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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开门见山,原来都不用进办公室去面试,在走廊就能搞定了咩?不过,也好。
安澄沉一口气:“UC,9月开学LLM。”
那女子上下打量安澄:“哦吼,Top16,还不错。应聘什么职位?”
安澄再提一口气:“翻译、助理、秘书……总之,什么都行。”
那女子扬声一笑:“那好,这个就是面试课题。”她说着将手上那小山似的卷宗一下子都塞到安澄手里:“给你三个小时,找出这些证据究竟是倾向原告还是被告的。”
将卷宗终于卸给别人,她仿佛十分愉快。
安澄抱着这座小山,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些,三个小时?”
“是你自己说的,应聘的是翻译、助理、秘书……那我就不用给你另外配备翻译、助理、秘书了。你自己一个人足够搞定。”那女子高挑娥眉:“快点去做。三个小时必须给我答案!”
。
这种面试,安澄别说没见过,想都不敢想。
那女子将小山交给她之后,转身就走了,几个转弯就没了踪影。安澄抱着小山左右看看,不确定有空房间可以给她暂时借用。
不过……她也拼了!
索性就将抱着卷宗找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处,左右伸手掰掉高跟鞋,赤脚裹住短裙席地而坐,靠着玻璃墙开始翻卷宗。
初看进去还没看懂中心内容,可是英文夹着中文的形式已经让她叹为观止。更何况中文还同时有简体中文和繁体中文……她算是有一点明白方才那女律师为何一见到她,就叫她过去干活儿了。
卷宗里面大体分为几类:有证人证言,也有媒体报道,甚至还有专家证人提供的专业资料……安澄看得头大,这么拘谨地坐着,腿都跟着麻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了,索性干脆跪起来,弓腰下去将同类的证据分在一起,各个类别分别在地毯上摊开。
三个小时都不够她囫囵吞枣看一遍,更别说要区分出证据倾向原告还是被告了!可是为了争取这里的工作,她只能拼了。她双手翻飞,甚至将关键的证据直接叼在嘴上,眼睛迅速浏览,调动起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已经全然进了忘我的境界,根本就忘了自己置身何处,更看不见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人、任何声响。
所以她就更不知道,原定要为她面试的那个办公室里的人,等了许久不见她,便忍不住烦躁地起身踱步良久。几番犹豫,设想了她可能还是临门就逃走了……最后终是忍不住还是拉开门冲出门来,想要下楼去看。
却在这一刻,看见了跪在电梯门旁走廊尽头地毯上的身影。
光着脚,将短裙妥帖地拢在膝上,面前的地毯上摆满了卷宗,左右手还各自抓着几份,甚至于——嘴上还叼着好几张……
那人的呼吸就忽地梗住,整个人呆立在门口,无法呼吸。
可是随即,终究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样生龙活虎的模样,也许,才是更好的重逢场景吧……总好过,尴尬相对,各自冰霜。
。
三个小时,安澄一分钟没停,一口水没喝,一次厕所都没去过。当手机定时叫起来,她才发觉自己腿已经全麻,而且——膀胱快憋炸了。
她赶紧将地上的卷宗按照类别收集起来,采取一横一竖的方式叠加在一起,然后向人描述刚刚那位律师的外貌特征。这才知道那位叫海伦。
她找到海伦,将卷宗递给她。海伦看着手里已经分类清晰的卷宗,不觉赞赏地挑了挑眉:“全看完了。”
安澄点头:“所有证据的表面看起来都是更有利于原告的。不过……里头却能挑出几个不错的点来支持辩方观点。”
海伦又是挑眉:“说说看。”
安澄则眨眼一笑:“不好意思,你交待给我的只是三个小时看完这些卷宗,然后告诉你证据对哪方有利;却不包括具体内容。我该做的面试课题已经做完了,如果你想得到接下来的具体答案——请先录取我再说。”
海伦惊讶地看着安澄,随即不由得大笑:“好啊,现在就学会跟我讲条件了。”
安澄却耸肩,将高跟鞋一左一
右套好:“我不讲条件。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拜拜。”
安澄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眼睛左右看,忙找厕所的标识。
真的,工作虽然要紧,可是现在最要紧的却是找厕所。
海伦从后面盯着安澄坚决的背影,笑了笑,扬声喊过来:“我叫海伦,是这里的资深律师,从明天开始你来为我工作。记住了,明早上班第一时间来找我!”
安澄暗暗攥拳:YES!
。
连忙冲进厕所,那种双重叠加的痛快无法用言语描述。
出来洗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原来是前台那位白蛋糕似的莎莉打过来的,问她怎么还没去面试。
她愣了愣,随即说:“海伦已经录取我了,明早我会准时上班,向海伦报到。”
“海伦?”莎莉愣了愣:“可是给你面试几乎的却是另外一位老板啊!你私自投了别的老板,这在所里是坏规矩的!”
