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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何错?”张烈倒是看得开,“老臣在此处过得还算不错,公主莫要自责。”
“我会请他放你回宫的。”她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一人!
张烈含笑点头,“好,老臣静候公主佳音。”
和张烈闲聊几句后,上官若愚这才转头,看向榻上,挺着大肚子的上官雨墨。
这个妹妹,她曾经恼过,气过,也同她对着干过,可如今,见她一副心如死灰,毫无生气的模样,她的心情倒是颇有些复杂。
倒不是同情,也非不忍,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感慨。
“你若还想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最好别摆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冷声说道。
上官雨墨恍惚的转了转眸子,她立于床榻旁的身影,映入她的眼中。
“是你。”涣散的眸光迅速凝聚,一股滔天恨意,将她的眼映照得猩红,“是你!!”
她怎么敢,怎么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害得自己一无所有,是她害得自己落入今天这步田地。
上官白警觉的挡在上官若愚身前,蹙眉瞪着某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女人,她想干嘛?
“是我。”上官若愚坦然点头。
“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嘶吼,将她苍白的面颊憋红,阴鸷怨毒的目光,如同刀子,刺在上官若愚的身上,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这会儿大概早已死了无数次了。
“我求生,为何要求死?更何况,阎罗王他见我命硬,不愿意收我。”不会有人喜欢被人指着鼻子诅咒,上官若愚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还有些小心眼,话说,她干嘛要主动来见这人?难道还在希望着,能摒弃前嫌,姐妹和睦的戏码出现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免了吧,她可受不了与上官雨墨握手言和这种事。
“你该死!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上官雨墨怒声咆哮,她甚至认定,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才会让她这一生,变得如此。
莫名其妙的怨恨,让上官若愚忍不住皱起眉头:“说实话,我呢,对你没多少恨意,你当真不觉得,你现在的下场,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我从回京那日起,就从未曾主动报复,更不曾针对你半分,是你一次又一次找茬,一次又一次想要算计我,如今,你怎么好意思把所有过错都加附到我的头上?做人不是你这么做的。”
虽然她承认自己小肚鸡肠,但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好人,从不曾主动挑衅过谁,当然,别人针对她,她也不会被动挨打。
“娘亲,这人是脑残,莫要同她说这些。”反正她也听不明白,上官白在一旁用力点头,觉得自己形容得特别准确。
上官若愚嘴角一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余光却始终滞留在上官雨墨的身上,在她的脸上,她看不到任何悔悟,仍旧是一派怨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人向来大度,即使你针对过我无数次,但怎么滴,你我也算流着相同的血脉,我会让你好好活着,活着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但是,若你还要报复我,还想继续对付我,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森冷凌厉的眸子,让上官雨墨心尖忍不住猛地一颤。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竟有了这样的气势?
上官若愚懒得同她废话,抬脚准备离开,她果真不该来的。
还未走出营帐,身后,就传来了上官雨墨近乎尖叫的呐喊:“你不是她!你绝对不是她!”
记忆中的她,是痴傻的,是懦弱的,是卑微如尘埃的。
她怎么可能会拥有那么精明的验尸技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厉害的眼神?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上官雨墨疯狂的在床榻上扭动、挣扎,脚踝捆绑住的铁链,不断发出叮当叮当的碎响。
上官白狠狠皱起眉头,“娘亲,她疯了。”
什么不是她?娘妻不是娘亲,还能是谁?
离去的步伐微微顿了顿,她扭头轻笑:“你忘了吗?以前那个只知被动挨打,受尽羞辱与嘲笑的上官若愚,早就在你们将她赶出丞相府,且派人追杀时,死掉了。”
是的,那个懦弱到即使被嘲笑,也不会反击的可怜少女,早已死在了深宅的斗争中,成为了一抹亡灵。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帐,身后那传来的阵阵尖叫,再难让她停步,再难叫她动容。
刚走出营帐,不远处,那抹静若远山般飘渺、清冷的白色身影,孤立在岗哨下方,微风将他的衣诀吹得猎猎作响,白发飞扬,似要乘风归去。
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她郁闷的瘪瘪嘴,当作没看见,果断转身,带着儿子,来了个视而不见。
第454章 骨气?那是啥?
“皇上,可还要继续强攻瑶池镇?若要打,就得尽快啊,如今沙兴帝伤重,沙兴也因上次一战元气大伤,正是最好的时机。”崔浩站在主帐内,向帝王进言,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既然主动挑起了战争,没有理由放着到手的胜利不取,只要出兵,夺下瑶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就凭城中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些残兵老将,能抵挡住他们的铁骑吗?
