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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这起案件的陈警官神色凝重道:“风雨越来越大了。”
一旦台风来临,为了保证安全,必然会暂停停止搜救,等台风先过境。但如此一来,必然会错过黄金搜救时间,陆初安全的希望便越来越渺茫。
**尚可控制,但是天灾却非人力所能左右。
冯清从外面走进,刚好听到陈警官的话,他不由看了一旁的慕云深,只见后者抿唇紧盯案情分析板,额头青筋微微浮起,镜片下的双眸犹如浓墨涌动,情绪看不分明。
冯清走到慕云深身后,道:“慕总,听说沈锦文回沈家后训斥了一顿沈歆瑶,林清然维护女儿再次与沈锦文大吵。紧接着,沈氏就贴出悬赏消息,但凡有人能提供陆小姐的消息,就会支付高额赏金。在节骨眼上,他选择公布陆小姐身份,不是……”
冯清还没说完,就看见连毅从警局外走了进来,不由皱了皱眉。
慕云深察觉到异常,视线从案情分析板上移开,看向连毅的时候却没有太大的诧异:“连助理有何指教?”
“沈董让我来告诉你,只要你有需要,沈氏会尽全力满足。另外,我最近查大小姐动向,发现一些异常。大小姐从小怕水,游艇轮船向来远而避之,但是和晏家小公子有交集后,便去了好几次游艇俱乐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慕云深:“连助理这是何意?”
连毅皱了皱眉,道:“博盛酒店那道暗门除了今天在场的几个人,只有沈家人知道,沈董一边在她们母女口中探口风,一边吩咐我查二人最近的动向,夫人那边并无任何异常,但大小姐最近的行为很奇怪,而且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她早就知道陆小姐的真正身份。”
冯清闻言吃了一惊,莫非这件事真的是沈歆瑶做的?
那她对陆初下手有什么好处?
对了,沈锦文打算公布陆初身份,听说还打算修改遗嘱,这无疑会威胁到沈歆瑶的地位。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冯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扭头看向慕云深。
相比冯清的震惊,慕云深的眼底毫无波澜,他看着连毅淡漠道:“所以,沈董想出这么一个险招,一方面当面追究沈歆瑶,另一方面公布阿初身份,逼得狗急跳墙,借机寻找破绽?”
连毅脸色一僵:“招数虽然冒险,但是往往有效果。”
“呵,难道他就没想过狗急不但会跳墙也会咬人,拿自己亲生女儿的命来当赌注,还真是人情凉薄……”慕云深说到此处时,脸色忽然一变,“等等,冒险……林平铤而走险!”
他扭头看向陈警官,“陈队,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西郊的兴宁镇除了一片废弃工厂,那里还有片海域,平常有渔船出海捕鱼,对吗?”
陈警官:“对,兴宁镇还生活着一些渔民,但是这样的台风天气,渔船应该不会出海……糟糕!”
渔船不会出海,但是不代表林平不会。
兴宁镇比邻C市,海域之间间隔不过数十公里,现在台风即将登陆,船只已经禁止出海,但是难保被限制出城的林平不会铤而走险。
陈警官沉声吩咐下属:“马上调遣警力去兴宁镇,另外联系海上搜救中心,看西郊海域是否有滞留未上岸的船只。”
“陈队,海上搜救中心说刚才接到一个女人的求救电话……”
小警员的话还没说完,慕云深就疾步如风地朝外走去,冯清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220章 云深,我想活着
求救电话是陆初打的。
大概是陆初之前做的好事总算被老天爷看到,刚才一个巨浪打来时,矮柜里的手机竟然滑了出来,陆初扭动脚刚刚好够着了手机,踩着手机一点点地往后挪。海上风浪不歇,只是大小的区别,船舱摇动,陆初的这个动作很艰难,看似不到一米的距离,她却用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堪堪把手机移到臀下,固定住。
陆初试着用完好的左手去够手机,但是绳索没有半分松动的痕迹,她折腾地筋疲力尽,也没有够着手机半分。
陆初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这时一个大浪打来,她被林平再次折断的手被迫被按在船板上,手腕处传来的钻心让她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陆初缓过疼痛,她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几秒,眼底有狠色一闪而过,右手一扭,以一种常人不能做到的诡异姿势扭曲出绳索外,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陆初的身子因为极致的疼痛弓起,裸露在外被麻绳勒住的皮肤,磨出了一道可怖的红痕,皮下隐有血迹渗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呜……”陆初忍不住低低吼了一声。
但她的牺牲是值得的,她的右手虽然几乎完全折了,可好歹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陆初咬牙让自己硬挺过来。
在她看来,一只手换一个求生机会,很值。
可那断骨的疼痛传来时,仍然让她喘不过气。
