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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女情刀定江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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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王。
  赵无庸于是把自己亲生的一对龙凤胎儿女叫来铸剑坊,在儿子赵苇毫无防备之下,将其投入铸剑炉。
  那时的秋荻,还叫赵芦儿。
  年仅七岁的赵芦儿见状吓的大呼救命,死命挣扎,打翻锅炉上烧的水烫伤了赵无庸。闻讯而来的秋大水和大哥赵雨林,一个抱了赵芦儿就跑,一个死死的拖住赵无庸。
  那时大哥一直哀求赵无庸放过妹妹,若一定要祭铸剑炉就让他来祭。赵无庸终究是舍不得嫡长子,秋大水又带着赵芦儿逃的无影无踪,铸剑一事只好作罢,那块玄铁也只能当废铁扔在一边。
  秋大水带着秋荻本欲出洛安城回老家落脚,亲眼看着亲弟弟被亲生父亲投入铸剑炉的小女孩却坚持留在洛安,她一心要报仇。于是隐姓埋名,在洛安北城住了下来。秋荻后来潜入赵府的铸剑坊,将那一块混着弟弟血肉的玄铁偷了出来,拿到成大器家的铁铺,只烧了半天就化了。
  那块玄铁,秋荻把它做成了一把双刃的柳叶形状杀猪刀,命名离霜刀,希望弟弟从此远离风刀霜剑,来世平安喜乐。
  越接近囚车队伍,秋荻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滞,定定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握着用布包裹起来的离霜刀。
  十年的仇恨,十年的风霜,今天终于要做个了结,苇儿,你看见了吗,你高兴吗?
  囚车慢慢靠近,人群也慢慢靠近,秋荻看清楚了第一辆囚车里的人脸,赵无庸。
  拥挤的人潮仿佛突然都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下秋荻和赵无庸。他们之间有割不断扯不清的血脉相连,也有浇不灭磨不掉的仇恨相隔。
  此时的赵无庸全然没有赵太师的高贵,也没有御赐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傲气,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已经发白的头发和胡子上沾满了臭鸡蛋,烂菜叶子,一口发绿的浓痰正挂在右脸颊,缓缓的流向嘴角。
  十年未谋面,都说岁月是把杀猪的刀,秋荻觉得那把刀还不够锋利,没有刑场上刽子手拿的那把刀这么大快人心。
  秋荻走近他,她要看清楚这个无耻的屠夫是怎样的形如丧家之犬,不,是连丧家之犬都不如,她要亲口对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她紧紧的攥着离霜刀,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下颚,那里,离霜刀从那里刺过去,一刀毙命,他会连遗言都来不及说。苇儿,你说这样好不好?你是不是很高兴?
  赵无庸转过脸,一双眼睛睁的很大,眼珠子都仿佛要瞪出来了,他死死的盯着秋荻,眼神复杂,似乎有泪,干裂的嘴唇无声的张了一张,像被抛到岸上的鱼。
  是的,秋荻,长了一张和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算是男装打扮,赵无庸也不会不认得她。
  “芦。。。。。。”赵无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随后又迅速低了下去。
  秋荻看着他,冷冷一笑,凑到他身边轻声说:“赵无庸,你没想到有今天吧,身首异处,连收尸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赵无庸眼里的光华迅速暗淡,痛苦的闭上双眼,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低低的说:“芦儿,对不起。”
  一句道歉能改变什么?一句“对不起”如果就有用的话,那还要地府的阎罗王做什么?
  对于这样的道歉,秋荻觉得十分刺耳,往他脸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在他面前亮出雪亮的刀,轻轻抚着刀身,柔声道:“弟弟,看见了吧,我们的仇人,现在在这里,连猪狗都不如,你高兴吗?你迫不及待想要喝他的血吗?”
