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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自尽的消息很快由平儿传到未央耳中。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不愿相信,再到最后不得不相信,未央哭了三天三夜。自从初桃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心痛哀伤。
“姐姐,平儿求您别再哭了。。。”平儿怎么劝也劝不停。
“如今我在这狼牙宫里,就真的是举目无亲了。。。呜呜。。。”
“不还有平儿这个妹妹嘛!还有王子,还有大可敦,可汗,都是姐姐的亲人啊!”
听了平儿的话,未央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平儿十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爹娘,一直把姐姐当作唯一的亲人。。。如果,如果姐姐从此不把平儿当亲人看,平儿,平儿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平儿忽然说着说着自己哽咽起来。
未央她这么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伤害了她,连忙反过来安慰平儿,“妹妹别哭。”
“姐姐不哭,平儿也不哭。”
“嗯,我不哭。平儿,我们出宫散心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你想见的人。”
见未央终于不再郁郁寡欢,想出宫散心,平儿高兴还来不及,连忙道:“好啊,容平儿先去准备。”
“嗯。”
二人收拾梳洗后,着便装出宫。平儿随着未央一路东去,直到一间客店门前停下脚步。
“姐姐是要来找人?”平儿好奇地问道。
未央不说话,只径直走入客店,拿出几个铜板放到老板桌前,“老板,我找上房甲字号的客人。”
“姑娘这边请。”老板见未央出手大方,连忙客气招呼,亲自引她二人上楼。
行至客店三楼,三人来到最东一间,房门左侧挂着“甲字号”的木牌。老板躬身上前轻叩房门。
“客官在吗?”
半晌,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应声,“是谁?”
“我是掌柜老板,有两位姑娘前来拜访。”
“姑娘?”屋内人疑惑道,“请稍等。”
老板听后答道,“好嘞。”然后向未央使眼色,未央点点头,侧身示意老板可以离开了。客店老板便识趣地下楼去了。
很快,房门便打开了。开门的男子一脸疑惑,“嫂子?平儿?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未央身后一直好奇的平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辰。怪不得未央说,是一个自己想见的人。想到这里,平儿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头。
“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小辰连忙招呼她们进屋。
“嫂子,今日你与平儿姑娘亲自上门拜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小辰疑惑的眼神望着未央。
“我二人今日前来,有两件大事。”未央望了望平儿,“一,平儿想见你一见。”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平儿没曾想到,未央藏了这么一招,冷不丁招架不住。又一眼望向小辰,见他也面露羞涩,便不再言语。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第二件大事了。”未央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截断箫,轻放到桌上。
“这支箫,是我离家进宫时你乔哥赠我的。奈何离开大兴宫时,手忙脚乱之中不幸坠地,断为两截。这半截,便是箫头。”未央说着将箫头推到小辰面前。
“这。。。小辰不明白。”
“小辰,你来漠北也有一阵了。你也应该知道,大隋已派使者来向可汗要带回我和母亲。母亲也已在三日之前以死明志。我不如母亲,只配嫁个王妃的名头,在此苟且偷生。我是一个不值得等待的人。”
“嫂子,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我想乔哥会明白你的。”
未央摇摇头,“你明日便启程回洛阳,将这支箫头交还给他,就说,我已随母亲而去。。。”说到这里,未央有些哽咽,而一旁的平儿,已是潸然泪下。
“嫂子!”
“小辰,如果你还想知道你的身世,交回箫头之后再回漠北来找我和平儿。”
“嫂子,真的一定要这么说吗。。。”小辰不忍地看着未央。
未央看着手中的茶杯,这里习惯以大枣泡茶,枣子在水中变得鼓鼓囊囊,在杯底来回滚动,最后似乎找到了最佳角度,停留在杯底与杯面一角,再也不动弹。
她舒一口气,“去吧,就按我说的做。我和平儿在漠北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知君即断肠
小辰回洛阳的路上心中一直都纠结万分。如果告知乔哥未央已随母亲殉国,乔哥日夜的思念就将沦为一场空,不知他能否受得住这打击。可如若以实相告,又该如何解释未央已在突厥再嫁人妇。
这一路,小辰恐怕早已没有闲情猜想自己的身世之迷了。洛阳城似乎已经从战乱的阴影中走出,熟悉的街道上,人流也再次穿梭起来,人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宁静。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这日夜晚,小辰终于又站在了乔府门口的银杏树下,此时的银杏树叶已经落得所剩无几。走近大门他才惊奇地发现,门口竟已经挂起了白帘。
小辰心中一惊:莫非乔哥已经知道嫂子“殉国”的消息?顾不了这么多,疲惫的他直接上前敲开了乔府的大门。
时隔月余,再次见到乔仕嘉,小辰发现他已变得憔悴不少,不仅眼窝更深了,皱纹变多了,连头顶也多了好几丝白发。而乔仕嘉身后的安荷,则是用一双哭得似核桃一般的眼睛望着自己。
小辰抬头又见门厅梁柱上也已挂上白花,心中明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未央已去的消息,连白事都已经办起来了。想来也不必再隐瞒,便道:“原来乔哥都已经知道了。”
乔仕嘉眼神忧郁,“逝者已矣,无需多言。”
“乔哥请节哀,身体要紧,嫂子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小辰安慰道。
听闻此话,乔仕嘉惊愕地瞪着小辰,他一脸严肃道:“你刚刚说什么?未央她。。。”
小辰心中一怔,“乔哥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嫂子已随萧夫人一起,殉国了。。。”
乔仕嘉听闻此话,心中发闷,只觉一股热气从肝脏上窜,直上喉咙,瞬间感觉脑门充血,疼痛难忍,一时喘不过气来,随即眼前天旋地转,找不到焦点,耳边嗡嗡地听不清人声,双腿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终于还是没有站稳。幸而安荷在一旁搀扶,仕嘉一头便昏倒在安荷怀里。
“乔哥!”
