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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啊,难得回来,今天就跟几位伯伯一起坐吧!”安无恙今年已经超过了八十,虽然注重保养,但是老态已经很明显,他指着身边的空座示意安若兮坐下:“人已经大半截都入了黄土,所有的事情都看淡了、看透了。”
安无恙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安若兮听得见,可是也只要她听得见就够了。这话虽然隐晦,但摆明了是对安若兮说的。安若兮立时有些鼻酸,端起酒杯站起来:“大伯,这杯酒安安敬您。”
安无恙显得很激动,端起的酒杯颤颤悠悠,清酒洒了一地,可是他一饮而尽了。也不知是不是酒太呛,苍老的脸上出现了滴滴水渍。
安若兮也是一饮而尽,这一刻她才觉得,或许这里真的也是她的家吧!
国外几年,“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让安若兮很多次的想到这座古朴的宅子,甚至想到里面的人。不管是刁蛮任性的安雪兰,还是不容他们一家的安无恙,居然都曾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或许有怨,但是那种怨依旧沉没在血脉里。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清明当天了。
安若兮觉得头疼,昨天激动地她一一敬了几位伯伯的酒,几位伯伯是老泪纵横,而连下几杯酒的她则是“飞流直下三千尺”,吐得昏天暗地。
宿醉的感觉非常不好,安若兮头疼得嘤咛了一声,然后悄悄起了床——丢丢正叼着大拇指睡得香呢!梳洗一番,安若兮便出了门,天才蒙蒙亮,掏出手机一看,这才五点不到。
阔别已久的老宅啊!
安若兮嗅着清新的空气漫步在鹅卵石铺的小道上,顺着小道走下去,一路走到安氏夫妻在世时所住的房间。房门没有锁,安若兮是径直推门进去的。
已经去世三年了,但是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没有变动过,连窗前那一株吊篮都还在。
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前小小的吊篮现在异常的茂盛。绿叶串串而下,已经扑到了地上,姿态异常娇媚妖娆。这是安无为身前最喜欢的。当初为了这株吊篮他跑了大半个花草市场,甚至蛊惑安若兮也养一株。可是到现在为止,安若兮都不知道这株吊篮属于什么品种。
祭祖仪式取消了,但是祭祖还是有的,只是因为要等在外的人回来,时间上相应着推迟了。从安氏夫妻房间出来的安若兮却是等不及了,看着安氏夫妻身前用过的一物一什,抚摸着安氏夫妻身前珍爱的一草一木。她的内心在叫嚣着。
本是打算跟门房打声招呼就去祖墓的,但是路上恰巧遇到了安雪凯。
“小姑姑这么早去哪里?”
“去祖墓看看。”
安雪凯没有再问为什么,虽然辈分小,但是他的年龄毕竟大些。安若兮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出一二的:“天还没有大亮,春寒乍暖的,我陪您去吧。”
本想拒绝的,但是想来他说的也不错,便两人结了伴。
安若兮一路上沉默着。她明显感觉到安雪凯欲言又止,于是更加不肯开口。去祖墓的路有两条,以前都是走平坦的那条,但是安若兮这次却选择了山路。说是山路,其实有一些夸张。不过是不足百米高的小土山罢了。
小时候每次回到w市,安无为都会带安若兮来爬这座小土山,然后坐在山顶看普通的花、普通的草、普通的树。太阳已经渐渐升起,春日温暖而柔和的阳光洒在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身上。
“这是四叔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了。”安雪凯终于开了口,并且直接触碰到安若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年要不是四叔,我怕是会死在这座山里呢!”
安雪凯的话让一路浏览的安若兮吃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安雪泽将她惊诧的神情收入眼底,笑了,开始讲述那一年调皮的他被救的事情。似乎是为了证明真实性,他带着安若兮向那条山涧走去。
“瞧,当年的山涧中央的树还在,它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安雪凯指了指山涧中部的那棵树,安若兮探头过去看。整座小山不高,可是山涧的高度几乎与小山的顶点齐平,也许是流水多年的冲蚀,山涧的岩壁上光滑异常:“不过,若不是四爷爷身手了得,我不摔死,也得冻死的。”
安若兮脑海里想象出了安无为的凌空一跃,那时候的爸爸一定英勇无比!
如此想来,便又是热了眼眶。
“四爷爷的身手十分了得,这么宽的山涧都能跨过,有时候还真的怀疑那次车祸。”安雪凯注视着安若兮的神情,继续说道:“我看到内部消息是刹车失灵,可是凭四爷爷的身手怎么会跳不下车呢?有时候真不愿意相信啊!”
明明知道安雪凯的话别有意味,但是安若兮却只是心中一颤,然后沉默着眺望远方,“吹面不寒杨柳风”,春天的风已经够柔和了,可是她的心里越来越冷。
是在暗示刹车失灵不是至死原因吗?
