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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翔眼神平静地望向她,面色有些怪异,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你去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北宫青没有将林峰他们的事告诉任何人,她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她和林峰的关系,这也是为了日后的计划做筹谋。她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吕翔,总觉得他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想不出哪里不对。
吕翔的手指停了下来,那阵有频率的轻叩声也随之消失,他突然紧盯着她的眼睛,提高语调逼问道:“你和端木俊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滞留在此又有何目的?”
北宫青心中一滞,隐隐有些火气往上冒,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你不如先看看这是什么?”吕翔没能从她眼神中看出什么来,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当着她的面徐徐摊开。
待北宫青看清这幅画的全貌,脚下忍不住一个踉跄,这画像上的人不是她还是谁?画像的正上方是三个朱红的大字“通缉令”,右下方是一款官府的印章,正是北宫墨为通缉她张贴在东旭国各个城门上的她的画像。
吕翔捕捉到她慌张的神情,嘴角逸出一丝讥笑,用冰冷的声音照着通缉令的内容念道:“东旭国三公主北宫青,装疯卖傻,意图轼君,阴谋败露后逃匿出宫……”
北宫青双手微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不轻,震惊地瞪大眼睛,打断他的声音,质问道:“你调查我?”
“你接近公子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端木俊派你来的?”
吕翔自从对她身份产生怀疑后,通过自己的消息网从司徒睿的身份开始查起,逐步查到北宫青的身份。在得知她身份之后,他大吃一惊,谁能想到一国的公主会沦落异乡,跑到他们酒楼里来谋生,而且背负的还是轼君的罪名。那么她留在酒楼的动机,不由得他不疑心了。
北宫青心底生寒,原以为至少在这里可以得到一时的宁静和温暖,却不想那一丝丝的温暖于她而言竟是那么奢侈。她冷哼一声,一丝悲凉的讥笑自嘴角逸出,说道:“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想不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此不堪一击。我之前压根就不认识你们公子,也不知道你们公子和端木俊之间的恩怨。”
“没错,我的确是东旭国的三公主,也正如上面所说,我是从宫逃出来的。在逃亡的路上,我昏迷在路边,是端木俊救了我,将我带到了南翼国,可是我连他的面也没见着,就被他赶出了王府。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我才想到在你们酒楼做事赚钱糊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会对你们公子不利,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北宫青不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孰是孰非我分得很清楚。”
“谁都知道瑞王爷冷血无情,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救你?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可以出卖,又怎么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生出恻隐之心?”吕翔明显地不信她,那个人为了夺得兵权,眼睁睁地看着公子陷入千年寒潭的漩涡之中,却不施以援手,以至于公子如今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全身寒彻入骨,生不如死。想到公子所受的苦,他恨不得将端木俊碎尸万段。
北宫青火大地冲他吼道:“我怎么知道,总之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她最恨别人冤枉她,尤其是身边认识的人,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李澈也是这么怀疑她的?
那个温润如玉、云淡风轻的公子,那个舞剑时宛若游龙的侠客,那个为她细心地涂抹伤药的温柔男子,他会怀疑她吗?不知为何,她很怕知道这个答案,她宁可自欺欺人,也不要听到他亲口的质问。
不管她是不是端木俊派来的,她的身世太过特殊,随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必须让公子远离这个漩涡,吕翔语气绝决地说道:“无论如何我绝不允许对公子有威胁的人留在公子身边,我希望你从今后离开酒楼,我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北宫青有些负气地回道:“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离开酒楼,以后就是你请我来,我也不会再踏入醉仙楼一步。”其实她内心里也认同他的说法,她的确是个不祥之人,自她来到这个异世后就接二连三地连累了许多人,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伤害到酒楼里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是否真心待她,她都很感激这段时间以来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短暂快乐。
她愤然地走到门边,将门敞开,冷冷地说道:“慢走,不送!”
天刚蒙蒙亮,北宫青就收拾好包袱离开醉仙楼,吕翔还算守信用留了一万两银子给她,作为遣散费。从酒楼出来就没有撞见一个人,想必是吕翔故意安排,也难为他护主心切,想得如此周到。其实她并不怪他,人各有立场,换作是她,可能也会如此吧。
从酒楼出来后,北宫青又特意去了趟林峰那里,将一万两银子交给他,让他用一万两银子张罗点小生意,养活一大家子人。
永别了,小六子!