“哦?”安澄也愣了愣:“那是哪位老板?”
“算了,”莎莉也有些不耐烦:“反正那位老板已经通知我结束你的面试了,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安澄知道事儿好像有点麻烦了,忙跟莎莉说好话:“莎莉……我刚刚好像有点失礼,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嘛。”
莎莉也惊了一下,然后说:“算了,好在你已经被录用。只是以后跟海伦的时候,尽量躲着点那位吧……不过好在海伦也是个强势的老板,兴许能在关键时刻护着你。记好了,千万别得罪那位哟。”
。
初战告捷,可是仿佛也不小心埋下了一个隐患。安澄回到地下室,奖励自己多吃一个韭菜盒子,又加了一小罐啤酒。
然后打嗝儿,在小屋子里充盈的韭菜味儿里,再去想那个隐患。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会受到他什么样的刁难呢?
再说……她也不是故意的,那个人真的会这么小心眼儿么?
甩开思绪,回头又去上网搜索今天海伦扔给她的那个案子。
是一宗有关华人小留学生的案子。一个来M留学的高中生,因为缺少家庭的监护,在M国这边的学业和生活都并不顺利。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了社交上,他迟迟没有办法融入寄宿家庭和学校的氛围,就变得越来越悒郁,越来越狂躁。
后来因为一件小事,一件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他总是不习惯在小便的时候抬起马桶圈,所以每次都会将马桶坐垫淋湿。寄宿家庭的女主人就很有些意见,许多次跟他谈了,他也保证了会主意;可是轮到实际,还是忘记……
寄宿家庭就按照M国的方式,用了很正式的方式来警告他,包括通知学校,甚至向他正式发了律师函。这个少年就此爆发,收到律师信的当晚,喝了点酒,拎着一把水果刀冲到客厅里,扬言杀了寄宿家庭的“父母”,甚至要杀他们全家。
事情就此闹大,当局不仅要遣送他回国,甚至要先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这个案子在东西方不同的文化背景下酿成轩然大波。华人媒体都认为是歧视,觉得那孩子的话在华人视野里看来不过是闹孩子气,根本不是当真的;可是当局却认为他是潜在的严重犯罪者,坚持不肯妥协。
那孩子的父母联系了“鲨鱼”,由海伦来替那孩子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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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她长大了(1更)
夜色深了,“鲨鱼”里还是灯火通明。海伦埋头看“马桶圈儿”一案的卷宗,秀眉紧蹙。
有人敲门,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走进来,带了晚餐和咖啡,放在海伦案头。
“怎么了,很难打?”
“谢啦卓老爷。”海伦叹口气,推桌子,带轮的椅子便向后滑开。
她指指案头的卷宗:“也不知道Y到底什么意思,下午2点突然扔给我这么个案子。还告诉我晚上5点开会讨论辩护策略。他就给我3个小时,就让我看完这个案子所有的卷宗!镑”
“看就看,倒也罢了,我又不是搞不定。可是问题是我下午3点还要见另外一个案子的当事人,要给她们做庭外取证,所以我哪有时间去看嘛!”
那位“卓老爷”笑着摇摇头,走过来自然地帮海伦捏肩:“他一向对你不是如此么?还有整个律所的律师,哪个不被他这么欺压来着?栩”
海伦哼了一声:“我倒不怕他给我压力,可是这个案子,当事人分明是来找他打的。他是华人,又是汤家人,人家就是看中他这个身份,所以才信任他来打啊。他倒好,莫名其妙扔给我了。三天后就开庭,他闹着玩儿呢?”
“卓老爷”笑了:“当事人委托的是鲨鱼,所以鲨鱼的高级合伙人自然也有资格将案子交给任何律师来主办。”
“更何况,就是因为当事人看中了他能代表华人的身份,所以才不能由他自己来打。否则一旦上庭,陪审团就会先产生‘华人抱团儿’的成见了。别忘了,陪审团里大多数还并不是华人和亚裔的。”
窗子里映出年轻男子和气的笑脸:“海伦你不同,你不是华人,你是地地道道的M国人,所以由你来辩护比他更适合。”
海伦肩膀上放松了,心情倒也跟着舒缓下来。她放松地伸了伸腿:“这层道理我倒不至于不懂,我只是不愤他那语气。你知道么,他把案子交给我的时候,跟我说这案子对他太没挑战,所以才给我的~”
“现在怎么样?”卓老爷岔开话题:“找到合适的辩护策略没有?”
海伦手指撑了撑眉角:“在等一个助手的意见。明早她报到。”
“哦?”卓老爷笑了:“难道是Cherry?”
海伦惊讶:“你认得她?”
卓老爷耸耸肩:“是我给她面试信的。不过人我还没见到,就听说先被你派了活儿。”
海伦笑了声:“那我还真不是故意的,Y把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