可是怎么可能,除了刹车被做了手脚,还会有什么问题呢?
安若兮觉得头疼,这些年来她笃定了父亲的死是源于刹车失灵,可是现在有人提出了质疑,还质疑得有理有据,并且成功的触动了她的心弦!
怎么可以……
ps:
顾陈远?裴扬杰?裴扬杰?顾陈远。。。。。
谁才是真命天子?!
姐姐妹妹给我留言吧,说说你心中的男一号!
另外,明天就要放假了,这次两个节日一起啊,我们也狂欢一下可好。放假三天,每天四更,不要错过哦!
第十一章 乱
疑惑一旦生成,安若兮的世界就有点乱了。
人在混乱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静,她第一次感觉到春日的暖阳与柔风讨厌,深吐了一口浊气,视线眺向远方。山涧正对着一条公路。蜿蜒的公路延伸至看不到的边际,偶尔有一辆辆汽车在快速行驶,然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如果真的不是因为刹车失灵,那么……”喃喃着自问,却是立刻否定了心中的猜测:“没有如果,怎么会有如果!”
是啊,不可能会有如果,若是有如果,凭借他的能力还不能真相大白吗?以他的性子会忍受这样的冤枉吗?所以,没有如果!
安若兮强迫自己再次笃定原本的认知,正欲回头,却见一辆车停了下来。
远远地看不太真切,但的确是一个女人下了车,怀里似乎还抱了个孩子,女人在路边走着,停下了的车子也开始缓缓尾随。女人越走越近了,一向不管他人事的安若兮突然间想看个究竟,不想另一辆车完全占据了她的视线,她的思维,乃至她的心——那是一辆宾利!
那是一辆宾利,与顾陈远的那辆一模一样的宾利。当年就是那样的一辆宾利承载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以及哀伤悲怨,可是,这么久了,还没有换吗?
安若兮自嘲着,可是却控制不住的想要看清也停了下来的宾利的车牌。探身上前,脚下却是一滑,好在安雪凯及时拽了一把。
安雪凯紧密的护在安若兮的身边,若不是及时,刚刚安若兮很可能就那么掉下去了。
虽然安若兮一直强调是脚下打滑,可是安雪凯真的后悔自己的行为,即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再清楚不过安若兮出国的原因的。
安若兮出国了的第一个清明节,顾陈远、他以及安雪泽在安氏夫妻的坟前喝酒,原本是交流安无为死因调查情况的。结果他喝得酩酊大醉,还一个劲的劝他们放弃调查。这样的顾陈远着实让安家两兄弟不解,结果不用问,醉酒的顾陈远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安雪泽当即就傻眼了,他也是不敢置信,在刹车上动手脚的居然是顾陈远的手下,虽然最初的目的不是针对安无为。
可是,他们也怀疑了不仅仅是刹车问题的,为什么不解释呢?
这一点他们怎么想也想不通,只是顾陈远已经昏睡了。
顾陈远对安若兮的感情。安雪凯是看在眼里的。而安若兮对顾陈远的情感。他也是明了的。
一直知道顾陈远会趁天未亮之际拜祭安氏夫妻,所以偶遇安若兮后,他便有了打算。只是他原本是要撺掇安若兮走山路的,结果安若兮自己就选择了山路。他带安若兮到山涧来。本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提醒安若兮,没想到顾陈远的车正好从对面的路上经过,而安若兮居然恍惚间向山下倒去。
倒去之前,甚至倒去之时,安若兮的眸子都是紧盯着那辆车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却都是沉默着,各自心思颇深。
终于到了安氏夫妻的坟前。
“有人比我们还早!”
安雪泽面色很平静,可是安若兮却明显吃了一惊。安氏夫妻的坟前有一束花和一棋盘,花是沈碧心生前最喜欢的金丝百合。花瓣依旧娇嫩;棋是安无为生前最喜欢的围棋,棋未下完。
“每年都会有吗?”安雪凯的声音太平静了,似乎早有所料,安若兮的心在微微的颤动。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山下的那辆宾利,她的脑中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不敢确定的她问到:“是他吗?”
“是,小姑父每年的清明都会过来,只是不太愿意与别人碰面罢了。”
顾陈远这些年对安家的帮助不少,但是却很少真正地与安家的人接触。
细数下来,三年多的时间,他只来安家老宅两次。一次是安康文整一百岁,带着u国最出名的医生来的,最终安康文可以开口说话;第二次是安雪凯晋升s市副市长,带来了s市商界名人官场要员的详细资料,助安雪泽真正掌得s市实权。
“除了清明,小姑父只来过两次,而每次都是稍作停留。其实他不是不愿意留,只是不能留,他一定不知道如何将你出国留学的谎编下去。”
安雪凯比安若兮高了一个头,俨然哥哥的样子,语气中更是带着长辈般的劝导:“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