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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颜辉夹着香烟的手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心说:你还跟人家拿大呢,人家混的比你强!在谭颜辉眼里,县委政研室虽不是个油水很大的部门,但却占据了县委直属部门的主要分支机构,能被安排进县委机关工作的,背后能没有关系么?
至于李逸风说的什么县里重视这批大学生,纯粹是扯淡,每年分配回来的大学生少说也有个几十人,怎么不见县里重视?远的不说,今年这批分配回来的学生中就有谭颜辉的亲侄儿,为了给侄子安排个体面些的工作,谭颜辉拉下老脸来四处求人无果,没办法了找到县委书记张文华的门下才算给安置在了县交通局。
据谭颜辉所知,今年安置的大学生中,留在县委县政府机关工作的仅有四位,可见这四人背景有多么硬扎。没想到四人中就有面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笑眯眯的李逸风,怎么能让谭颜辉不感到惊讶?
不对啊,他的家庭情况自己是了解的,现在不就坐在他家里么?没听说他有惊人背景啊?难不成这小子身上有啥秘密?不管这么多,拉好关系再说!
一念之间谭颜辉的脑袋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再看向李逸风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敬畏。
谭颜辉在思考,李逸风何尝不是?不同的是谭颜辉考虑怎样结交好李逸风,而李逸风则考虑接下来的话该怎样和谭颜辉说。
这时候谭颜辉主动开口了:“逸风老弟,政研室这个部门非常重要啊,县委县政府做出重大决策前,前期的调研、考察工作都得政研室去完成,然后提出理论依据供县委领导做出正确决策,你被分配在政研室工作,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谭颜辉心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虽然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县委书记张文华的线,但终究不在他身边工作,接近领导的机会不多,时间长了不接触领导,慢慢就会被领导遗忘,李逸风不一样,人家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干活,说不定哪天被领导注意上了,歪歪嘴就提拔起来了,况且,能被安排进县委工作的,说没有关系打死都不信。
李逸风还年轻,有的是被提拔的机会,这年头,谁不愿意多给自己找条后路,趁着李逸风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前给他上肥料,总比他成了佛爷再烧香显得有诚意的多吧。
李逸风呵呵一笑,从谭颜辉微妙的变化中李逸风看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毕竟两世为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李逸风也不点破,要说有关系,和自己关系好的刘源是省委副书记刘东亭的儿子,省委副书记自己肯定够不上,说没关系吧,自己确实被安排在了县委机关工作,即便自己强调在县里没有任何关系,人家也不见得相信。
所以,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谭主任说的极是,政研室的工作看似轻松,但承担的工作职责却很沉重,这不,昨天晚上我还加了一宿的班,给张书记改了份稿子,您也知道我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第一次给县委书记改稿件压力确实很大,一旦改不好,书记不满意了,责备的不是我个人,整个政研室都要跟着遭殃。”李逸风故意把话题往张文华身上引。
果然,谭颜辉听到了张文华的名字,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他故作平静地笑了笑,问道:“哦?张书记近期有什么重要工作安排么?不会是县里又要出台新政策吧?”
李逸风暗暗发笑,脸上却很是真诚:“谭主任,我的工作性质你也知道,这个,我实在不方便透露,请你谅解。”
“呵呵,无妨无妨,我理解。”谭颜辉笑着摆手道:“来,喝酒!”
朱拉风坐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心里直说这两位打的什么哑谜?又是书记又是党的,靠!疯子说的事情不会和张文华有关系吧?
