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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格娜打断他,鼻音浓重。
“唔?”连恩怔住了,“你说什么?”
“为什么我要乖乖听你的话,待在一个我不喜欢待的地方?”毗格娜嘟哝,“尤其还有一个和你关系暧昧的贵族小姐……”
“她没有和我关系暧昧!”连恩皱起眉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真的明白大家为你花费的苦心吗?”
“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啊!”毗格娜噙着眼泪叫道,“我不需要你们为我这样!你不希望看到我受伤,难道你受伤我就会很高兴吗?我从来都没有请求过谁,任何人都没有。
“自从父亲死后,我就明白我是一个人了,反正我是一个惹人厌的秘咒师,我一点也不在乎,让谬夫人得到毁的力量有什么不好?让她完全取代我又有什么不行?”
“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就在这里!”毗格娜继续说,“别人都说得过去,吉耐特帮我是出于上级的命令,洛韦斯帮我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可是你呢?连恩,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连恩愣了愣,突然感到莫名的生气。
“你没有理由这样帮我对不对?”
“我没有理由?”
“索布里特是我给你的姓,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过你自己的生活!除此之外,你跟我毫无瓜葛,结果你只是在可怜我、敷衍我,还凶巴巴地骂我,提出约会哄我开心,又出尔反尔寻我开心。”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想……”连恩呼吸急促,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想不出理由的!在你眼里,我只是……”
毗格娜说不下去了,她的嘴突然被连恩的唇堵住,连恩温热的气息让她紧张得几乎昏过去。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连恩哑着声说,随后急忙伸出手,把毗格娜惊愕的双眼遮盖起来,“别盯着我的脸看啦!”
“连恩……”毗格娜竭力睁大眼,发现他的脸红得像番茄。
毗格娜的脸也跟着红起来,她慌张地说:“怎么办?我刚才好像从糖果屋偷了一大把糖果一样,心里好甜。”
“傻瓜。”
他们就这样手牵手,按原路返回山坡,谁也不说话,之前那么多的问题,那么多的争执,好像转眼之间全都不存在了!直到现在连恩才明白,归根结柢,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而他之前的烦恼和担忧,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可笑,因为答案居然是如此简单。
沿山路向上走,他们抬起头,赫然发现妮蒂亚就站在他们面前。
她显得异常窘迫,好像还跑过一阵,见到连恩,她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全听到了。”她用歉疚的眼神看着毗格娜,像是在说,自己很抱歉造成了她的误会。
连恩和毗格娜的脸再次出现火山喷发的迹象,但是妮蒂亚的微笑缓和了尴尬。
她握着毗格娜的手,真心诚意地说:“虽然我的力量十分有限,不过,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吗?”
~第八章 合作无间~
亚丝。库里塔太太已经六十岁了,和人们心目中勾画的传统形象,几乎一模一样——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和满是皱纹的脸,体形略微发福,但是并没有到可怕的地步。
她看上去非常健康,事实上除了视力有所退化之外,一切状况良好,而且一说起话来就笑个不停。
库里塔先生则安静地坐在一边,他不是个十分健谈的人,板着脸,但目光很和蔼。
“原来你就是连恩少爷,古兰蒂老爷在那一带非常有名呢。”亚丝太太笑着说,语气中显示出她去过不少地方,而且由于来去自如,她对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很熟悉。
她招呼他坐下,接着说:“妮蒂亚时常跟我提起你,她曾经在古兰蒂受到许多照顾,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
妮蒂亚的脸飞红起来。“这是真的,”她故作镇定地说,“古兰蒂老爷对谁都很好,每个在城堡居住的客人,都会舒服得不想回家。”
她说这话的用意,是竭力转移话题,在经历刚才那一幕之后,她就连听到连恩这个名字都会心惊胆颤。
可是亚丝太太偏偏跟她过不去,开玩笑地说:“噢,那些客人当中也包括你吗?”
“亚丝外婆!”妮蒂亚羞叫。
幸好连恩及时说了些寻常的客套话,把话头接过去,替妮蒂亚解了围。
毗格娜一直缩在连恩身后,发现他对寒暄这件事非常在行,不愧是个名门贵族。亚丝太太也和连恩聊得非常开心,显出满意的样子。
“好啦!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懂幽默。”她最后耸耸肩说,“我早就从吉耐特那里听说了,连恩,你是索布里特对不对?你是不是忘了跟我介绍,在你身后那个可爱的孩子呢?”
“可爱?”毗格娜从连恩身后探出脑袋,脸颊红扑扑的,“你真是一个大好人,老太太,比连恩诚实多了。”
连恩不客气地给她头顶来了两下,她只好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更改她的开场白:“您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毗格娜。”
亚丝太太微笑着说:“欢迎你,秘咒师,我一直期待与你见面。”
“期待和我见面?为什么?”
