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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一会。”
聂双双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嗯。”
她攥紧左手死死捏着的项坠,生怕再次弄丢似的,小心翼翼把冻僵的双手从领口塞到肖凛的脖颈胸口处。
突如其来的温暖体温烫得她僵硬的皮肤又麻又木,好一会,血管中的血液才迟而缓地流淌起来,让手指有了知觉。
脚步踩在地面厚厚的细雪,无人说话,空气便只余寂寂声响。
聂双双把脑袋搁在肖凛宽阔的肩膀,侧着脸看天上星。
“肖先生,你冷吗?”
“不冷。”
“肖先生,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糖?”
“带习惯了。”
“肖先生,我之前差点把你送我的项链弄丢了。还好我找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肖凛终于忍无可忍,“项链比人重要?值得你去用命换?!”
“可是这是你送给我的宝贵东西啊。”聂双双被骂得有些委屈,“肖先生,你好凶哦……”
肖凛败下阵,眼尾无奈地拉开来,“行。我最凶,我最坏。”
聂双双换了个姿势,在他耳旁蹭了蹭,“你知道吗。我刚刚睡在雪地里一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我死了,眼睛里出现了幻觉……”
她说着,眼泪又落下来,一滴一滴,融化了他滑雪服上的霜,
“所以能够见到你,我真的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肖凛收了收双臂,带着聂双双攀上陡坡,口中轻喃,“你他妈活着是我肖凛的人,死了也是我肖家的鬼。”
…………
聂双双没有时间概念,只含糊地记得她与肖凛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好一会,黑暗的天地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手电光照着前路。
期间肖凛接了两个电话又打过一个电话,带着她走过两个弯道野林。
出最后一片松林时,山间忽然刮起了强风,折枝乱飞。
松林外紧邻一块陡崖,崖上都是积雪,肖凛观察了下地形,果断决定转头绕路。
只是面对自然,人类的力量终归微薄,越来越强的风呼中,肖凛刚刚调转了步伐,一块裹着雪带着半截小臂粗松枝枝干的巨大石块,便从高空崖壁直坠而下!
“肖先生肖先生肖——!!!”聂双双位置更高,看得更加清晰,石块就往两人的方向冲来!
她下意识把焐热的手从肖凛胸口抽出,低头想用双臂保护住他的头脸。
男人的动作却比她更敏捷一些,反手将她放下搂到胸前,就着枝叶石块雪崩落下的冲力,就地往后滚开。
一阵山林颤抖的土石震动,剧烈震动紧紧维持了几秒,天地便又慢慢平静下来,一切恢复宁静。
空气里飘上极淡的血腥味,手电也滚落到了一旁。
聂双双全身毫发无损,从肖凛怀中钻出来,爬到旁边从松枝堆里捡起手电,往肖凛身上照去——
定睛一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肖凛——!”
肖凛的额头……!
“别叫。声音过大会再次引起雪崩。”
肖凛抬头掀开砸在他额头的树干,声音却保持着冷静。
他撑着地面站起,还顺手拉了把在地上的聂双双。
聂双双胆战心惊地看着他额角汨汨的鲜血淌出来,血红的液体从额角一直流到眼尾,可肖凛还没事人似的继续把她背上,毫无影响一般快步走出野地荒林。
她不太敢地碰碰他额头快要干涸的血迹,最后只是心疼而纠结地把脸埋在他颈边,“肖凛,肖凛……小七……”
在无人知晓的英雄时刻,他是她最温柔可靠的英雄。
野林外,狂风依旧,肖凛反手帮聂双双戴上兜帽。
“聂双双,你真的蠢死算了。遇上事记得先保护自己,别想着我。”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受伤了不在了,我怎么办啊……呜……”聂双双又开始掉眼泪。
“你这狗仔怎么这么爱哭。”
“而且你还没告诉我,那天在我家,我问你能不能娶我,你要回答什么……”
肖凛沉默了许久。
半晌,当聂双双的哭泣转为抽抽噎噎时,才迎着风雪中开口,
“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名分。无论是女友还是妻子,我都给得起。”他渐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聂双双,接着转头,又重新迈步,“只要你想要,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都可以找我来要。”
聂双双刚止住的泪又落下来。
小七这个人,仔细想想,从过去到现在,很多地方就没变——
比如说,从来不明明白白对她诉说任何表白话语,却一遍又一遍,沉默而坚毅地用行动袒露自己的心。
雪天路长,精力消耗远快于想象。
聂双双哭过后便再次疲乏地在肖凛背上睡着。
经过刚刚松林险况,肖凛身体也远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他头脑沉重,眼前发黑,视野里渐渐叠出重影。
黛青色的山峦与远处的雪峰重合,天空的绒雪是南方温暖的太阳。
第78章
聂双双一觉睡到天明。
睁眼; 天花板上眼熟的枝形吊灯; 天鹅绒窗帘; 墨绿色的洛可可风墙纸。她在酒店。
然后昨夜在雪原的一切记忆带着白色雪花飘入头脑。
没多久; 房间里便迎来探望的人群。
“啊呀,小聂!你没事啦?!”
