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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箻突然有点明白唐溯所说的凶手在追逐他的幻想。
这个幻想里,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烫着卷发,还化了妆,虽然这些对于现在来说都是过时而老派。可对于凶手来说,却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存在。
许箻暗忖,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必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才会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是入幻成魔,为了她而开始杀人。
许箻的注意力被卡在假发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
拿小镊子取出来,那是一块比小拇指指甲还小的碎片,一面是乳白色,像是涂过了漆一样,看起来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面剥落下的。
许箻将碎片放在高倍放大镜下,观察碎片另一面的情况,如果幸运的话,能从碎片窥一斑而知全豹。
碎片的另一面粘了些木须。
碎片是从一个木制品上面掉落的。
显然,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涂漆的木制品何其多,许箻并没有就此沮丧,她取了其中一半块,对漆面做了试剂溶解反应;同时把从碎片里取下的木屑去做进一步的观察。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传来。
是唐溯。
“许女士,该让警局的领导给你颁一个敬业奖。”
他的语气不是太好,听着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许箻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正好手上的工作也到一段落,管盛文在外面做死者家属的接待工作。
唐溯走了过来:“有什么新的结果?”
“发现了点小东西。”许箻指着还在显微镜下的木屑:“香樟树,外层涂了漆。”
唐溯用镊子夹起那个小碎片,眸光微敛。
“对了,”许箻说:“我研究了两名死者的脱臼方式及痕显,你过来看,这些脱臼的伤痕,基本无异。如果是徒手作业,那不会是这样子的。而且,徒手把一个大活人的关节都弄脱臼,除非是学过卸骨的中国功夫,不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如果学过卸骨功,那脱臼的方式就不会这么粗糙。”
像手臂上用强力向后抡起的方式,让死者两个臂膀都肿起来了。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用到某种工具,而非徒手作业。”
许箻再领着他看了死者的手指:“还有你看这里……”她拿起死者的一只手,是跟手指甲全部被穿孔:“凶手的施虐行为在升级,但……”
“为什么是穿孔而不是拔掉指甲么。”唐溯说出了许箻心里的困惑。
是的,许箻研究过很多尸体。在处理指甲方面上更常见的施虐方式是拔掉指甲,像这种穿孔式的,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要穿孔,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原因?”许箻琢磨着,半响,一阵咕嘟嘟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冒出来,打断了思绪。
“呃……好像,饿了。”
唐溯掀掀唇:“饥饿是一种神经中枢的感觉,约尔格*哈斯勒研究发现,导致胃部发生鸣叫,是因为你的胃里只剩下空气与水,胃部肌肉想相互作拉扯运动,空气跟水在里面受到挤压,而发出咕咕响,在此之前,你的中枢神经应该更先接受到饥饿感。”
许箻抿抿唇,知道他又在取笑她的神经反射速度。
“走,吃饭吃饭。”赶紧用饭堵住他那让人无法消受的毒舌。
许箻把手套取下,进换洗间做了番消毒清理后,跟唐溯一起往外走去。
“不知道莫叔吃了没。”许箻想着要不要叫莫聪一块走。
唐溯:“他们叫外卖了。”
“咦!有外卖啊,那在这里吃……”
“我不喜欢吃外卖。”有现成的可以煮饭的人在,为什么还要吃外卖。
“那我吃……”许箻在这方面倒还好,当警务人员的嘛,就要学会跟外卖为伍。
“哦,我跟他们说了,你也不吃外卖。”
许箻:“……”
出了警局的玻璃门,已是华灯初上,冷风吹来,让人经不住打了记哆嗦。
俩人是莫聪载过来的,现在莫聪正在忙,所以他们只能打车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打车区。
边上不远处,一对小年轻情侣也在等车。女孩手里抱着一只公仔,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微笑。
“哈嚏。”男孩打了个小喷嚏,低头看着女朋友:“冷不。”
女孩子搓了搓手臂:“好像……有点。”话刚说完,男孩子已经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都让你多穿点你就是不听。”
男孩的关切的抱怨听在女孩子耳里都是甜蜜:“这不是有你这个大暖炉在吗。”
许箻瞧着那小情侣秀恩爱的样子,心里有些小感慨,嗯哼,爱情呦,真是美好。
“在感冒面前,男人比女人其实更脆弱。”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入。
“加拿大最新研究发现,男性更容易出现‘男流感’,因为女性比男性拥有更强大的免疫系统。女性体内的免疫球蛋白m等的含量比男的多,天然的免疫系统也比男的强。磁性荷尔蒙有助于激发女性的免疫力,帮助人体在第一道防线上就将诸如流感这类的病毒拒之门外。”
那对情侣明显听见了这个不和谐的声音,齐齐往这边看了过来。
“神经病。”
“莫名其妙。”
两人骂了句后,见一辆计程车过来,连忙上车走人。
许箻抬头望天,偷偷地往边上侧了两步,她不想跟神经病为伍。
唐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男的行为一点都谈不上聪明和理智。”
“你……”许箻扶额:“没救了。”
绝对是注孤生的家伙!(注定孤独一生)
谁跟了他,谁倒霉。
------题外话------
第一次写这方面的题材,第一个案子写得有点手生,大家将就着看!
