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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若冰霜③
“先天有猫族的血液？那是什么意思？”司袖欢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百晓没有回头，依旧抬眸看着天上快要被云朵湮没的星辰，低低叹气。
“你的灵力与法术都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司袖欢一幅完全不愿意相信的神情。
“她的血液是先天便有的，我又不是她的父母，怎么可能知道？”百晓表情淡漠，将司袖欢接下来的话堵住。
“那我呢？是不是……也有一半的猫族血液呢？”她脑中猛然间闪过一个念头，满怀希望地问道。
百晓这才回首，讶异地看着她，“你很希望那样么？”
“那当然！如果我也有一半的猫族血液，是不是就不用每日里以猫血为食了？”是的，自从她加入猫族以来，为了能尽快地融入族中，一直于暗中以猫血为食，缓缓驱减自己作为一个人的特征。
“是啊……不过，可能性很小。袖欢，一个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百晓突然换了一种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呵呵，当年你也这样同我说……但是，我不是同样挺过来了么？总有一天，我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司袖欢突然抬起头来，怔怔地说道，即便是那样肯定的语气，她心里亦是模糊而不安的。是的……没有人知道，迎在前面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
百晓轻轻笑了一下，只是回头看着另一个方向，久久不语。
“那么圣华尊者的事情怎么办？”终于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袖欢一想到妹妹那样的神情，心里便有一万个不甘。
“你觉得应当怎么办？”
“尊者那样厉害，总不至于一直屈居于司魅影的身体里吧？或者……有一天他会出来、又或者他修行到了某种程度，可以凝成另外一具躯体？”
“不可能。”百晓语气凛冽而绝决。
“那么……司魅影便会一直顶着圣华尊者的光环耀武扬威？”
“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同她和睦相处。”百晓站起来，似是不愿多说，往地道的方向行去。
“呵……百晓，无论针对哪一件事情，你都在偏袒她。”司袖欢扬了扬眉，冷声说道。
“如果把你这些胡思乱想的心思用在修行之上，应该会有意义得多吧？”百晓没有再说话，空寂的背影直直往秘道而去。
“喂！”然而方方来到地道的入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百晓，你们在说什么？”
猫之一族右使大人怔了一下，看着来人，司魅影不知自哪里找来一身湖蓝色的衣裳，斜斜自脖颈间挂下来，露出雪白的双肩，肤若凝脂。长长的裙角一直拖到地上，如同盛放的蓝莲花，美丽不可方物。“没什么。”
“哈！”司魅影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便再次拦到右使大人的面前，“想骗本尊么？我明明听见，司袖欢那个女人在同你窃窃私语。哼，她说了什么？肯定是在背后中伤本尊吧，那个心胸狭窄的女人！”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没有当面指出来。”百晓哑然，对于女人之间的那些心思，他向来是不甚明了的。
“切，我才不去……她定是以为我因为你在和她争风吃醋，没看出来吗，她喜欢你。”司魅影挑了挑眉，带了几分玩味的神色。
“尊者，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尊者怎么样了？尊者也有七情六欲的好不好……说得好像有身份的人就不能食人间烟火似的。”司魅影白了他一眼，冷冷抱着肩。停顿了半晌，又凑上前去，细细凝视着他的五官，“不过……真的很漂亮呢……百晓，你可真是有一张连女人都会嫉妒的脸啊，难怪……难怪司袖欢不惜为了你，触怒于我呢。”
“圣华尊者，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先告退了。”
“慢着，别走……”她一把扯住他的袖角。
“怎么了？”
“听说南山上的菊花开了，你陪我一起去赏花如何？”她回眸，绽开明丽笑靥。
那样的眼神，实在……舍不得拒绝啊。呵，真是奇怪……一向自诩冷漠的右使大人百晓，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如同鬼使神差一般，他低声答了一句，“好。”
~*~*~*
“恭迎圣华天尊！”
“请圣华尊者入座！”
夜里的狂欢再次随着月上柳梢而起始，红木林被猫之一族开拓出一片巨大的空地来，如同一个可纳万人的广场。而场内燃了无数堆明晃晃的篝火，火光摇晃，如同被风吹得四散的玉石飞落。每堆火焰之旁都摆了简单的木桌，而桌上……竟然摆放着一堆一堆，不知道是自哪里得来的尚自淌着鲜血的心脏！