“双双; 我给你带了点点心; 你先吃啊,昨天的事故真的吓死我们啦!”
“你手机是不是掉了?找到向晚后一直联系不上你; 昨晚都已经叫了直升机; 结果没等调度; 还是肖总先把人背了回来——”
……
不断有熟人过来她的地方。
聂双双也见到了向清言,他站在她房间的客厅; 面上看起来如释重负; “双双;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昨晚我在雪坡地带找了好久; 还调了直升机过来; 事故已经在调查了——”
聂双双胡乱点点头; 也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只问; “肖凛呢?肖总他怎么样了?我昨天晚上记得他头上受了伤!他……”
话没说完,立即有人嘴快的抢答; “肖总现在在医院!”
“昨天回来的时候真的把人吓到,头上都是血啊我滴乖乖,还好情况不严重……!”
“回来的路上他好像也摔过; 据说脚扭了韧带拉伤啊……”
聂双双听着,脑子嗡了一下,明明听起来不是很严重的伤势,却让她一整颗心开始七上八下不得安宁起来。
食不知味的吃过吐司热狗加烤土豆块的午餐,午后,聂双双便与人一同去了市区的医院。
去医院前,她先去路边店里买了些水果慰问品,等到了医院病房楼层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里头拎着的那袋橘子,简直寒酸到不忍直视。
她脚步就有些犹豫踌躇,结果很快又听说肖凛去了医生那边检查。
一堆人呼啦啦拥去了诊室那边,聂双双留在病房区,照着指示顺着走廊摸去了肖凛病房。
病房门半掩着,她推门而入,不期然见到向晚正坐在病房外间的会客沙发上,弓着背,脸埋在双手间,低低地啜泣。
听到门开,她从手掌抬起脸,转过来看向门口,满脸泪痕。
“聂,小姐……!”见到来人是聂双双,向晚呼吸一抽,浑身像是激灵了一下,然后慌里慌张站起来,差点碰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聂双双也未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向晚,“向晚老师?!”顿了顿脚步,她走进病房,“我,我听他们说你没事,昨天从那么高的缆车上落下来,你现在……不要紧吧?”
昨天摔下去时,积雪很厚,缆车距地面的高度也只有十米不到,聂双双只受了些磕磕碰碰的皮外伤,算不得要紧。
向晚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仪容,恢复成了平日里人们所见到的优雅演奏家,只有一双眼睛还肿着,“我没事的。昨天谢谢你帮我解开安全带,不然我也许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向晚抿唇吸了吸鼻子,对聂双双诚恳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聂小姐。真的很谢谢你。”
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然而没等聂双双探究清楚,向晚便对她示意了下,匆匆离开了病房。
又只剩下聂双双一人。
聂双双摸摸鼻子,平复了两秒心情,然后走向沙发,把她那袋有些拿不出手的橘子悄悄放在茶几。
橘子碰上玻璃桌面,病房门又开了,肖凛随身的那个助理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进门,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讲哪国外语,表情看起来还挺严肃。
挂了电话,助理柯信才注意到沙发边上杵着的聂双双。
大约是刚打过电话,情绪还没缓过来,柯信跟聂双双简短的打过招呼寒暄,当聂双双问起肖凛情况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对她感叹了两句。
“聂小姐,我知道你也是这次事故的受害者,但对肖总那边也有很大的损失。他今早原本要回德国那边去给项目签字,结果因为这次事故,不得不暂时搁置——”
这个“暂时搁置”,很大程度上意味着,项目十有八九要出变数。
“错过了项目最好时机,未来肖总就需要跟对方重新谈判。而且这个项目公司里本来就有一小部分高管一直不看好……”
助理说着说着,语气听起来竟有那么几分幽怨。
聂双双就被说得心里冒出罪恶感,“嗯……哦。对不起。”
助理忽然察觉失言,立刻住了口,只看着聂双双又叹了口气。
——肖家和TS内部高层那些弯弯绕绕,说给她听估计她也听不明白。
他把视线从聂双双身上移开,眼睛一瞟,便扫到桌上忽然多出来的那袋橘子。橘子………?助理诡异地看看聂双双,又诡异地看看橘子,就在此时,肖凛做完检查回来了。
室内略有尴尬诡异的气氛此时被打破。
聂双双望向肖凛。
他刚拆了绕着头部的纱带,只在额角固定着两块白色纱布,面庞依旧是冷峭的,但看起来比聂双双想象中要精神得多,深邃的目光直往她这边看过来。
“肖先生……!”聂双双不着痕迹地从橘子边上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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