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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会听,而她的话他也没有耐心去听,他的退让只会让她越发咄咄逼人,而他忍到了快要忍无可忍的边缘,她才会一脸不乐意地灰溜溜走开。
可自从被告知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他才发现,悄然之前她竟然在自己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而且占领的部分正在迅速扩大,她的模样也和原来记忆里不大一样,以至于面对这样一个每次都拒他于千里之外还不给他好脸色看的她,他始终没想到过就这么放弃,还想要用自己发自肺腑的话让她放下戒备,让她可以相信他,哪怕是一个字。
如今他黔驴技穷了,虽然在景北齐发生的这件事上她不得不依靠他,但等这件事结束了呢,结束之后他要拿什么理由再靠近她?
要是就这么无疾而终,说真的,他不甘心,分明,分明在前方的某一个拐角处会有转机。
别无他法,他只能神色落寞地开车回了家。
他停好车从车库里出来,发现姜云坐在屋外的椅子上,低头翻看着摆在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册子,嘴角带着笑意。
他走到姜云身边叫了声“妈”,姜云立刻抬起头来,招呼他到自己旁边坐下,把册子移到他面前,他才看清原来册子是本相册。
姜云目光回到相册上对他说:“其实我早就该把这些照片给你看的,起码还能让她对你有所忌惮,虽然现在已经迟了,但你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陪我看看吧,我都好一阵没拿出来看了。”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也将目光转移到相册上。
在相册摊开的那一页上,他看到其中一张照片里姜意然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留的是寸头,穿的一身衣服分不出是男装还是女装,表情酷酷的,更让她显得像个男生。
一页一页继续看下去,照片里的姜意然也从四五岁长到了十五六岁,他发现她没有一张照片是穿着裙子的照的,面对镜头的表情也从发自内心的微笑变成了勉强的皮笑肉不笑,看得出,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不愿意拍照了。
“妈,我问你个事,为什么意然她会害怕医院?”江谦忽然想到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好一阵的问题,心想姜云应该会知道。
姜云正要翻页的手一滞,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意然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既然你知道,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原因。”江谦的语调很诚恳。
姜云直接把相册给关上了,身体转向面对江谦,表情变得有些沉重,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全告诉你吧,有些事,连意然她自己的都不记得了。”
☆、五六 end or beginning(4)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章我大概写了三天【?】
反正就是生病就找不到感觉orz……
end or beginning(4)
姜云觉得,有些事要是再不说,那就真的迟了,“其实,我也并不太肯定,但我想过很多次,也只有那件事能够解释她为什么会害怕医院了。”
“那是她四岁的生日,她的父亲带着她本来是要到我上班的地方接我下班,然后我们一家人去吃大餐。由于当时我还在上班并不在场,也是听别人说的,她在路上乱穿马路,她父亲为了救她被车撞了,而她目睹了整个车祸过程。我接到通知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她站在急救室门口,我抱住她她才开始放声大哭,可见她当时完全被吓傻了。处理完她父亲的后事之后她就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是傻傻愣愣的,虽然后来渐渐恢复了,可有一天我去幼儿园接她回家的路上她突然问我‘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到哪儿去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她忘记了关于她父亲的一切。”
“最开始我以为那件事并不会对她产生持续的影响,因为她还那么小,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才发现她性格变了,脸上的笑容少了,行为举止变得像个小大人,开始和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隔三差五就挂着彩回家,还洋洋得意的告诉我,说她可以保护我。而且生活的很多方面与其说是我在照顾她还不如说是她在照顾我,我在工作上受委屈回家反倒是她在安慰我,但她阴沉着脸回家什么都不会对我说。阿谦,看着意然变成那个样子我心里很难受,她不该从那么小开始就担负那么多,可当我意识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再后来,我发现她害怕医院,讨厌生病,讨厌过生日……我和你爸爸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体会有父亲的感觉,让她不要再为我担心,心里也不会那么失落。那只是一场意外,意然她不该一辈子都活在那件事的阴影里,可是,”姜云苦笑了一声,“我终究是个自私的母亲,自己幸福了,却没能履行当初对自己的承诺让我的女儿也得到幸福,每次她的表情已经很认真了,但我始终没有当真,以为她只是像以前那样故意把话说得很重,一次又一次勉强她……”
“阿谦,你回答我,”姜云眼里闪烁着晶莹,语气非常认真,“你,你到底爱不爱意然?”