“老爷!”二人同时唤道。
见仕嘉双眼紧闭,安荷脸色也大惊,“小辰,你刚刚是说,未央公主。。。”
“是啊,府里的这些,不是为嫂子置办的吗?”小辰指着梁上的白花,纳闷道。
“哎,坏了坏了,怪不得老爷的病又犯了!”安荷焦急地扶乔仕嘉进屋休息。
小辰纳闷,“安姐姐,那府里这是。。。”
“是小公子。”安荷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啊!”小辰大惊;随安荷扶仕嘉进屋躺下。
“你在这看着,我去后厨拿茶来。”安荷嘱咐了一句小辰,便出门走向后厨。
乔仕嘉虽双眼紧闭,胸口还在不停喘着粗气,足见身体状况极其不佳。说来也是,小公子竟然在自己去突厥的这阵子里突然离世,明明自己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这也够蹊跷的,想来不是寻常死因。可身在漠北的嫂子刚刚经历丧母之痛,要是知道小公子已经。。。小辰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反正自己也没搞清楚小公子到底死于何因,还不如不要在嫂子面前提起此事。
正想着,安荷端了一碗茶进来。
“安姐姐,乔哥到底得了什么病?”
“大夫说是‘阳亢’,老爷现在禁不得惊吓与怒气,很容易就出现晕眩,头疼,耳鸣的症状,严重的时候还会昏倒。前几日小公子的离开,让老爷的身体一下子差了好多。可大夫也说了,这是慢性病源,只能靠平日的气法调理。所以我现在就按大夫的嘱咐,每天煮这莲子枸杞茶给老爷喝,希望老爷能赶快好起来。”安荷无奈地说道。
小辰看着乔仕嘉的样子,叹气道:“哎,乔哥现在知道嫂子的事,一定很难过。安姐姐,小夕儿是怎么回事?明明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这。。。”安荷显得有些为难。“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总之,小公子走得冤。”
“冤?安姐姐,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辰追问。
此时一旁躺着的乔仕嘉微微睁眼。
“老爷你醒了!”安荷正好避开小辰的问题,端着莲子枸杞茶转向乔仕嘉。
乔仕嘉喝下几口茶水,拉住小辰,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未央,她真的,殉国了吗?”
小辰心中直打鼓,看乔仕嘉期待地等着自己的答案,他又不忍心欺骗,可是未央交待的话。。。反正刚才也已经说出口了,如今只能将计就计了,便缓缓点头。
“嗯。”
乔仕嘉眼中仿佛一下被抽空了什么,看着小辰的眼神从方才的期待变为失望,再变为绝望。
小辰解开包袱,取出用丝布包好的箫头,小心地打开丝布,放到仕嘉眼前。仕嘉瞬间明白了这真实的一切。
“走了,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了。。。”他伸手示意安荷扶他起身,安荷便连忙上前搀扶。小辰跟在二人身后,一直走到了北苑花园。
走进北苑花园的小亭中,仕嘉在安荷的搀扶下在石凳坐下。夜凉如水。多少年前的那个中秋夜,他就是与未央和夕儿坐在这小亭的石凳上,听夕儿背新学的古诗,一家人其乐融融。
此刻,乔仕嘉的眼前不是空荡荡的夜色,而是未央抱着夕儿坐在他面前,三人一同赏月。未央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轮廓清丽,眼眸里一轮明月,闪闪发亮。他不禁被她的美迷住。满身灵气的夕儿乖乖坐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念着,“秋风起兮白云飞”,引得未央满心喜悦。
仕嘉不禁想伸手去抱夕儿,就在指尖将将要摸到夕儿的小手时,夕儿忽然欢快地一笑,小嘴微张,大眼睛眯成了月牙,随即消失在仕嘉的指尖。
仕嘉着急,他又想去拉未央,却见她只是保持着最美的微笑,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