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生,去夫人房。”仕嘉匆匆吩咐着,便走下台阶。
路过默默低着头的安荷身边时,却一眼瞥见了她手中的信件。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仕嘉一脸不快地从她手中抢过来。
未及安荷回答,他已看清信封上的字迹。那笔迹他虽然已经很久未有见到,可是一旦出现,画成墨团他也认得出。
“是未央留的信。”他自言自语着,急忙拆开来看。
信不长,只一首诗,笔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忙乱中所写。
“伐树不尽根,虽伐犹复生。
伐爱不尽本,数数复生苦。
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
内箭犹如是,爱箭伤众生。
此处未央是多余,权当此生未来过。
未央字”
信很短,在仕嘉心中激起的余音却很长。他默默闭眼,手中的信纸也随之滑落。
“老爷,还要去夫人房吗?”长生在一旁轻声地试探道。
“哎。”仕嘉长叹一口气,“人去楼空,再去无意。你们都回去吧。”
仕嘉自顾自地转身回房。长生捡起地上的信纸,从背后追上去。
“老爷,那这信。。。”
“烧了吧。”仕嘉并未回头,只抬起右手稍稍挥动示意,就跨进自己的房门去了。
“诶,你给我看看。”一旁的安荷不安分地跑到长生身边,想要一看信上的究竟。
长生反手将信藏到背后,“你又不识字,看个什么劲儿?”
“我就看看嘛!你这个老家伙,敢对我大呼小叫!”安荷刚被训斥憋着的火气,一下被长生撩了起来。
“老爷说烧就烧,奴才们有什么道理私窥主人信件?”长生到底是做了一辈子的老管家了,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奴才是你,我可不是什么奴才,哼。”安荷白了一眼长生,不屑道。
“你还是先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吧。”长生对安荷的这股子跋扈劲儿已是不想多说,转身离去。
走在路上,长生不禁回想,早以前做静姝的丫鬟时,安荷就对未央和初桃没有什么好脸色,后来静姝走了,她便被调去照顾小少爷,没想到前几年小少爷也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长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被安荷照顾过的主子,怎么都早逝了?眼下老爷日思夜想的未央还不容易回来了,又这样莫名其妙地不辞而别了。这。。。现在安荷照顾的,可是老爷呀!
长生越想越害怕,不禁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
跟着未央平安回到突厥后,小辰第一件事便是在未央面前掏出了每日带在胸口的绢帕。
“嫂子,这回你该告诉我了吧。”小辰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苦苦寻找二十多年的身世之谜。
“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该告诉你了。”未央拿过桌上的绢帕,平摊开来。
“那你快给我说说吧。这一天我都想了二十多年了。”
“这手帕,是你父亲赠给你母亲的,为了感谢你母亲产下了你。”
“那我的父母,真的是突厥人?”
“你母亲是突厥人,父亲是汉人。”听到此话,小辰两眼放光,直愣愣地盯着未央,等待她下一句的解说。
“这帕子上的赠言,没有写你母亲的名字,只写了阿什那氏,这一看就不是个汉姓,而这赠言又由突厥文写成,因此我推定,你的母亲是突厥人。”
小辰仔细地摸着几行绣在绢帕上的突厥文,听着未央的话,若有所思。这几行字他不知看了多少回,甚至现在让他默画出来,也不在话下。今日,他终于得以知道,这其中藏着这么多故事。
猛地,他一抬头,“嫂子,那我的父亲呢?”
未央沉默片刻,似乎在纠结是否要说出事实的全部。
“嫂子,你就告诉我吧。”小辰可怜的眼神望着未央,让她招架不住。
“你父亲是秦王杨俊。”
“秦王?”小辰的眼瞬间瞪大。
“嗯。”未央点头。
“是我的父亲?”小辰压根儿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嗯。”未央再次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我也姓杨?可是,秦王是谁?”小辰脑子里已是乱成一团。
“秦王是我的三皇叔,文帝时的三皇子,我父皇的三弟,也是你的生父。”未央一下说出了秦王的所有关系链。
小辰的脑子似乎在进行着高速的运转,想要竭力理清这一切复杂。
“没错,你是我的弟弟。你身体里流的是杨家的血。”未央坚定地说道。
“嫂子,我,我有点懵。”
“以后你该叫我姐姐了。”未央微笑道。
听得这话,小辰会心一笑。
“我有姐姐了!我再也不是孤儿了!姐姐!姐姐!”
“欸!”未央欢喜地应道。
“当年,杨家失了天下,所有杨姓人都称了朝廷正在全力追查的对象,我更是不敢轻易说出你的身世,怕你惹祸上身。不过现在已经是大唐朝了,我们也已身在突厥。”
“弟弟当然能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相思无尽头
五年后。乔府。
“大夫,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仕嘉一脸不安地问道。
坐在他身边的安荷则缓缓收起刚把完脉的袖口。
“夫人年少时过得不易吧。”大夫似乎话中有话。
“你们都先下去。”安荷支开了身边的丫鬟。
待屋里只剩仕嘉、她与大夫三人,她才开口道:“我确非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可是,这与我怀不上子嗣有何关系?”
