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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失神,已然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迹象,唯有那不变的高傲与盛气凌人的气场犹存。
乘坐马车哒哒的离开京城,顺山路一路上行,在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天牢。
天牢外,有重兵把守着四周。
“奴才参见四皇妃。”见罗亚现身,侍卫已是见怪不怪,主动放行。
反正皇上出征前未曾说过,不许任何人前来天牢探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罗亚进去,不愿得罪她。
“嗯。”罗亚挥挥手,身旁的婢女立即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侍卫。
这叫礼尚往来。
踏步进入通往天牢的窄小通道,一股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两侧灰墙上,油灯闪烁着昏暗的光辉,罗亚嫌恶的拧起眉头,说到底,她干嘛要屡屡来这儿?这种地方,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来的吗?
虽然心里各种不爽,但她前进的步伐,却不曾有片刻停顿。
牢中看管犯人的狱头,殷勤的将一间牢笼的铁门打开,脸上笑开了花,仿若看到了财神爷,“四皇妃,里边请。”
“外头候着。”她罢罢手,弯腰从铁门中踏入牢房。
婢女则不屑的睨着整个一哈巴狗模样的狱头,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袖中,拿出五两银子,“拿去吧,这是夫人赏你的。”
“谢谢四皇妃,谢谢四皇妃。”哎呦喂,每回四皇妃来这儿,他们都能捞到一笔不小的油水,这位当真是财神爷在世啊。
罗亚即便知道这些狱头把自己当成肥羊,依旧风雨无阻,每隔两三天,便会来一趟。
漆黑无光的牢房中,铺满一地发臭的稻草,四方灰墙,将这儿圈成了铜墙铁壁,只有最前方的墙壁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铁栏,依稀有光亮投射进来。
“九公主。”罗亚在黑暗中,精确找到,坐在墙角,容颜消瘦的公主殿下。
那抹动也不动的身影,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原本白皙的面庞,如今灰扑扑的,满是污泥,身上名贵的衣裳,已被换下,换上一件肮脏干的囚服,三千青丝,蓬松凌乱的随意耸搭着,哪里还有昔日的公主范儿?
“这些人可有克扣过你的伙食?”罗亚冷声问道。
“多亏四嫂照料,我在这儿过得挺好。”南宫星微幽幽笑着,倒没有任何不甘,仿佛还挺自在,挺悠闲的。
“四嫂,有皇嫂的消息吗?她在外边,过得可好?”她再度问道,这次,语调中明显多了几分急切。
说起来,她与这位四嫂的交情不深,仅仅是见过几次面,点头之交而已,但在她被囚天牢时,是她屡屡前来探望,疏通关系,让狱头给自己备些好吃的。
她知,四嫂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她与二嫂的交情,爱屋及乌,才会善待自己。
四嫂也是一个好人啊。
被莫名发了好人卡的罗亚,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的,当然,她也不知道,南宫星微脑子里在想什么,否则,以她的性子,绝对会当场拂袖。
第425章 云家人?不杀!
罗亚被南宫星微太过善意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冷哼道:“本夫人怎会知道她的消息?再说,那女人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在何处都能过得风生水起,压根不用人为她操心。”
“噗哧。”她傲娇的回答,竟让南宫星微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么?”凌厉的凤眼突地瞪大,“本夫人难道说错了吗?”
“不,我只是有些羡慕四嫂你和二嫂的交情,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她说得斩钉截铁,柔柔弱弱的声音,却如一记惊雷,炸响在罗亚耳畔。
她脸色大变,皱眉道:“谁和那混蛋是朋友?本夫人可高攀不上她。”
朋友?有朋友会在落难时,不肯开口向自己求救?有朋友失踪这么久,连封书信也没送回来,哪怕只是报个平安?
再说,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与那人关系不错,她们俩一生是对手,一辈子都是对手。
“你想叉了。”罗亚直接否决,却丝毫不知,她这模样,有多可爱。
南宫星微蓦地想起,皇嫂似乎曾说过,四嫂是个口是心非的女子,唔,如今看来,皇嫂果然没有说错。
“四嫂,你知道皇兄他,近日在做什么吗?”将话题转开,若继续谈论皇嫂,四嫂铁定会炸毛的。
“皇上?”闻言,罗亚眸光暗了暗,“皇上他未在京中。”
“啊?”皇兄不在京师?“是去寻找皇嫂了吗?”
以皇兄对皇嫂的深情,必定如此。
“不,”罗亚摇摇头,面上略带几分讽刺:“皇上他御驾亲征,正在攻打沙兴。”
这消息早已传遍南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为何是沙兴,百姓们一头雾水,但朝中大臣,却是知道的。
罗亚曾在她爹口中打听过,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她却口风甚紧,一次也未向旁人说起过。
“怎么会……”南宫星微不可置信的惊呼道,皇兄为何会突然发兵攻打沙兴国?那可是皇嫂的娘家啊!
