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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愣愣地问他:“当皇帝是不是很好玩,你笑得这样开心,从昨日到现在都是。”
他一听笑容就僵了,也不辩解,低头就来捉她的手,放在手心狠狠地握:“你以为我愿意当这皇帝,我以为你知道的,沈念……你……”他不知道要如何讲这一年的事,最后下定决心说:“我开心的,不过是……”不过是因为你,他到底说不出口。
她的手被他握得麻木,她用力去掰,他冷了脸:“跟我回宫。”
“我不想。”她赖着身子,最后蹲下身子,“我会常去宫里看你的,我怕进宫会和你母妃一样的下场。”
萧玄这才知道她在怕什么,将她抱起来:“你犯了错只会逃,骨子里都透着贪生怕死,哪里还会自杀……”她是这样,贪生怕死,出了丁点大的事,就想着逃,可是她曾说为了师父,她愿意死,意识到这样说不妥后,他没有继续说,她却红了眼说:“我是贪生怕死,可是我也有不怕死的时候……”
“不要说了,是我说错了。”两个太监远远立在马车旁,不敢近前,见萧玄挥了挥手,这才赶紧过来请了安,就要接过沈念,萧玄也不理,径自抱了沈念上了马车。
他说他说错了的时候,沈念终觉索然无味,他这样认真,不过是希望她能进宫,他又不欠她什么,若是他性子暴虐些,恐怕沈府也不是现在的模样。她依仗的不过是他的耐心和温柔。进了宫,过得不快活,待学了他的易容术,溜到嵩山做掌门去。
心下安定,自然也就不再吵闹,他捏捏她的鼻头:“这样乖,我就觉得你又在想着怎么逃。”
她正被他抱在怀里坐着,顺势闭上眼道:“逃了做什么,除了贪生之外,我还贪财好吃呢,怕死的时候再逃也不迟。”
“还算聪明。”他暗叹,怎么不聪明呢,能骗过他的眼睛,说自己是个太监呢,怎么不聪明呢,才认字的年纪就知道寂寞是什么,还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在嵩山,你说解出一个棋局,就有人会答应你一个要求,你的要求是……银子么?”她抠着手指问。
“那个人是父皇,后来我用来保了沈府。”他一脸期待地看她。谁知她抬起头,满脸可惜道:“你该用来换沈府荣华富贵。”他正了身子一本正经道:“以后你好好待在我身旁,沈府的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她想想也是,连忙抱上来:“师父,我好好待在你身旁。”他叹息一声,拍拍她的头:“到现在才明白吗,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沈念不知道到底何为荣华富贵,为了沈府的荣华富贵,晚上总是睡不好,每次她借口累了时,萧玄一句:“沈府,荣华富贵。”她不发一言就能抱住他,任他宰割。后来沈将军进宫,她问:“爹爹,沈府荣华富贵了么?”
沈将军一听,双腿一软:“你别老在皇上面前提这些啊,沈府现在日子刚刚好,你哥哥和我的俸禄都很丰厚,你能憋着不溜出宫就行了。”沈正想起萧玄说得话里有话:“念儿在等沈将军,沈将军多与念儿说说话,好让她收收心。”从此,整日提心吊胆。
沈念一听沈府挺好,对萧玄就不那么热情了,一日萧玄吩咐她泡杯茶,她正琢磨手中短剑,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嗯了一声问他:“师父,这剑刺脖子最好,还是刺心脏好?”他正低头看书,一见她剑尖对着自个儿那细白的脖子,吓得连忙将剑夺下来:“以后不许玩剑,从明日起,跟着宫中的姑姑学些礼仪。”
她悻悻然坐在一旁,不再言语。他又道:“茶呢?”她溜出去,一屁股跳上窗台,挡住他的光,朝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宫女道:“皇上要喝茶呢。”
他见她这样,心想还真要让她学学礼仪才是。教养的姑姑果真每日来教她宫中礼仪。她有模有样地学,每日累得早早睡下,萧玄来了,照旧逗她:“沈府,荣华富贵。”她也不理,逼得急了,就抬抬眼皮:“爹爹说沈府已经荣华富贵了。”
沈将军整日提心吊胆,一日早朝下,问萧玄沈念有没有逃出去的想法。萧玄问他:“沈将军觉得沈府已是荣华富贵了?”
