实在太多了。
“我不想喝。”
“小姐,这可不行。如今趁着病症的复发还不严重,得赶紧先医治。”
我无奈地望着疏影,她拍着我的胳膊道,“小姐,喝了这几服药就好了。”
我皱着眉头,不忍再推脱,便端起药碗一口将药喝下。
汤药刚咽下去,一阵猛烈的咳嗽便从我喉咙内发出,我像往常一样掏出帕子捂住嘴,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热的感觉,我掀开帕子,心中一惊,手不住地颤抖着。
“小姐,怎么会又咳血了?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疏影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倒吸一口气,“没……没事的,过几日就好……”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疏影重重地点头,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我手背上,我的手微微一颤。
几日下来,我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体虚无力,整日咳嗽不止,且常伴咳血症状。我每日躺在床上休养,疏影仍是坚持不懈地替我熬药。她总是愿意相信只要我多喝些药,心情好了,病自然也就会好。我不忍让她的辛苦白费,每次她端药来,都一口喝下。
我躺在床上几声咳嗽,胤禛眼含焦急,眉头微蹙,匆忙跑到桌子旁边倒水扶我喝下。我面带笑意地望着他,他亦面色温和地看着我,抚了抚我额头上的头发。我抓住他的手,眼眶发涩,哽咽着说道,“皇上不恨我了?”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朕的婉青,朕的妻子。”
永远是他的婉青,他的妻子……我的心内一暖,泪水沿着眼角流在枕头上。
“小姐,醒醒,该喝药了。”疏影轻摇着我的胳膊。
我迷糊地睁开眼,眼角仍残留着泪滴。原来刚才竟只是梦而已……我多希望那不只是梦。可即便是梦,我也愿意一直做下去。我的心内一阵酸涩,疏影端着药坐在床榻边沿吹了吹汤药,“小姐刚才睡梦中一直叫着皇上。”
我舔了舔嘴唇,不置可否。
“小姐既然想念皇上,我去求皇上来看看小姐。”
疏影将药匙伸到我面前,用探询的眼光望着我。
“不,不要!”我用干哑的声音说道。
“小姐……”疏影眼带怜惜,声音低低。
“相见不如不见,疏影,你明白的……”
疏影见我如此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喂我喝了药,又将我躺好。
这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天气一直未转好。而我的病竟一日重似一日。每日除了喝药醒着,其余时候都是迷糊的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日疏影喂我喝了药,替我掖好被子,正欲退出卧室。
“疏影,你先不要走。”
我强睁着眼,眼皮沉重,有一会没一会地往下阖。
“小姐,什么事?”疏影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坐在床榻边俯下身问道。
我的嘴唇干涸,面上的血色定然也是全无,我用微弱的声音抓着她的手道,“疏影……有些事,今日我要和你说一说,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疏影的手有些冰凉,她紧握住我的手,眼圈通红,“小姐说的什么话,小姐的病一定能好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我没几日了……”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竟有几分解脱的感觉。
“小姐,我不许你胡说!”疏影颤颤巍巍地抓住我的手,眼泪又滚滚而下。
这些日子,她为我不知流了多少泪,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疏影,对不起……刚进宫时,我原想等再过了一年便求皇上替你指一门好的婚事,也不枉你跟我一场。可是拖到后来,竟没机会替你求皇上了。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
“小姐,不要这样说,疏影服侍你一辈子也愿意!”疏影细细地哭泣着,肩膀耸动。
“还有些事,我不知现在还能和谁说,现在我身边就只有你了……”
“小姐,你说,疏影听着,小姐说的我一定记在心上。”
疏影哭得越发厉害,声音也开始颤抖着。
“我走后,你去求求怡亲王,求他给你找门好差事或者好婚事,就说这是我临终前的遗愿,他必然不会推辞。你有了着落,我走了也安心……咳……咳……”
“小姐……”疏影的声音有几分沙哑,眼里满是不舍和痛惜。
“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你以后若有机会见着若诗,一定要记得叮嘱她,不要在皇上面前太过骄纵。皇上越是看重她,她以后远嫁的机会就越大。我……咳,咳……我不希望她远嫁,只想她找个自个儿喜欢的,过自在的生活。不要像我一样……”
我握紧疏影的手,她含泪点点头,“小姐,我记着了。”
“至于我阿玛和额娘,你寻了机会替我去学士府给他们磕个头,就说婉青对不起他们,以后没有机会尽孝了……”
“小姐,不会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咳……咳……我知道哥哥的事,是我的错,不该自作主张,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是我害了哥哥。对不起阿玛和额娘……”
“小姐,不是你的错,都是年妃娘娘害的!”疏影的眼圈通红,眉头紧蹙。
我的呼吸若有若无,眼神有几分迷蒙,只觉得身子飘忽,眼前满是胤禛的身影,他好似坐在我面前,嘴角仍是带着那一丝戏谑的笑意。
“刚进宫时,我只觉得紫禁城是一个牢笼,没有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和人。可是,后来我爱上他,甘愿为他在这紫禁城内画地为牢,不要名分,不要册封,只想着能与他好好厮守。没想到……咳,咳……”
一股温热的泪水从我眼角流下,眼前的景象已是白茫茫一片,只听得疏影低声哭泣唤我。
“没想到,到最后,我与他之间只剩下对彼此的恨……咳……竟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弹指间,刹那芳华,我与他终究没能敌过流年之殇……”
腥热的感觉冲入我喉管,我重重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