……
爱,还是不爱?
江谦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变了,从没想过自己为何而变。
面对眼含期待的姜云,江谦变得慌乱,为了满足她的期待他或许该回答“爱”,可是,他说不出来,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出虚假的答案。
于是,他只能落荒而逃,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看着江谦慌忙逃离的背影,姜云全身陡然失去力气,后悔万分,她才意识到,自己打着“爱”的旗号深深伤害了自己的女儿,她一开始就不该自以为是过多插手,该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不该发生的业已经发生,难道还能重新来过?
**
姜意然如同上了发条一样一次又一次拨出景北齐的号码,就算听筒里始终都是冷冰冰的人工提示女声重复道“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也无法阻止她指腹又一次触上屏幕。
这件事江谦他不该知道的,他知道了只会更同情她,她一点都不需要他的同情,同情只会让他越发想要挽回,她不要那种挽回,那不是她要的挽回,她只想要爱,被他爱。
不,其实这件事她当初有想过向他坦白,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说,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不敢,就算天时地利人和话也到了嘴边最终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没有底气,她不相信他会相信。
最后,手机变得烫手姜意然才停止下自己无意义的举动,瘫倒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双眼空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的某一点,身体时不时如同被点击般抽搐。
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闭上的姜意然完全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但她并没有睡着,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状态,意识也一直很清醒,思绪却又一片空白,明明是想要思考什么,却又想不起究竟想要思考什么。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白天,到了晚上,景北齐躺在病床上一直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许泠雨那张看到他肩膀开始出血后惊慌失措的脸,看着她落荒而逃自己却躺在地上伤口疼的使不出半点力气起身去追……
左手吃力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它关机了,开机后盯着明晃晃的屏幕他忽然想到了姜意然,自己受伤的事已经被爆出去,她肯定知道了,必然会又惊又怕想要见他,只是他现在在医院,她就是想来也来不了。
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好了,至少听到他的声音,她一定会安心许多。
**
握在手里早已降温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响亮的铃声,姜意然立刻睁开眼,身上像是安了弹簧一样脊背挺直坐起来,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迫不及待地接起,说出话来声音都是发抖的,透着欣喜和紧张,“景,景,景北齐你没事吧?”
景北齐的回答很低沉,透着无力,“我没事。”
姜意然完全语无伦次了:“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害怕,许泠雨也联系不上,我连个可以联系你的人都没有只能去找江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到医院去看你,可是我去不了啊,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把你捅伤了,还有……”
景北齐把姜意然的话打断,“意然,别慌,停下来,一个一个问题慢慢问,你想知道的,我都不会隐瞒。”
姜意然立刻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满心的慌张戛然而止。
景北齐不太用得惯左手,稍稍往左边侧了些,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语调缓慢:“意然,我没事,过两天就能出院。”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姜意然太想知道原因,忍不住问道。
景北齐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是泠雨刺的,但这只是一场意外,她不是故意的。”
姜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跟她姐姐报仇?”
“我说了,只是意外,整件事都是意外。”景北齐重复说了两遍,不仅想要说服姜意然,也想要说服自己,“她那时候被噩梦魇住了,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就坐在天台边上,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怕她会像渺渺一样跳下去……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想再失去了,意然,我已经无法承受那种痛苦了。所以,我宁愿她伤我也不要她伤害自己,如果我受伤能让她醒过来,我无所谓,本来就是我欠她一条命,我得还她。”
“你不欠她好么,渺渺又不是她的,你为什么要欠她,再说她又不是渺渺,你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她,何来再一次失去?你根本不该这么自责,错又不全在你,如果渺渺她自身性格没有问题她压根就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事情也早就过了,她许泠雨死拽着过去不放才是有病,难道害死了你她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