沈将军什么人,一生质朴勤俭,立马跪下道:“老臣从来不求大富大贵,若是念念为了沈府提了什么要求,皇上还不要计较她小孩子心性,一切都是老臣没有好好管教。”
萧玄赶紧将他扶起来赐了座,轻展衣袂,缓缓道:“沈将军以后要多与念儿求求富贵,沈将军若是不方便,就让沈侍郎多来哭哭穷。”说完还叹了口气。
沈正身子抖了三抖,也听不出萧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回去后几日都没睡好,又上了年纪,病了一月有余。沈念回府探望,见到元香正一身翠衣,俏生生地站在沈府的石狮旁,见了沈念就要扑上来,被沈夫人一把揪住:“不能上去,快给皇上跪下。”沈念见到元香自是高兴,方知元香寻她多日,归一模模糊糊指点去嵩山找找,谁知嵩山不让女客上山,最后她只得回了沈府说与沈正听。
其时沈正摇摇头:“等她玩累了,赌棋输得裤衩都不剩了,自然会回来。”元香说得凄苦,沈念拍拍她的肩,笑嘻嘻道:“不是好好回来了么,师父现在可是皇上。”从她跟他回了皇宫,为了他是皇上而得意,这倒是头一回,说完不禁有些汗颜,朝萧玄看了一眼,见他正看向别处,心中忐忑才去了大半。殊不知,他正含着笑盯着门框。
沈念进屋一见沈将军瘦成那样,眼泪就下来了。萧玄在她耳边说:“沈府哪有荣华富贵,你爹爹为了那份俸禄,都累得病倒了,也是,单靠你哥哥的俸禄,沈府上下这么多人,确实难。”
沈念点点头,萧玄心中欢喜,这下终于明白了,谁知沈念将手上萧玄前些日子才给她戴上的玉镯除下来,放到沈正手中:“爹爹,这个给你拿去换钱,这个肯定值钱,你将沈府的下人都遣散了吧,留两三个,买个小院落住下,哥哥的俸禄绰绰有余,你也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了。”
萧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要的明明不是这个啊……沈夫人赶紧将那玉镯往沈念手上一套道:“念念,你快和皇上回宫,沈府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念觉得萧玄一路都忧心忡忡的,时不时地还摸摸她的头,她问他:“师父,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你到底是笨还是机灵。”真是头疼,这么循循善诱,结果却背道而驰,不难想象沈府已经乱作一团了,又在揣度他的意思了,说不定还以为她那是在给他们一些逃走的暗语呢。按了按太阳穴,喊了声停车,终是吩咐了一人去沈府送了赏银过去,提了沈重的俸禄。
他想若是她能闹些,兴许他真能成个昏君。
为了证明自己还算机灵,沈念想起一直没问他有关大皇子的事,于是抬了抬眼皮问他:“大皇子呢?”他的手本是玩着她的头发的,她问出来的时候,手指上正绕着她的发,猛然一拽,她疼得啊了一声,带了哭腔道:“师父,你总是生气……”他声音冷得骇人:“不许想旁人。”
“可是,我只是……”她话没说完,他就封了她的唇:“不许说话……”她挣开他,有些气恼地说:“我是为你想,才问你,我怕大皇子的势力……”他渐渐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她也顾不得说完,就伸手来摸她的睫毛,她真喜欢他的笑,情不自禁地又柔柔地喊了他一声师父。
萧玄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手绘着他的那双眼,一脸惬意。她也嘿嘿地笑起来:“师父扮作女孩定然好看。”萧玄睁开眼,见她笑得正欢,一把搂住她道:“你扮男装,我扮女装,你说我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能看到这里的人~都去专栏点下[收藏此作者]吧~下面公布这篇文我最喜爱读者马甲:feifeiautumn,喜欢你喷我的时候还打2分。莫小姚MCY,喜欢你给我评论了好几行字,且没有弃文。布丁,你说过喜欢师徒文,我也很喜欢。Hui,喜欢字母菌坚持不懈的字母评,111,喜欢数字菌坚持不懈的数字评~文快完结了~谢谢一路相伴~
☆、第五十一章
萧玄一直没有提册封的事,沈念也不问。沈念不想做皇后,也不想做贵妃,她想溜出去,却又怕萧玄不肯,萧玄没有限制她在宫中的自由,但她撒野时,总记得这是皇宫,只敢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偶尔蹦蹦,终是百无聊赖,想起许久没有扮作男装了,想想宫中男装定然难找,想起以前骗萧玄时,还说自己是个太监,于是问宫女有无一套太监的成衣。
宫女拿了来,她赶紧换上,想着这下四处溜达就没什么了吧,宫中太监正围着火炉赌钱,沈念捋捋袖子,也要玩,身上却拿不出银子来,只好将手上玉镯一褪,往那桌上一搁,叮当一声脆响,好听得不行,那些太监看得眼都直了,沈念反倒有些后悔起来,这玉镯定然很值钱的,赌棋自然是不怕输的,这凭空的赌钱倒说不准了,伸了手就要去拿,被一太监拍住:“新来的吧,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这样好的玉器,应该早点孝敬杜公公,藏着掖着这么久,是不是想送给哪个丫头啊?”
沈念被他吓了一跳,自然不敢争辩,只嗫嚅着道:“奴才也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些规矩。”正说话间,一太监从别处来,一众太监一时再也顾不上责备她,都涌上去直喊那人杜公公。沈念抬头一看,那杜公公不是别人,正是杜易……沈念将帽檐往下拉拉,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太监抓住:“杜公公,这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住口。”那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已被杜易一掌挥倒。
杜易连忙跑上来,语气极其讨好:“白……白公子……皇上在前院,你要不要给他端杯茶?”沈念见他对自己客气,连忙将他拉到一侧:“你身上有没有银子,我要与他们赌钱。”
杜易将身上的银子全数掏出来,还不忘再说一句:“要是不够,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