永别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永别了,大老板……
回想起来,她总是口口声声喊他大老板,可是他却从没有在她面前摆过老板的架势,他总是很温和地待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她的舞剑姿势,像他那么纯善之人,她怕是很难再遇到了吧。
第十七章 北营集训
“苏青、苏青……”
侍卫统领王彪的叫声将北宫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此时已经身在瑞王府,正列队在新招收的三十名侍卫当中,等待接受王府总管何盛的训话。、她一个激灵回了神,听到有人喊她,猛地举起右手,脱口而出道:“有!”
“哈哈哈……”
她的滑稽举动引得其他人都哈哈大笑,前边的何晟也忍不住发笑,隐隐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你就是一拳打飞朱勇的苏青?”
见何晟突然发问,北宫青心虚地低下头去,生怕他认出自己来。其实她这么做完全多余,她此时顶的这张猪头,怕是熟人也很难认出来,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男装打扮,低头憋着嗓子回道:“正是。”
何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看不出来你文文弱弱的,拳劲倒不小,以后在王府好好干,王爷是不会亏待你的。”
北宫青有些小小的苦恼,敢情她还因为昨天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拳出了名了,不过事后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当时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苏醒。
“作为王府的侍卫,绝不可以马虎,要时刻以王爷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为了使你们成为合格的侍卫,你们将被送往北大营接受一个月的集训,一个月之后你们才能真正成为王府的侍卫。在这期间,王统领会带着大家接受训练任务……”
听完何晟的训话,北宫青整个傻了眼了,她本以为马上就能见到端木俊,还在心里紧张了许久,现在可好,又得等上一个月。
集训?不要吧,她可不可以不参加啊?
不过也好,她现在这副尊容也不好意思见人家瑞王爷,一个月后,她的容貌应该可以恢复了吧。
北大营是南翼国四大军营之一,这里驻扎着二十万大军,全是端木俊的直系军队,也相当于是他的私人军队。朝中的许多大臣对此议论纷纷,不断向皇上表奏要削弱端木俊的军权,不能任由其坐大,可皇上却不以为然,还时常以这个儿子的英勇善战为傲。
北宫青他们三十人被分到一个小营区内,跟着普通士兵们接受寻常的训练,五人为伍,住进一个营房,各营房推举出一名伍长来。北宫青恰好跟司徒睿分在同一营房,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昨日在擂台上见到的独孤谋,何晟之子何勉之,另外还有一个家里开镖局的木森森。
初听到王统领点木森森的名字,大伙儿都笑得不行,莫不是他们家是做伐木生意的,这名字里一共就有七个木字,木森森连忙解释说他出生时有个相士给他算了命,说他五行缺木,正好他们家就姓木,所以就把名都往木上取,结果就取了木森森这个名字。
推举伍长时,何盛的儿子何勉之霸道地占了伍长这个头衔,其他四人谁都不甩他,但也没人想要这个头衔,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军营的生活十分简陋,营房内连张床也没有,就是简单地在地上用几块木板拼凑成一张大床,足够容下五人的铺位,至于被褥倒是人手一条。
北宫青一进营房就冲过去抢了最角落的铺位,她可不想被几个男人挤在中间,那她可亏大了。刚想招手让司徒睿睡她旁边的位置,至少是个熟人,知根知底的也好有个照应,却不想一脸冷漠的独孤谋往她边上一躺,把那位置占了去。
司徒睿也正好走到这个位置,晚了他一步,跟北宫青对视了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北宫青率先冲他眨了眨眼,示意司徒睿让他去跟他理论,这边司徒睿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又冲她眨眨眼,示意让她去。北宫青顿时怒了,这家伙真是太不可靠谱了,还堂哥呢,整一个欺软怕硬的软蛋。
没办法,只能她自己出马了,她俯身冲闭着双眼休憩的独孤谋,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和他换个位置?他是我堂哥,我们两兄弟想睡一块儿。”
独孤谋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黑色的眼眸中迸射出一道冷寒的光芒,吓得北宫青浑身一哆嗦,忙摆手改口道:“没事、没事,我什么也没说。那个……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啊。”
独孤谋只是拿眼神扫了她一会儿,又再默默地闭上,什么话也没说。
北宫青在他眼睛闭上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庆幸地拍拍胸膛,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只是一个眼神就把她吓得够呛。这晚上还叫人怎么睡觉啊?回头狠狠地瞪了司徒睿一眼,这家伙倒好还在那儿幸灾乐祸地偷笑,她凶神恶煞地挥舞着拳头朝他比划,这家伙倒是识趣地配合着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却不知在两人玩闹之际,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