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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低沉模糊的嗓音,因为吐得实在太厉害,没有力气,没有血气,听起来又多了一种柔柔的深浓,“也许你比医生管用……”
“你都在说什么?”苏安浅是真的很着急,使了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失血过多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燕西爵略微低眉,看着她竭力想抽回去的手,看了好久,才看向她的眼,“你在害怕?”
因为她在发抖。
从指间到手腕的发抖,脸上略略的生气,或者说无措。
他却忽然苍白的弯了弯嘴角:“担心?”
苏安浅不说话。
好在燕西爵又缓下来了,莫名的淡笑看了她,只是这笑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心酸。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到她胸口一片血渍,又看了被他握着的手,猩红一片,确实狼狈又血腥。
燕西爵之所以不着急,是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一来没到要昏过去的地步,二来,也许他是两年来压抑太多,吐出去的血当是排毒了,正好。
“扶我起来吧。”这回他终于低低的轻声,尾音里因为无力而听起来像叹息。
苏安浅自己的腿都在发软,手也在抖,与其说是扶他起来,倒是借了不少他人高马大的好处。
站起身,燕西爵靠在洗手池边的墙上换了会儿,看了看她的手,转过去,把水龙头打开试了水温,冲她伸手:“手给我。”
苏安浅其实更怕他再一次忽然吐出来,就当她进来时他吐第一次,再吐一次就三次,男人身体再好也必须去医院了。
但是她一直紧张的事没来。
而他已经漱过口,又握着她的手,递到水龙头底下仔细的给她清洗。
苏安浅虽然从事了厨师行业,但那双手依旧白皙细嫩,指甲修得很平整,没有涂五花八门的指甲油,干干净净看着舒服。
燕西爵翻来覆去的给她洗,几乎连指甲缝都清洗干净,到最后更像痴恋的轻抚揉捏。
她回过神后把手抽了回来。
燕西爵手里落空,视线抬起来看了她,竟然又一次握了过去,“很担心我?……担心我就这么死掉?”
苏安浅拧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几不可闻的笑了笑,“按说,你应该很不喜欢我,我要是出事,你是不是还挺高兴?”
苏安浅懒得理他,“我去给你把粥端来。”
燕西爵没力气阻止她,所以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转身离开,又一个人慢慢挪回床上。
说实话,两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生命脆弱,上一次吐血,他真没当回事,可是这次不一样。
尤其,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紧张到发抖的时候。
坐在床边都显得费力,他只好倚在床头,看着她把粥端进来。
“先把上边一层清汤喝了。”她把粥递过去。
但是燕西爵没动,看了看她,淡淡的一句:“吐多了,没力气。”
连粥碗都端不住。
她抿了抿唇,还是坐到了床边,把粥端在手里,舀了一勺汤表层清汤让他先暖暖胃。
燕西爵淡淡的视线打在她脸上,包括一口汤喝下去的时候也没挪开。
她知道,也没搭理,把注意力都放在粥上。
“挺好喝。”他忽然说。
苏安浅看了他一眼,“锅里还有。”
但燕西爵的重点不在这里,他低低的声音,轻缓的继续:“两年当上大厨,相比以前煮面都难的人,很厉害了。”
她依旧不搭话,把粥递到他嘴边。
燕西爵配合的喝了,然后继续话题,“在家里也做饭?”
苏安浅还是不打算说话,但是这次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他为微微侧脸避开了,然后淡淡的问:“给叶凌做饭吗?”
她终于皱了一下眉。
如果是以前,问这种话时候,燕西爵必定是拧眉、低郁,眉宇间不缺愠怒。
可是现在没有,只是沉敛,没有愤怒,表情淡淡,只有一双黑眸比以往还好深邃。
苏安浅柔唇抿了抿,又舀了一勺。
粥在嘴边,燕西爵确薄唇淡淡的抿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张口喝下去,然后似有若无的笑:“看来,很多男人喜欢会做饭的女人?”
苏安浅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眉之际略微闭眼,她不知道他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
“喝吧,喝完再去盛一碗。”她说。
燕西爵本来也想多喝点,但是刚受创的胃受不了,所以摇了摇头,“缓一缓。”
“好。”她也配合的放下碗。
却忽然听到燕西爵略微的不悦:“手怎么了?”
