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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不语,只是盯着白于裳的脸庞深望,后又低眸道:“你这辈子最不能原谅的是什么?”
“从未想过。”白于裳漫不经心答言,而即侧脸沾上枕头竟呼呼睡了过去,她以为只要未央在身边就不必担心。
未央拿指尖捋起白于裳额头的青丝,心中忐忑不安,日子越近越是纠结,他定要想个法子将夺梧栖之事掩盖过去,还要寻个替死鬼才好。
次日,烈阳高挂,转眼便是晌午,白于裳与未央食过饭后便被传唤到芸香殿内。
芸香正懒懒的倚在榻上,手端着清酒浅抿,而齐则就在一旁伺候着,往他那里一瞧,却见脖间点点红印,想来昨夜很是卖力,眼下正春风得意的紧呢。
白于裳微微福身:“微臣参见娇女。”未央亦在一旁作礼。
“国师近日大婚怎么不告之本宫?”芸香边眯着眼眸打量白于裳上下边拈着酒杯把玩,见她面色潮红却不开口,便又轻哼一声道,“为何不说话,舌头没了嘛?”
白于裳深吸一口气,道:“微臣娶夫乃小事,如何敢惊扰娇女。”
此音刚落便见芸香将手上酒杯扔至白于裳的脸上,正巧砸中她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疼的她呲牙裂嘴却不敢叫痛,且杯中之酒亦是洒了她一身,边上的未央瞧着心疼,却不敢露声色,佯装未瞧见。
“丞相大人是梧栖第一美人,如何也敌不过她白于裳?”芸香又对未央问,似有挑拨之意。
未央只低眸福身却不言。
“都成了哑巴?”芸香轻笑,后又从身后拿出一卷图扔至白于裳脚下,道,“国师好大的心计呐,诓本宫去寻这个没头没尾的人物,而自己却在打艳姬的主意!”
“微臣不敢。”白于裳连忙出言。
“你如何不敢?这天下你的胆子最大,竟敢对本宫欺瞒,简直不知死活!”芸香边斥边由齐则扶着起身,缓缓往白于裳面前去,又冷笑,“除非你能在今日叫亦云出现在本宫面前,否则本宫眼下就要砍了你的脑袋,以敬效尤!”
白于裳虽心生惶恐却不敢露形于色,只说:“微臣如何敢欺瞒娇女,确实是有亦云这样的人物,只是他的形踪飘忽不定,寻不着不代表未有此人。”
“你再编。”芸香微扬嘴角,后又道,“本宫派了多少人手去寻此人,且夜玥国君亦是出了不少力,再好的能人也未寻出一丁点的线索,你还敢说他不是你用来诓本宫的?”
白于裳一听夜玥国君便想起司息政那张妖孽的脸,暗忖他定是在芸香面前说了自己不少闲话,故此这事就变的更为麻烦,嘴上却依旧抵死不认,道:“微臣未敢欺瞒娇女,确实有亦云此人!”
“人在何处?”芸香厉声道,见白于裳死不认帐更是气上三分,又缓缓说,“亦云不是你的心上人嘛,怎么一转身便娶了艳姬?”而即干笑两声,尽带讥讽之意,说,“爱,就是随意拱手让人,就是有一个便是一个,没了也就没了的?”
白于裳心中大骂芸香好没道理,当初是她自己硬要的,如何将自己说成个负心人,她沉住情绪,解释:“亦云此人只配服侍娇女,微臣自然不敢妄想。”
“好一个不敢妄想,故此便打主意到了艳姬身上?”芸香提言相斥,她眼下倒不是非艳姬不可,昨夜已是应了齐则娶他为夫,自然也不会再去要一个已为人夫之男子,只是想想却有气,好说那男宠生的不凡,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心痛。
白于裳决不敢在芸香面前说自己与艳姬是两情相悦,依旧硬着嘴道:“确实有亦云此人。”
芸香突而转向未央,对其挑了挑眉,问:“丞相大人可知此事是真是假?”
“微臣不知此事,还望娇女莫要听信小人馋言。”未央福身轻言,算是在帮衬白于裳。
芸香低沉“嗯”了一声,转身又往榻上坐下,懒懒散散毫无情绪,道:“将国师拖出去砍了。”
未央脸色微变,侧脸望了白于裳一眼,说:“此事还请娇女交由刑部去查,定见分晓。”
“还要如何分晓?本宫再不会被她戏耍第二次。”芸香此刻已然不再信白于裳所言,细想想也觉着是被她算计了,再者身边几位好事者对亦云此人的前后分析更是确定无疑。
白于裳大胆出言:“微臣是朝庭重臣。。。。。。”
“本宫亦是可发号示令之人。”芸香疾言厉色打住白于裳所言,又加重了语气,“给本宫拖出去即刻问斩!”