“信与不信在你,这事,天下皆知。”罗亚耸了耸肩膀,“既然你在牢中过得不错,本夫人也无需挂心,再会。”
她此番前来,不过是探望九公主过得是否安然,是否有什么短缺。
毕竟,她是为了那混蛋才落得此等下场,要是再无人照料,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这是罗亚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寻找的理由,其真正原因,她是绝不会承认,是在替某混蛋还人情的。
“四嫂,皇嫂她是不是在沙兴国?”正当罗亚一只脚刚迈出牢门之际,身后,竟传来南宫星微急切的询问。
身体微微一怔,不是说这九公主天性单纯,不谙世事吗?为何忽然间会变得如此聪慧?还是说,皇室中人,骨子里,便有此等天性?
“谁知道呢。”她背对着南宫星微,给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回答。
但她没有否认,已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南宫星微脑子里嗡地一下,已是一片混乱。
这么说来,皇兄他是不是为了皇嫂,才会挑起战争?是不是因为皇嫂,才会发兵?
战争……
她从未给见识过,可她曾在史书的记载中看见过,以前战火纷飞的岁月,虽然只是一行行苍白的描述,却能让她窥视到,想象到,战争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无情。
皇兄为了皇嫂,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掀起战争的导火线,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罪过?
南宫星微深深将脸埋在膝盖中,单薄瘦弱的肩头,不住抖动,一行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哭得那么沉默,又是那么可怜。
“夫人?”婢女奇怪的看着,在牢门拐角处,忽然驻足的主子。
“走吧。”罗亚幽幽叹息一声,神色有些古怪。
都是那混蛋的错!惹出这么麻烦的后果,她如果再过得不快乐,不幸福,那她就真是该死了!
她在心头恨恨想着。
云翼所率大军还未抵达边城,战火已然从边关焚烧至沙兴国境内。
他们昼夜赶路,只不过短短两日时间,离边关最近的两座城池,竟在两天内,接连告破。
当消息传来,所有将士,皆是怒火中烧。
“城中伤亡如何?”云翼咬牙问道,吩咐原地扎营,在营帐中询问从前线打探消息回来的士兵。
士兵风尘仆仆站在帐中,钢盔下,面容一片颓败:“那暴君下令……下令屠城……两城近三万百姓,无一生还……将军,您一定要为百姓们报仇啊。”
没有亲眼目睹过那惨烈景象的人,永远无法想象,一眼望去,尸骸如山,满地血泊的画面,是怎样的骇人。
“他不仅屠城,还下令火烧城镇,一些原本可以逃生的百姓,全都被烧成焦炭,死状极惨。”士兵双眼猩红,眼眸中浮现一道道骇人血丝,他没有哭,所有的泪水,早在抵达两城,看见火光冲天时,流干了,如今仅剩的,唯有满腔仇恨。
“噗。”云翼竟气愤到内力反噬,一口心头血从口中喷溅出来,“暴君!暴君!”
除了残暴,再难有任何词语,能够用来形容南宫无忧的行为。
这人,宛如修罗转世,所做之事,是旁人想也不敢想的。
“南商大军,先在何方?”随手将唇边血渍擦去,他咬牙问道。
报仇!必须要报仇!
“在前往瑶池的路上。”士兵禀报道。
“立即拔营,原路返回。”绝不能让这帮贼子,再践踏这江河半寸!他以云家之名起誓。
五万大军当即拔营,调头朝瑶池狂奔,骑兵在前方开路,步兵高举着旗帜,尾随在后方。
当他们途径一座荒山,只要攀过山岩,就能踏上官道,看见瑶池之时,山路上,滚石无情砸落,无数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成肉泥,队伍一片混乱。
云翼拔刀而起,纵身飞向高空,挥舞着刀剑,将巨石劈开。
“快撤!有埋伏!”话音刚落,漫天羽箭犹如密密麻麻的雨水,从山巅射来。
五万大军犹如移动的活靶子,根本没办法躲闪,没办法撤退。
“啊!”惨叫声源源不断从士兵们口中发出。
云翼双眼猩红,低下头,便能看见下方惨烈的景象,心头怒火再也难以抑制,提起内力,朗声高喊:“南宫无忧!”
“南宫无忧!”
“南宫无忧!”
声嘶力竭的嘶吼,在山林间,来回飘荡,惊起无数鸟儿,展翅翱翔。
光秃秃的山顶之上,一抹素白的人影,缓缓出现,如高不可攀的神祗,如无情无欲的佛,即便是目睹下方血流成河的惨状,他的神色依旧淡泊,波澜不惊。
“留他活口。”薄唇微启,冰冷至极的命令下达后,数十名隐卫当即从山巅跃下,猛冲向云翼。
他仅仅是抵挡山中滑下的巨石,已疲于应付,一人对上数十高手,只能苦苦支撑。
身上添满无数伤痕,血淋淋的,有些甚至已隐隐能见到森白的骨头。
“不死不休!”云翼不退反进,靠着一股蛮牛般的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