老猫边写边看这方面的工具书,希望后面能越写越好!
嗷嗷嗷啊,这只是披着刑侦外衣的都市言情。
刑侦不是关键,言情才是重点。
☆、第二十一章:只是玩笑
唐溯显然很是不能理解许箻这句话的逻辑性在哪里,他跟她讲的是科学道理,而她回答的却一点都没有道理。
这其中有联系吗?
路灯下,他乌黑的碎发晕出了一层淡淡的华光,身姿笔挺,微敛浓眉,侧目,浅棕色的眸子在夜色的渲染之下,似乎也浓郁了,幽深幽深,像黑色的宝石一样,看了一眼两步之外的许箻——别以为他没看到,刚刚她刻意将两人拉开这两步的距离。
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因为她觉得他有病?没救了?所以才刻意让两人保持了距离?
显然,唐教授认为许箻的这个“没救了”的结论是毫无逻辑可言的。
“我没病。”
所以,他觉得很有必要对这点做出澄清,毕竟两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让她对他有所误解,总是不好,也很失礼。
“啊?”
许箻没反应过来,回头,对上他那双认真的乌瞳。
夜风吹动他的碎短,利落清隽,露出饱满的丰庭,许箻觉得,这男人真的能满足颜控主义者的一切幻想。
但,只限于他不开口的时候,只要他一开口,那就是次次毁灭性的要害一击。
唐溯很耐性地把话重复了一边,语速更慢,更清晰地说:“许女士,我没病。我不清楚你刚刚怎么推断出我没有救这样的结论来,在我看来,这结论是完全没有依据和逻辑性的。我每半年都有定期作检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医疗检查报告拿给你看。”
呃……?
许箻被他认真而诚恳的态度给弄得哑口无言,好半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不用,我相信你。”
GEE!这家伙的人际关系绝对是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听不出她话里吐槽跟调侃的意思么?
结果,晚饭过后,唐溯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拎到了许箻面前,用事实证明,他是真的没病,也证明,他确实听不懂许箻的调侃。
把健康报告递给许箻后,他就坐回到自己的老位置,兀自安静地看着书,进入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唐溯,我那句话并不是在质疑你的健康状况。”许箻把报告拎还给他:“嗯……那只是一句调侃的玩笑话,懂么?”
这人的幽默细胞是零吧。
“调侃?”对中国语言研究还未很头侧的唐溯,对这个词尚觉陌生。
许箻:“Just—kidding。”
这次,他听懂了。
可是没像以往那么反应迅速,好半会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kidding(玩笑)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是个词,使用率极低,更别说在他身上使用。
原来那只是句无聊的玩笑话。
但是,他明明是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她怎么回答句玩笑话。这种不符合正常逻辑性的对话,让他无法理解,但她看起来并没有说谎。
好吧,他总是无法理解这些普通人的说话方式!
唐溯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
就这样?
被凉在一旁的许箻觉得有些小尴尬,没想到这种朋友间调侃的玩笑话居然被当真,而且看得出来他并不是故意那样做,而是真的不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Sorry。”许箻挠挠头,不知道怎么的蹦出了这句话。
唐溯抬头,不明所以地迎视她:“For—what?(为什么而道歉。)”
这句道歉来得莫名其妙。是为了她那句“你没救了”的玩笑话吗?可既然是玩笑话,那又为什么要道歉?
只是个玩笑不是么!
呃……
为什么?
许箻又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
许箻从小到大嘴就贫,她以为自己已经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自从遇见唐溯后,她出现最多的情况是:无话可说,或者接不上话。
许箻:“呃……我我只是觉得……总之,我很抱歉,我以为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会造成你的误会……”
唐溯看着眼前的女孩,将她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小动作全纳入眼底:手有轻触额头的动作——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