她昨日想了一夜,也与齐则耳鬓厮磨了一夜,以为叫她死才是正经,因她眼下是自己的威胁。
未央诧异,见白于裳被两个侍卫硬拖出去便对芸香拱手作揖道:“还望娇女三思,陛下一向恩宠国师,想来会有不悦。”
“丞相大人想知道本宫为何不拿你开发嘛?”芸香冷冷盯着未央,话中意思极为含蓄,后又道,“那是因为丞相大人是可造之材,本宫这是在帮衬丞相大人。”而后便提裙往屋外亲自监斩。
白于裳到底触了芸香什么逆鳞,想来不是亦云,艳姬之事这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齐则见未央似有疑惑便走近他身边好心提醒道:“丞相大人是个聪明人,莫拿自己的性命前程玩笑,况且你与国师向来不和,她又抢你新夫,如此亦是她的报应。”
未央更有诧异,心中升起些愤愤恼意却未有多言,只跟在齐则的身后一道往殿外去瞧究竟,暗忖艳姬早该往宫里禀报,为何还未见有个动静,难不成是他太过大意漏想了一些事故。
按理说芸凰不会等至今日,昨晚上就该将白于裳拖走,却是一点风声都未见,除非她不知此事,
否则未来便是不合常理,难道说这其中另有事端,如此一想便觉着背脊生起股寒意,细想齐则那么要强之人竟愿意委身芸香,再者齐晨与夜玥国君近日常有暗底里联系,怕是有场动荡。
白于裳已被反手捆绑着跪在一处僻静的院落空地上,身边有一人手拿大刀静等芸香的吩咐。
“你也不必以为委屈,反正人总要死的,早死早超生,早些投胎亦是好事。”芸香轻笑着讥讽出言,抬头微眯起明眸往那日头瞧了眼,又扫向未央那处,问,“ 丞相大人以为本宫所言对否?”
未央往前一步,答非所问:“毒日底下只怕伤着娇女,倒不如往屋里去歇息,况且砍头并不好看。”
“丞相大人难道也怕看砍头嘛?”芸香嘴角微扬,而后响起如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说的意味深长,“人无完人,原来你未央亦有害怕之事。”又漫不经心言,“懂得害怕之人才能保其身。”
未央不语,只低眸,他此刻只能静观其变,突而觉着这替死鬼有了眉目。
白于裳很以为自己冤枉的紧,眼下亦不是逞强之时,便可怜兮兮的求饶:“还望娇女明查,微臣
实在是无辜,请娇女再给些时日,定能寻出亦云的下落。”
“你的花言巧语本宫听腻味了,还请国师大人歇歇吧。”芸香冷笑,后又从容坐至下人搬上来的
太师椅上,低沉着口气又似有些为难,“本宫在想要不要让艳姬也一道陪你,做对恩爱的鬼夫妻亦是可歌可泣。”
白于裳心里一怔,脱口而出:“此事与艳姬无关!”
芸香抬袖掩笑,似对她略有安慰:“国师不必着急,待艳姬为你服丧头七之后再送他下去陪你。”
未央已然看不下去芸香此刻的嚣张,但为顾全大体亦只能忍着。
白于裳以为自己命中注定在劫难逃亦是天意,但艳姬因自己而亡会叫她有愧,便说:“当日是微臣硬抢的艳姬,与他感情并不和美,因此微臣不需要他陪葬,以免到地底下更是相看两生厌。”
芸香虚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冠,又轻捋了下广袖,极不客气的戳穿她:“白于裳你死到临头还要护着那个男宠,可见情爱至深呐,既是如此,本宫便将他另外许配人家,如此可是合了你的心意?”
若说活着自然不愿意,但若说自己要下黄泉也只能作罢,白于裳刚要出言却又转了说法:“那还是送他下来陪我吧。”
芸香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手指轻搓一下,暗想将艳姬许配给她府上那近五十的老嬷嬷想来是件美事,杀了反倒中了白于裳的意,而后便厉言吩咐:“行刑!”
未央连忙出言喝住:“且慢。”
芸香极为不悦的往未央那里斜眸而望,尽显毫不掩饰的威胁,问:“丞相大人这是以为国师死的甚冤,故此要为她说情两句?”
“白于裳对娇女不敬,自然死有余辜,且微臣以为砍头太过便宜她,往日见她猖狂种种便叫人心头有恨,近日刑部新增几套用具还未曾有人试过,倒不如先让国师尝尝滋味,定比砍头越发有趣。”未央明面上是叫白于裳生不如死,但实为拖延,往宫中刑部要用具定要告之陛下批示,便不怕芸凰不知此事。
芸香微微点头,似是极为赞同:“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啊,本宫也以为一刀下去便宜了她。”后又阴着口气下令,“马上行刑,本宫一刻都不能再等!”
白于裳往未央那里望去,她深知他方才所言是为自己着想,看他之眼神似有千般不舍,不知是对生的留恋,亦或是对他的,心里暗痛,冲他极为恳切的叮嘱:“未央,别负陛下,别负梧栖。”
芸香半坐半倚在太师椅上冷笑,拿指腹轻抚鼻尖,很是不屑。
未央觉着满盘皆输亦不能输了她,刚要跃身救她便听外头有人高唤:“刀下留人!”
那被烈阳照的发烫的银色大刀已是缓缓而落。
刀不由人,侩子手已然收不住手,幸而未央眼疾手快拾起地上一颗石子扔向那行刑之人,只是这刀子依旧要往白于裳的身上落,慌的她都躲闪不及,原以为这次脖子不挨刀亦要身上落一刀,却是一点痛楚都未有。
原来是未央不顾及自己安危直扑过去用臂膀将那大刀挡掉,衣袖上即刻涌出鲜血来,看在白于裳眼里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