南宫无忧并未吱声,神色寡淡,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南宫归霸也站在旁侧,对崔浩的提议,很是认同。
“皇兄,王爷言之有理,要取瑶池,必须得要兵贵神速,若是晚了,等到沙兴喘过气来,我国再行强攻,只怕会出现大量损伤啊。”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奈何帝王却不置一词。
这态度,到底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崔浩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南宫归霸有些犹豫,心里拿不准皇兄的意图,一咬牙,“皇兄……”
“撤军。”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脱口而出,却如一道惊雷,将两人震在原地。
“哈?”惊愕的呼声不经意间滑出喉咙,“撤军?”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撤军?
“皇上,不可啊!咱们既然出兵,与沙兴结下了梁子,要么一条路走到黑,打入京城,要么攻陷沙兴大半江山,逼沙兴朝廷做出赔地割款之举,谋求最大利益,怎能说收兵就收兵?”崔浩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当初发兵时,他宁死不从,却拗不过帝王的固执,如今撤军,他同样是满心的不乐意。
哪有在大胜临头前,忽然返程回家的?
“朕对这片荒漠,没有丝毫兴趣。”素白的身影缓缓站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营帐内弥漫、徘徊。
他缓步走至窗边,目光深幽,凝视着窗外这片黄沙漫天的沙漠,“朕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拿下沙兴,这种事,他从来不曾期待过。
争霸天下?如今,即使沙兴的版图并未归入他手,但他手里的势力,早已遍布两国,深入两国腹地,想要夺取,轻而易举,但继续出兵,只会让她不悦,让她不开心。
他又怎么会去做呢?
崔浩听得瞠目结舌,所以皇上来此的目的,果然是为了皇后娘娘?不!应该说,他制造这么多的血腥,不惜屠城,不惜拿将士们的生命胡闹,全都是为了皇后?如今皇后回来,他就要撒手不管了?
健硕的身躯气得微微颤抖,若不是还记着君臣之礼,他真想冲上前去,狠狠摇晃皇上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明不明白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到底知不知道,他身上肩负的担子,肩负的责任!
南宫归霸眼见崔浩情绪异常,急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摇摇头,示意他别在这种时候和皇兄对着干,不然,后果堪忧啊。
“朕心意已决,即日撤军。”仿佛未曾察觉身后传来的絮乱气息,他淡淡启口,吩咐道。
崔浩是被南宫归霸一路拖出营帐的,满是皱纹的老脸,胀得通红,双手在身侧用力捏紧,活脱脱一副怒气冲冠的样子。
“王爷,算了吧,皇兄他所决定的事,不是你我就能轻易改变的。”他无奈叹息道,说实话,他打从心底不赞同皇兄的做法,但那是一国天子,能怎么着?
“哼,皇后此人果真是……”祸水!余下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南宫归霸警觉的捂住嘴巴。
他神色慌乱的朝四周张望一眼,压低声音,狠声道:“镇东王!你可知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整个军营到处是皇兄的人,万一他诋毁皇嫂的话传入皇兄耳中,自己就得为他收尸了。
崔浩却一脸不忿,丝毫没有半分恐慌,半分恐惧。
挣脱开南宫归霸的束缚后,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有些气不顺的道:“那又如何?就算皇上想杀了老臣,老臣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皇后不是祸水还能是什么?瞧瞧,为了她,皇上做了多少惊世骇俗的事?
崔浩不敢想象,百年后,后世将会如何评论皇上,暴君?昏君?只要一想到这些头衔会加附到皇上头上,他心里就恨不得上官若愚永远不要回来,不要扰乱帝王心。
南宫归霸顿时哑然,镇东王的想法,何尝不是文武百官心里所想?
他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背后的那座在黄沙下巍然不动的蒙古包。
皇兄啊皇兄,你可知道,你这段时日来的所作所为,无形中,为皇嫂树立了多少敌人,又有多少人,在暗中记恨着皇嫂?
“呜呜——”集合的号角声在次日清晨吹响,震耳欲聋的战鼓,惊起深山无数飞鸟展翅。
瑶池镇内神经高度紧绷的众将士,立即赶赴城头,以为有敌袭。
“唔,好吵哦。”上官玲被这巨大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娘亲,这是什么声音啊?吵得人家没办法好好睡觉。”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她茫然的转过头,却发现床榻内侧,本应该和她一起睡觉的女人,居然不见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主帐内,屏风后边,一道怒喝传出:“南宫无忧!你特么欺人太甚!”
再次从这张睡过一次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