朱拉风看似五大三粗糙人一个,实则心思灵敏心细如发,稍一思考便得出了正确结论,不由得大吃一惊。
眼角撇了下李逸风,见他递给自己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朱拉风全都明白了,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夹起条鱼大吃起来。
“对了小朱,听说你们昨晚弄回来俩偷牛贼?”谭颜辉问道。
朱拉风一听这个话题,立即来了精神,他放下茶杯忿然说道:“谭主任,你不说这事我还能多喝两杯,说起来我气也气饱了,你说派出所这些弟兄们白天晚上的连轴转容易么?说的好听点,我们为了啥?为了保一方平安,为了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打击犯罪,得对得起身上穿的这层皮。
昨天晚上接到群众报案,说是有两个惯偷趁夜潜入到小王庄行窃,被我们的干警成功缉拿归案,该落实的案情都落实清楚了,就等着今天一早把人往拘留所一送了事,没成想早上刚上班郝大斌就打电话来要求放人,MLBD,他以为派出所是他老郝家开的?凭什么他说放人就放人?老子偏偏不放,他能咋地?”朱拉风越说气性越大,渐渐地压制不住火气了。
“老弟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想过没有,胳膊拧不过大腿,他郝大斌在双山镇为什么能猖狂无忌到啥事都敢干的地步?还不是因为人家背后有靠山。我不妨跟你明说了吧,别看你是具体办案人,人家不通过你照样能把人放了,估计这时候那俩蟊贼不定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呢。”谭颜辉笑着说道。
“我靠,不会吧?老谭,你是不是听到啥消息了?赶紧和哥们儿说说呀。”见谭颜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拉风急切地问道。
“就是,我觉得也不可能,公安执法自有其公正性,不可能因为犯罪嫌疑人有关系就会对他们所犯罪行不予追究的。”李逸风插了一句,从谭颜辉的语气中,李逸风听出了他对郝大斌怨念颇深,借着这个话题延伸下去,相信套出谭颜辉的话头不难。
“我说老朱,逸风刚参加工作对你们公安口的内幕不了解情有可原,你一参加革命两年多的资深干警也不明白里面的道道?”谭颜辉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拉风说道。
第十章 惊讶
谭颜辉一句话说的朱拉风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强词夺理的说:“老谭你也别说我们公安机关怎么样,现如今哪个部门没有内幕?你敢说镇政府收取老百姓的提留款不存在黑幕?没有私底下截留一部分钱不往财政上缴?有句老话说的好,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寻食觅活之路。”
谭颜辉哈哈大笑,指着朱拉风的鼻子笑骂道:“标准的歪理邪说啊!这话可不能乱开口,传扬出去让上面那位知道了,小心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你快算了吧,知道了他能把我怎么地?我还怕了他不成?老谭,你别岔开话题啊,快说,那俩惯偷真给放了?”朱拉风急切的问道,其实,他也明白以自己小警员的身份,根本无力阻挡领导执意放人,但是总觉得心有不甘,弟兄们辛辛苦苦地把人弄了进来,材料都落实清楚了,你顶不住压力说放就放,让弟兄们今后怎么干活?
谭颜辉神秘兮兮的说:“据我所知,郝大斌在你这儿碰了个钉子后非常气愤,后来没辙了,直接找到你们孙所长,强压似地命令老孙放人,老孙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生性软弱,他能抗的住郝大斌以势压人才怪。”谭颜辉话没说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白了,人,确实放了。
朱拉风郁闷的端起酒杯,一口闷掉了杯中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说:“这TM算怎么回事?算了,放就放了吧,你说的没错,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咱没权没职的主不了事儿呢。”
“哼!”谭颜辉冷哼一声,气愤地说道:“有权有职不干正事还不是白浪费国家的粮食?这帮蛀虫!有一天老子起来了,早晚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逸风看着怒气冲冲的两个人,心里明白他们嘴里说的“那位”,是双山镇党委书记闵志恒,闵志恒是紧跟县长吴胜利脚步的,怪不得老谭对他恨之入骨呢。李逸风觉得再添把火估计效果就出来了。
“谭主任,你副镇长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吧?”李逸风笑眯眯的岔开了话题。
谭颜辉一愣,心说:李逸风怎么知道我暗中活动副镇长的事情?仔细一想,很快就释然了,官场里的事本来就无密可保,自己觉得做的机密,那也得分对谁来说,李逸风在县委要害部门工作,这事不一定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况且,组织部门考察干部也不是在暗地里进行,他能听到风声,也就不足为怪了。
李逸风也是蒙着说的,印象中,谭颜辉在张文华被纪委带走协查前已经升任了双山镇副镇长,李逸风估计,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走向的话,谭颜辉的副镇长职务,几天之内就能落实。
谭颜辉呵呵一笑,显的很是志得意满:“老弟别打趣你哥哥了,什么副镇长,都是浮云,浮云啊。”
李逸风暗自好笑,看来自己猜中了,从这位的语气中可一点都听不出浮云的意思,倒有点快意恩仇的味道,一雪前耻就这么容易么?官场不是江湖,一天到晚喊打喊杀解决不了本质上的矛盾,相比较而言,钝刀子拉人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话不能这么说,谭主任,我们的干部总是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怎样才能体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我认为,只有坐到了更高的位置上,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李逸风这番话说的谭颜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当官的谁不爱听奉承话,但奉承话也分怎么说,拍马屁也是讲究技巧的,李逸风这番话正好挠到了谭颜辉的痒处,看看人家,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把跑官要官和为人民服务结合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个说法让人听起来更舒心的吗?答案自然是没有。
谭颜辉哈哈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情不自禁的跳动起来,显示出他此刻的兴奋。“老弟,你也别老是一口一个谭主任的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