“夫人恐怕不只是没含着金汤匙吧。”大夫越说越有深意了。
“先生有话请直说吧。”一旁的仕嘉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老夫就直说了,夫人年少时做什么行当?”
“我,我是”安荷一脸的不安,说不出话来。
仕嘉在一旁安慰道:“欸,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安荷,你就好好回大夫的话。”
安荷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这与你看病有何关系。”
“安荷!”仕嘉小声喝住她,“怎么跟大夫说话呢,有病咱就得治。”
“呵呵,看来老夫没有猜错,夫人怀不上子嗣的病根子,从你少时就带来了。”
一听此话,安荷脸色大变,“我,我,你,你猜出什么来了。”
“夫人少时习武,所以这方面的功能发育不完善。”大夫一边将把脉的枕头放回医箱,一边不经意地说道。
“什么?”仕嘉满脸的吃惊。
安荷早已急得说不出话来,怀不上孩子的毛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乔仕嘉收她做填房,为的就是为乔家延续香火,可现在。。。
“这位老爷,老夫劝你,还是再纳一房吧。”大夫收拾好医箱,便要起身。
屋里留下了两个愣成呆子的人。
“大夫说的是真的吗。”仕嘉眼神依旧呆滞,嘴里碎碎念出了一句毫无气力的话。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安荷心中似乎揣着十只兔子。
“我小时候家里穷,就到城里的武班子练武,到街上卖艺挣钱。那时,武班子的招牌节目就是胸口碎大石。每每捧场的人一多,客官就会要求来一出碎大石。班子里的人谁都不愿做那个躺在大石板下面被砸的人,我当时年纪小,又不怎么会说话,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被砸的。。。”安荷说到这里,不禁泪光闪烁。
“哎,也不怪你,是我乔某人命不好。”
“后来有一次我被砸得不禁吐血,把节目演砸了,当街就被师傅臭骂了。围观的人见这副情形,很快就散去了,那天我们一个铜板也没挣着。师傅火气大,一抬手就抽了我两个耳光,正巧被路过的王家小姐看到,静姝小姐当下就花钱把我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几年的武班子经历会给我的身子带来这样严重的后果。。。”安荷已是泣不成声。
“都是命,都是命啊!”仕嘉听着听着,竟老泪纵横,边哭边说,“一切皆有定数,强求不得。”一口气不顺畅,满脸通红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安荷连忙将自己抹眼泪的帕子递过,仕嘉随手接过就捂上了嘴。谁曾想,帕子再拿开嘴的时候,已沾上了鲜红的血迹。仕嘉自己看了一眼,只觉眼前昏昏迷迷,一块鲜红的血迹在眼前迷雾般渐渐滩开,越来越浓,一直延展到天边。。。“啪”地一下,乔仕嘉两眼一闭,昏了过去,趴倒在桌上。
比起乔府,此时的狼牙宫里则是另一番景象。霍加王子的良娣涂氏大产在即,狼牙东宫的丫鬟人来人往,好不忙碌。而作为王妃的未央,则是在自己房里跪在佛像前不停地诵经祈福。
这日夜晚,涂氏终于顺利产下一子。正个东宫都沾了喜气,大家伙儿喜笑颜开。当年的俊小伙霍加如今也为人父了。时光,真的留不住任何一人。
自五年前与弟弟小辰一起回到突厥,未央便已下定决心,在突厥了此残生,不再回洛阳。自那后,她便不问世事,一心皈依佛门,带发修行,积德去恶。这五年来,她常常闭不出户,连小辰和平儿想找她叙叙旧,也不容易,更别提其他人了。突厥国里的大场面她也不再出席,只称自己无心外事,只有偶尔的无法避免的场合,她才勉强露面。在外人来,霍加王子的这个汉人王妃,就像是狼牙宫里的一个隐形人。
一年后。
“王妃,今晚小世子的周岁酒,王妃出席吗?”丫鬟试探性地问未央。
未央正背着门跪在佛像前诵经,听到丫鬟询问,口中的经词并未停歇,直到一段念完,才放下手中的佛珠,冷冷地回道:“我就不去了,你将桌上的那件小袄代我赠予小世子,愿他平安此生。”
丫鬟不知道那件小袄,曾是当年未央做给夕儿的,只是,小袄带到洛阳,又原封不动地带回了突厥。
丫鬟上前拿过小袄,便知趣地出去了,未央便接着念起来。谁知丫鬟刚把门阖上没多久,便又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未央不应话,丫鬟也知道她在念经,不忍打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