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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僻静之地,仕嘉看左右无人,便停了下来,放开了未央。未央揉着被他拉得生疼的手,四处张望见没有人烟,竟有些害怕,不过她依旧壮着胆子问道:“你想干什么?”
见仕嘉并不回话,她又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公主,你,你别乱来!”
仕嘉不说话,只是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在未央面前。
“欸,你这是干什么呀!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赶紧起来!”未央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他起身。
仕嘉抬头道:“臣斗胆,求公主一事。”
未央哪有劲拉起他一七尺男儿,便只能收手道:“你快起来说话。不然我可不应你。”说着双手抱胸,嘟着嘴不看他。
仕嘉这才默默起身道,见他终于起来,未央笑着问:“说吧,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答应你。”
仕嘉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未央反倒急了。
仕嘉终于开口道:“臣请公主为家父请御医诊治!”他一口气说完,似乎花了很大勇气。
未央听后愣住了,之前静姝病时,她便有过请宫中御医来诊的想法,只是当时初桃提醒自己,臣子私请御医向来都是以谋逆论罪的。因为按祖制说来,御医从来都是皇室御用的,私请御医,与私制龙袍性质是等同的。
未央为难地扶着他道:“仕嘉,这事我做不了主啊。可是照理说来,你我既已结亲,公公也应算作皇亲了,我去父皇那里求求情,兴许是可以的。”
仕嘉听后大喜,她既如此说来,就是有余地的。他连忙作揖拜道:“臣,谢过公主。”
“既是夫妻,何言谢字。”未央回道,“我明日便进宫向父皇禀明一切,希望父皇念在父女之情,给些宽容。”其实,未央心里明白,如果自己的公公不是乔述,而是一位普通的大臣将军,自己向父皇要个御医并非难事,毕竟也已是“皇亲”身份。只是乔述向来都是父皇有所顾忌的一个臣子,此次进宫,她也没有十足把握。便道:“只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如果请不来御医,你可别伤心。”
“公主愿帮忙进宫请旨,仕嘉已是感激不尽。”仕嘉忙着打消了她的顾虑。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生莲凌波仙
翌日,未央早早起床,穿上进宫的服饰,在初桃的陪同下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这一晚上,她思前想后,将此去有可能的各种下场都想了个遍。她甚至做好了惹怒父皇领罪罚俸的最坏打算。既然自己的夫君都已跪地请求,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马车上,未央和初桃都显得有些紧张。初桃问:“公主,你可想好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嗯,此去之心如出弓之箭,绝不回头。”未央坚定地答道。
见她如此坚定,初桃也一心随主道:“好,初桃永远跟随公主。”
未央见她坚毅的眼神,想来她也跟了自己不少年,如今也已到了婚配年龄,要是一直跟随自己这样下去,岂不毁了她大好青春?便问道,“初桃,你,可想嫁人?”
初桃一听这话,以为自己做事不合公主心意,要赶自己走,便急着解释道:“公主,初桃哪里做的不好一定改,你可别赶初桃走啊!”
未央摸着她的头发道:“你怎么会不好,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你也到了婚配年龄,你若一直在我身边,怕是要自个儿过一辈子了。”
初桃忙说道:“初桃不愿嫁人,愿一生跟随公主。”
“一生不嫁?”未央诧异地问。
“一生不嫁。”初桃点头道。
“那以后见到俊俏公子,你可别红眼哟。”未央打趣地说道。
“才不会呢。”初桃道。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未央掀起车帘,发现已到了大兴宫内,再往前已是不可车行之地了。车夫朝车内喊道:“公主,前面必须步行了。请下车吧。”
皇上正在御花园欣赏尚乐宫新排的歌舞,一个奴才慌慌张张地从侧道跑入,直奔高公公而去,差点撞到高德贵身上。
“干什么你!没头没脑的,没见皇上正在看歌舞吗?”高公公小声呵斥道。
“奴才该死。是未央公主求见。”小奴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心看歌舞的皇上注意到了说话的二人,“德贵,怎么了?”