下一秒,手腕被他捉了过去,手背上一片红痕很清晰,男人已然眉头紧蹙。
刚刚在卫生间给她洗的是另一只手,一直也没发现她被烫到了。
没有破皮,也不算触目惊心,但是放在她这双白嫩的手上怎么都让人心里一抽。
她却只是淡淡的,“没事,打瞌睡去了不小心烫的。”
那种轻描淡写的语调让燕西爵看了她好一会儿,半晌才低低道:“你去休息。”
不是商量的口吻,只是带着命令,让她去休息。
苏安浅本来想说‘不用’,抬头发现他目光有些强势,也就点了点头,“季成回来我就走。”
燕西爵却皱了皱眉,“这儿有房间,或者……”他想说让她直接躺上来,想了想,并不合适,没有说下去,而是道:“看看客厅有没有烫伤膏。”
苏安浅明白他的意思,也就笑了笑,“知道了,我睡客房。”
其实她是有那么些诧异的,如果是以前的燕西爵,哪管你什么合不合适?不可能考虑什么男女有别。
她也没想真的就这么走,万一他又有个什么状况。
去把厨房收拾完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
季成回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往楼上走了一趟,听燕总说了才下来寻她,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盖,只拥着一个抱枕。
正文 第162章 他看到了叶凌的短讯
季成想了想,上楼给她找被子。
出卧室的时候被燕西爵叫住,“明天一早给她准备一套衣服。”
季成刚刚就看到了她衣服上沾了血迹,点了头,不过又皱了皱眉,“燕总,衣柜里好像还有她的衣服?”
燕西爵大概是忘了这件事,沉默的看了衣柜门,半晌才“嗯”了一声,“给她的时候就说是新买的。”
季成看了他一会儿,是因为一直留着她的衣服会显得掉面子么?
把身体都折腾成这样了,已经够明显了,好像也不差这一样了,季成这么想着,倒也退了出去。
客厅里的温度给的很足,季成还特意亮了一盏小灯给她。
……
苏安浅醒过来的时候灯还亮着,天也亮了。
她缓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在哪,随手先看了看手机端。
幸好早上没有单子。
“您醒了?”客厅门口忽然传来季成的声音。
她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燕西爵怎么样了?”
季成略微的笑:“看起来后半夜睡得很好,还没醒,都是您的功劳。”
她笑了笑,又看了时间,季成猛然反应过来,“您今天恐怕还得在这里,燕总这种情况容易反复,我一个老爷们也搞不定,所以……”
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多想。
季成这才笑着,“洗漱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各种食材需要什么您告诉我,马上让人送过来就可以。”
苏安浅还想着去哪儿买食材呢,听到这里才看了他,“有纸笔吗?我把需要的写下来,他现在能吃的不多,顺便把最近的食谱写下来交给你。”
额……季成想了想,淡笑,“这些天您都在就没事,不用写,买今天的就行。”
苏安浅当然听得出来,季成是这几天都不想让她离开这儿,看起来是很担心燕西爵出事应付不过来。
她笑了笑,知道过两天迪韵会回来,也没多说,只让人买了今天的食材送过来。
进客厅的洗漱间,她就看到了给她准备的衣服,很干净,或者说很新。
她身上的确实没法再穿,也就简单冲个澡换了衣服,然后去给燕西爵做早餐。
燕西爵是可以起来自己去餐厅吃饭的,但是他没有,依旧像昨晚一样倚靠在床头。
苏安浅端着粥进去的时候,他就正好把目光投过来,平平淡淡,又似乎很专注的只是在看她。
他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所以走过去,她先问了一句:“能自己吃?”
燕西爵很干脆的摇头。
等她坐在床边,他又把视线放在了她手背上,忽然问:“擦药了么?”
苏安浅低眉,本来想条件反射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燕西爵却微凉的扫了她一眼,“先把药擦了我再吃。”
她没动静的时候,燕西爵拿了自己的手,给楼下的季成打电话,让他把药送上来。
季成还以为两人起了什么争执把粥给洒了,看到场面正常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她,“您烫伤了?”
她笑了笑,接过药,“没事。”
燕西爵:“你先出去。”
季成一欠身,退了出去。
并不是错觉,上一次燕总胃出血之后的第二天气色跟现在压根没法比,不知道要感谢她熬的粥,还是她这个人?
卧室里。
药膏被燕西爵拿过去,亲自给她擦,全程也不说话,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内容。
燕西爵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们还能这么平静的相处、
在她离开的那天,他的确痛恨这个女人的不知好歹,不给面子,真的想着一辈子永不交集。
都说时间是很好的良药,任何的深刻都能被它抹平。
但在他看来,有过的印痕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也许永不相见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平淡的过完余下的日子,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