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沁入眼角之中,辛辣的滋味比咸腥的海水更甚,呛得陆初眼泪不住往下流。
陆初闭眼仰头,将眼泪逼回去后,一边低下头,一边抬起自己残废的右手想要揭掉自己的封口胶,五指无力,试探了许久都没有办法揭掉胶条。陆初曲起膝盖,手和膝盖并用用搓的方式,把一边脸颊蹭得通红后,终于揭开了封口胶。
风浪已经愈来愈大了,船舱门“啪嗒”一声被风吹开,海风灌入,让陆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能再拖了。
陆初倾着身子去够臀下的手机,她的已经没有握东西的力气,陆初从臀下移出来,踩着手机的一端,尝试用手腕去触碰手机。
万幸的是,手机屏幕虽然摔花一边,但显示还够清楚,手机还有三分之一的电量。
陆初按错了好几次,总算按到了紧急通话界面,拨通了海上急救电话。
她少时,宋哲宣给她普及过危险求救知识,他告诉陆初,当到一个陌生地方,一定要率先把当地警局的直线电话记下来,出警的效率会比“110”高出很多,在紧急关头,时间就是生命。不仅如此,他还让陆初将中国的所有求救电话背诵下来,其中也包括海上搜救中心的电话。乃至陆初到了S市,也保持了这样的习惯。
陆初自嘲地想,哲宣哥真是未雨绸缪,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今日一样。
海上信号极差,陆初费力拨了三遍才连通了海上搜救中心的电话,那端传来的断断续续地公式化声音有些遥远又莫名让人热泪盈眶。
但陆初太乐观了。
海上的信号太差了,对方根本听不清她的话,陆初干脆直接喊“救命”,喊了两句后,信号更是直接断掉了。
更祸不单行的是,这时候一个比刚才都大的风浪的打过来,手机直接从陆初的脚下滑出,砸到了船舷上,本来还亮着光的屏幕跳了跳后,然后变成一片漆黑,看起来像是坏了。
海水被浪头卷进,有部分顺着甲板流入船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船舱里晃动的灯“滋滋”闪了两下,也灭了,大概是渔船上的发电机被海水浸熄火了。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陆初,夜晚狂风大作的大海就好像是被惊醒的雄狮,凶狠地想要撕碎所有它领地的不明生物。
陆初阖了阖眸,恐惧和无能为力席卷了全身。
海水打湿了她全身,冰凉刺骨。
她想,这次她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
死了也挺好,可以去陪陪妈妈还有苏暮。
陆初看过很多书,书上说,当人在濒临生死一线时,会想通很多平时想不通的事情。
但此刻陆初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但若真要问她想什么……
陆初会说:“慕云深,我想活着。”
……
慕云深似乎听到陆初叫他了,一声一声,透过风雨,声音绝望无助。
仿佛印证什么一样,心口骤然一缩,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站在他身边的冯清见状骇然失色,连雨衣都没顾上拉,伸手扶住他,“慕总,你怎么了?”
风雨太大,他的声音刚喊出来就被风雨淹没。
慕云深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直起腰来,炽白的车灯将他的脸映照得惨白无比,雨衣的帽子早已被掀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垂落,眼睛却有些骇人。
他推开冯清,踉踉跄跄地往搜救船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陈队拦住,后者喊道:“慕先生,你不能过去,你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过去只会添乱。”
慕云深哑着声,即使在风雨里,他的话语依旧有条不紊:“让我过去,我能感觉道我太太就在不远的海上。”
陈队:“慕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但我们也要保证在安全的情况下……”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慕云深说罢,推开陈队,朝搜救船疾走而去。
陈队刚想追过去,无奈一个狂风卷过来,幸好冯清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狼狈地跌倒。
待风力过去,陈队再看过去时,只见慕云深不知跟救援带队人说了什么,后者让人拿了一件救生衣给他,真的就让他上了船。
慕云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刚才信号断的位置是距岸边东偏南30°左右的五海里区域,但台风正以时速15公里的速度以西偏北移动,一般渔船的时速约为18到22公里,假设渔船正常行驶,受风力影响,应该会在渐近偏南25°方向,倘若轮船没有正常行驶,而是处于熄火状态,那么受风力影响,应该会在偏南18°附近,不能按定位位置搜救。”
第二句:“我不会拿我太太的生命开玩笑,此趟若发生什么意外,我全权负责。”
这两句话说完,救援队队长直接丢了件救生衣给他,“穿上,别耽误时间了。”
慕云深隐隐觉得盔下的那张脸有些眼熟,但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