  赵无庸看着那把刀,眼睛里有着氤氲的雾气,声音颤抖“这。。。。。。这是苇儿。。。。。。难怪我找不到他。”
  秋荻冷冷的看着他“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赵无庸仰起头颅闭着双眼,将整个脖子暴露在秋荻面前“对于你们,我罪无可赦,死在你和苇儿手上我心甘情愿,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一生平安喜乐。”
  秋荻看着他的脖颈,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半晌才冷冷说道“为了你这条狗命赔上我自己的性命的确不值得,你应该在法场上受尽屈辱和唾骂而死,而不是死在我和苇儿手上。”
  赵无庸低了头,靠近秋荻一些,用只能她听到的声音说:“铸剑炉,淬火缸。”
  秋荻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又一波人潮挤过来,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被人群挤着远离了囚车。
  

第六章 爱恨两消
更新时间2014…7…19 16:07:06  字数:2283

 第二辆囚车里,就是赵家的嫡长子赵雨林。
  秋荻远远看到他,缩在囚车的角落,低着头,头发散乱盖住了整个脸,头发上也沾了许多腌臜东西。人太多,秋荻只有奋力拨开人群向前,终于靠近了囚车。
  “哥哥。”秋荻轻唤他一声,眼眶就红了。
  从前隔着赵府的高墙大院她都不觉得离他远,躲在角落远远的看他一眼,就能忘记所有的孤单和彷徨,重新拥有对抗风霜的勇气和力量。如今隔着一道囚笼,却是永远无法触摸和丈量的生与死的距离。
  赵雨林闻声抬头,看见秋荻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惊喜又变成了担忧。
  “哥哥”秋荻已经是泪如雨下,只想用手中这把无坚不摧的离霜刀劈碎这个囚笼,带着他亡命天涯去。
  赵雨林微笑的看着她,神色平静,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十年前的劫难今天却救了秋荻,如果让人知道她也是赵府的人,她就没命了。
  秋荻偷偷拉着他的手,生怕又被人群挤开去,囚车走的慢,她就放慢脚步,囚车走的快她就一溜儿小跑。
  “别难过了,荻儿。”赵雨林想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刚刚抬手,粗壮的铁链便哗啦作响,颓然放了下来。
  秋荻死死咬着嘴唇,拿袖子胡乱的在脸上抹,挤出一个笑脸“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赵雨林宽慰一笑,轻声道:“荻儿,别恨他了。”
  秋荻强挤出的笑容一敛,她知道哥哥说的是赵无庸,不恨他,怎么能不恨他?如果不是他,弟弟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他,哥哥今天怎么会坐在这囚车里押赴刑场砍头?
  “傻丫头,不恨不是原谅他,是忘记,是放过你自己。”赵雨林拍拍秋荻冰冷的手“哥哥希望你忘记一切,放下一切,开开心心生活,你好好的活着,哥哥才能放心。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念葭。这十年你受了许多苦,心中一定有许多怨恨,可是怨恨会让你不开心,不开心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以后,不要再惩罚自己了,要开开心心的。”
  秋荻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会的,我也一定会把念葭救出来,照顾好她。”
  囚车缓缓前进,秋荻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只希望时间能慢点,再慢一点,她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两两相望,泪眼朦胧。
  “救念葭,一定要救念葭。”赵雨林被拉出囚车押赴刑场之时在秋荻耳边再一次恳求。
  “我会的”秋荻用力点头,伸手想去捉住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一把空荡荡的绝望。背篓里还放着没来得及给他的冰糖葫芦,外表那一层麦芽糖已经融化,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好像粘稠的眼泪。
  赵雨林跪在砍头桩前,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秋荻所在的方向,嘴唇无声的说着:“回去吧,不要看,去救念葭,记得要忘记,要幸福。”
  秋荻浑身冰冷,身体根本不受控制,颤抖的好像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树苗。
  赵家被诛九族,十岁以上全部诛杀,十岁以下,男的充作奴仆,女的充作官妓。念葭,才五岁的小女孩,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送到南城最大的勾栏院染香楼。
  午时三刻已到,第一个被砍头的就是赵无庸。
  赵无庸也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他妻妾成群却子嗣凋零,自从失去了这一双儿女,他竟然再无子嗣。
  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报应,悔不当初啊,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浑浊的泪水从赵无庸无神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站在人群中的少女,和他曾经爱过的女子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爱过的女子,最终被他深深伤害,连带她所生的一双儿女都被无情的伤害。暮然回首,这一生富贵荣华,娶过十二房妻妾,爱过许多红颜娇美,到最后竟然全是虚无,唯有和她那一场断桥相遇是真实的,可惜他直到现在才领悟过来。
  秋荻睁大眼睛,看着赵无庸的人头被砍下来,腔子里的血喷的满地都是,人头骨碌碌的滚到一旁,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刹那间变得灰败。
  人群一阵欢呼,已经有胆子大的人冲破重重阻碍,拿着白面馒头去沾那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据说,越恶之人的血,治病功效越强。想不到赵无庸生前没做什么好事,死后却造福了一方百姓。
  大仇得报,秋荻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她幻想过无数次亲手杀死赵无庸的情景,每次都想的热血沸腾,咬牙切齿。她每天把离霜刀磨的雪亮,不管是猪肉还是青菜黄瓜,一到手里都变成赵无庸的脖子。她想象着他被凌迟的情景,手上的黄瓜能削的薄如蝉翼,她想着终有一天也要这样一片片的把赵无庸身上的肉割下来。
  现在赵无庸死了,她却感到一阵无力。仇恨一直支撑着她活到今天,仇恨让她不敢懦弱不敢放弃。这十年来,仇恨几乎支撑着她生活的全部。如今大仇得报,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仇人死了,亲人,也死了。
  全身的力气刹那间仿佛都被抽空,身体摇摇欲坠,从来稳稳拿在手里的离霜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砸起一阵尘土。
  尘埃落定,爱恨两消。
  下一个,是赵雨林。
  赵雨林的头颅被粗暴的按在砍头桩上,他的眼神却不屈的看着秋荻。他看见她失落迷惘的神情,他知道,大仇得报,她失去了生活的支撑。
  他用尽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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