高德贵听得皇上问话,忙恭敬回话:“回皇上话,未央公主求见。”
“哦?未央来了?快请吧!”皇上一脸喜悦。
半晌,未央前来,几个舞伎正翩翩起舞,皇上见到她,招手示意她上前去。未央缓步前移。
“未央啊,你来的正好,陪朕一起看看宫里新排的长袖舞。来人,赐座。”皇上招呼道。
未央心想,现在父皇兴致正高,不如等会儿再提请御医的事,免得搅了父皇的兴致,让事情难办。便顺从地应道:“谢父皇。”
坐定后,未央发现,在一旁奏乐的乐师中,为首的正是静姝之父王乐师。见到王乐师,她心底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皇上看得起劲,边看边问身边的高公公:“德贵,这中间领舞的舞伎待会儿让她留下,朕要赏她。”
“是,奴才领命。”
舞毕,众歌伎纷纷退散离场,早在一旁的离场口等待的高公公见领舞女子飘然而至,便上前拦住道:“姑娘留步,皇上有请。”说着一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那舞伎羞涩地一笑,便轻盈转身,随高公公而去。一般舞伎被留诏,多半是受赏领封的好事临头,更何况前朝也不乏因舞姿出众而蒙圣恩,进驻后宫的先例,这女子见得眼下形势,自是欣喜万分。
女子随高公公行至皇上眼前,便行跪拜礼:“奴婢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女子应声立起,却未敢抬头。
“抬起头来。”皇上喝道。
女子缓缓抬头,未央见她眉如弯月,眼若明星,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口含朱丹,指如削葱,顾盼生姿,实为佳人。侧眼一看父皇,亦是满眼欢喜,一时愣得没有说话。周围所有人都暗自在心底惊叹女子的美貌,加之方才一曲长袖舞,舞姿曼妙,举手投足如杨柳拂风,婀娜多姿,不时露出如玉肌肤,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不知勾了多少魂儿去。
皇上显然已经动心,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皇上,奴婢唐生莲。”
“步步生莲凌波仙,好名字啊。”皇上对这个唐生莲显得颇有兴趣,“可有习得其他舞步哪?”
“回皇上,奴婢会《绿腰》、《凉州》等软舞名曲,亦会《柘枝》、《胡旋》等健舞代表,最近在学习龟兹乐舞。”她答道。
皇上听得越发高兴,“姑娘真是才貌双全。朕问你,你可愿入朕后宫哪?”皇上向来直来直去,不愿多绕弯子。
那唐生莲却并未谢恩,而是“扑通”跪地道:“奴婢斗胆,不愿入后宫。”
“大胆!”一旁的高公公大声喝斥。未央也纳闷了,这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不正是这些歌舞伎的梦想么,这回答着实让在场之人刮目相看了。
皇上挥手示意高公公,依旧饶有趣味地问:“为何呀?”
“奴婢出生微贱,怕是无法立足后宫。奴婢愿为侍女,扶侍皇上左右。”唐生莲本来被高公公一声训斥吓了一跳,见皇上并无恼怒,倒也放心说话了。
谁都听得出,这唐生莲是生怕自己没有本事与后宫各主相争,不愿卷入。
皇上微微颔首道:“嗯,此顾虑也不无道理。不过,你若到朕身边作侍女,比起现在的尚乐宫的差事,可是有所降职啊。”
“奴婢无妨。”这姑娘似乎真的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未央有点儿喜欢她了。
皇上听后大悦:“朕允了。高公公,你安排下去,生莲今后的食俸,要比现在优渥。”
“是,奴才领旨。”高公公应着,便走上前去对唐生莲道:“你随我来。”
“奴婢谢皇上圣恩。”唐生莲再拜,便起身随高公公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冬尽春来人不老
皇上看着唐生莲轻姿摇曳的背影,不觉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父皇好文采。”未央适时说道。
“呵呵,此诗道的正是武帝那妙丽善舞的宠妃李夫人,今日朕可是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妙丽善舞’了,哈哈哈。”皇上龙颜大悦,未央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便起身移步阶下,大声说道:“恭喜父皇寻得佳人。儿臣今日也想求赐一人。”
皇上正在乐头上,好奇地问道:“怎么,我儿也喜欢起歌舞来了?”
“儿臣求赐御医一人,出宫问诊。”未央郑重地说道。
皇上皱眉,“怎么?未央身体不适?”
“不,是乔述老将军身体欠佳。宫外大夫看过都无益,儿臣斗胆请皇上派御医过去看看。”未央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
皇上听后果然不快:“未央,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未央知道。父皇,我既嫁入乔家,乔家便已是皇亲,为何不可用御医?”
“你真是,越大越没道理了!照如此说,那些和亲郡主所嫁个个都是皇亲,个个都需御医了!”皇上更加生气了。
“父皇,乔老将军年事已高,念在他,”未央刚要说乔述昔日为国奋战之事,马上想到父皇最忌惮的就是说他的功绩,立马改口道:“念在他身为儿臣的公公,就为儿臣破一次例吧。”未央希望用父皇对自己的疼爱来说服父皇。
皇上沉默,半晌,他平静地说:“未央,你在乔府这半年,可有发现乔述与乔颂嘉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常常会见朝中大臣,深夜议政之类?”
事实上未央心中立马想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