毗格娜惊讶地问。
“先别说这个,你的召唤兽好像有话要说。”
“吓?海比!”毗格娜猛然想起,自从她上了火车,就把海比塞在口袋里,然后又因为心情沮丧,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天哪!这么长的时间,它不会已经憋死了吧?
可怜的海比终于被放出来,呼啊呼啊地大声喘气,毗格娜内疚地把它捧在掌心:“你还好吧?海比,蛋糕给你吃。”
“我没事,主人。”海比叫道,“现在可不是安心吃蛋糕的时候!大事不妙了啦,第二重天的恶魔氾滥,正在向第三重天发动进攻呢!”一个暖和的四月天午后,音沙。查尔那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在狂欢节期间,他既不用上课也懒得去逛街,所以一整天都显得无所事事。
吉耐特就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本书读,但为了配合音的无聊,他也露出懒洋洋的神情。
音很想知道毗格娜和连恩的约会怎么样了,他觉得这两人在一起的组合既滑稽又诡异,而且他不认为毗格娜会真的看上那个傲慢的王子。
“他真的臭屁得要命!”音睁开惺忪的眼睛,抱怨说,“居然用那种可笑的方式从我这里夺走毗格娜。”
你的方法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嘛!吉耐特本想这么说,但是为了顾及“贵族诗人”的颜面,他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我不想再做连恩的替身了,你最好别来拜托我。”音叹道,“他心肠硬得像石头!我实在学不会他那种冷酷的态度,而且老实说,拒绝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会让我有罪恶感……”
“是吗?我倒觉得你扮演连恩是乐在其中。”吉耐特笑话他。
“我没有……”音大声抗议,他刚抬起头,瞥见吉耐特的脑袋后方,凭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随后又钻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吓得尖叫,“哇!有恶魔!”
吉耐特也叫:“哇!老师!”
“我的脸有这么恐怖吗?”亚丝太太故作生气地瞪着他们,“快进来!小伙子们,别惊讶了,我说的就是你们!”
吉耐特被亚丝太太抓住肩膀,跌跌撞撞走进结界门,音却仍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我的天!”他喃喃道,“恶魔居然会讲人话……”
“音沙。查尔那,你也过来,快!”亚丝太太又过来抓音的肩膀。
“噢!不得了,恶魔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音更加害怕地叫起来。他看惯了漂亮的脸蛋,所以亚丝太太的脸让他觉得很恐怖,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要摆脱她那只枯瘦的爪子。
一眨眼工夫,他就和吉耐特一起跌到奎恩山庄的客厅里。
连恩正整装待发,他向音和吉耐特挥挥手,示意他们快点过去。
毗格娜依然不甘心地粘在连恩身上,指望他们中间的哪个会愿意带她一起去,可是希望很快落空——听到是去一个荒凉之地除魔,就连音都反对带她同去。
“这种粗活就交给男士们来做吧!”音在这方面的表现相当绅士,虽然他仍旧搞不清楚自己将要去什么地方。
吉耐特殷切地走上前和他的老师拥抱。
“噢,亲爱的吉耐特,希望我这么做不会吓到你。”亚丝太太说。
吉耐特表示他一点都不介意,他看到了妮蒂亚,微笑着向她点头问候。
“你好!”
妮蒂亚也回礼,“我听亚丝外婆谈起过你,你是她最得意的学生,可我没想到原来竟是你。我们曾经在楼梯上见过,你还记得吗?那瓶催化剂。”
“当然记得。”
吉耐特感谢地说道,“我常听老师说起你的事,也知道你是个调毒师,呃,我非常钦佩女性魔法师。”
妮蒂亚笑起来,眼里闪烁智慧之光:“是这样吗?你会把孙女和外孙女搞错,甚至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这番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吉耐特顿时露出患了牙痛般的笑脸:“噢─有时候……人们总会忽略一些这样、那样的事……”
很好!连恩走过来,有点幸灾乐祸地想,是该有人治一治吉耐特那张伪善的笑脸,妮蒂亚既然是调毒师,也许她会懂得怎样对症下药。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出发。毗格娜,”连恩凝视着她说,“记住我交代过你的事,乖乖待在亚丝太太身边。”
毗格娜点点头。“千万小心!”她紧紧握了一下袖子,又放开了。
她和海比联合打开了通向七重天的门,砂糖的气味从门的另一头飘了过来。
亚丝太太站在一旁,她对连恩的承诺是——监视这扇门,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毗格娜。
音始终喋喋不休,却没人搭理他,在进门的最后一刻,他急切地嚷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