“尊者，请上座罢，各位族人都在等你。”朝晖上前一步，对着与百晓同来的司魅影恭敬地说道。
“哦？看来……今日夜里又是一个狂欢之日嘛。”司魅影眼神扫过那顺着桌面滴下来的如同红线一般的血滴子，竟然是……面不改色地微笑，“呀，是自哪里得来了这些美味？”
“回尊者，是附近的村民。”朝晖回禀道。
“呵呵，左使大人果真是厉害啊。”司魅影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么，我可就不客气啦！”伸手抓起一枚心脏放在自己的口中，同时大声道，“大家坐下吧，不必拘礼。”
“是。”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血腥的味道自众人口鼻间传过，人人都是贪婪地享受着这样的盛宴，仿佛……那只是一阵阵幽雅的花香。
“但是……这样的生活恐怕时日无多了。”朝晖想了想，眉宇间竟然带了几分淡淡的忧伤。
“百晓，过来坐这里！”司魅影突然站起来，向着那个绝美的男子招了招手，让她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完全无视掉司袖欢变成猪肝色的脸蛋。又抬头问侍立在侧在朝晖，“你说什么？”
“红幽森林附近适合居住的地方本就不多，又地处荒僻，这里的百姓本来就极少。几次捕食之下，已经所乘无几了，所以……”
第8章 心若冰霜④
“所以呢……”
“所以，请尊者带领我们走出红幽森林。”朝晖想了想，说道，“自从巫之国紫墨将军将我们逼到这里，众位族人就一直呆在这样的穷乡僻壤。”
“紫墨将军？那是谁？”
“是……巫之国国王亲封的大将，也是我们猫之一族永久的仇人。”朝晖低头思忖了一番，亦只寻着这样的说辞。
“哦？紫墨将军……这样的封号，还真带着几分女气呢……什么样的将军，竟然会有这样的名字？”
司袖欢有些失笑，在一旁冷冷地说，“她本来就是女人。”
“啊？！真的？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女将军么，她现在哪里？”司魅影猛然一拍桌子，仿佛被激起了极大了兴趣一般，问道。
“她……我也不知道……”天啊……朝晖有些无措了，只得如此敷衍她。
“紫墨将军是吗？呵呵……那么，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司魅影犹自不放手，追问道。
百晓实在看不下去，在一旁接话道，“尊者大人，她已经死了。”
“死了？！”
百晓再次点头。
“哦，是这样吗？还真是遗憾呢，本想要找她好好比试一番的，真的很难遇到这样的对手啊。”司魅影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无失望地说道。
“所以……您现在要做的，是带领我们整个一族人走出红幽森林，去寻回我们原本的领地。”朝晖一向最为好战，寻着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无论如何也会放过。
“原本的领地？你是说……一千年之前的领地么？那可是……整个南巫的范围啊！”
“是的，请尊者大人带领我们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让我们可以自由地出入南巫、可以自由地捕食、并且永远地奴役那些愚蠢的南巫国百姓。”
一席话荡气回肠，使众位狂欢中的族人纷纷停下动作，加入了朝晖的阵营。
“是啊……尊者大人，请你一定要带领我们寻回曾经失去的东西。”
“让我们回到千年以前的生活吧，彻底的自由。”
“还有无尚的权力与地位，我们要重新成为南巫最尊贵的种族……”
“是啊是啊，再也不可以……被视为怪物！”
……
司魅影闻着这些热血沸腾的话，一时间只觉得脑中杂乱无章。遥遥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缓缓阖上双目。
余下长而弯的眼睫微微颤抖，如同沙漏一般将月光梳理成了细碎的光影，铺就在面上，疏疏落落。
彻底而没有止尽的黑暗袭来，司魅影摒住了呼吸，继而，一幅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是的、她看到了……看到了如同上天泼墨而下的风景。
她看到夏山澹冶而如笑，冬山沉静而如睡……她看到了春日里的花开成海、秋日里的落叶铺就成一片金黄色的地毯。
无数的族人在此安居，男子个个英俊潇洒，女子人人风韵秀丽……完全没有任何丑陋的存在呵。还有、还有那些永远被奴役着的、平凡的百姓们。
可是……在这样唯美的画卷里，为什么会有血？
天啊……艳丽得、如同杜鹃花一样的鲜血！她一个震惊，退缩了一下，想要自那样的幻境里逃脱出来。然而……冥冥中似乎有另外一种力量，将她拉扯了回去。
是的……看清楚了，这一次看清楚了……
一名正在采花的少女，隶属于某位族人的凡人奴隶……
年轻而英俊的族人突然间上前，扳住少女的肩，五指间蓦然生长出一寸许的指甲来。然后……就那样直接地、刺进少女的胸口，将血淋淋的心脏取了出来。
即便这几日来数次享用过那样的“美味”，然而亲眼见着这样血腥而又惨烈的情景，她胃中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