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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回了头。
时域霆穿着军区医院的病服下了车,手上烧伤的地方露在外面,依旧是皮开肉绽的样子。
一只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的针孔,贴着固定的叉形胶布。
没有人陪他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
自己的开车。
车子刹车的时候,车轮摩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显的弧形来。
可见他开车的时候,有多急速。
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刹车。
直到他下车,直到那阵阵尖锐的刹车声已经戛然而止了,但那声音还让旁人心中不适。
安如初突然拽紧念儿的小手,整个人身子紧绷。
他终于是来了。
虽然眼前的时域霆,形象不堪,没什么精神,看起来落魄极了。
但他终于是来了。
安如初心中百感交集。
所有人都看着时域霆。
时域霆一手拿着手机,停在大家的面前,“是我让航空管制不予这辆飞机起飞的。”
“总统,你这又是何苦。”安如初满眼复杂的看着他。
“我不是来纠缠不清的。”时域霆哽咽,“我来只问一句话。”
“该问的不是已经问过了吗?”安如初忍着心痛,“我也都回答过了。”
“我不相信。我还要再听一遍。”
时域霆只看着她。
周遭的所有人都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眼里只有她。
“如初,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到我的身边了。只要你说是,我马上打电话给航空管制部,允许你们起飞。”
安如初心痛如刀绞。
时域霆又问,“是不是?”
“是。”安如初看着他,“现在你可以放行了吗?”
“真的就这么绝情?”时域霆不眨一眼的看着她,“真的不在乎你说过的,生要同床,死要同葬?”
“不是绝情。”安如初心里淌着泪,“是我们缘分已尽。”
“好一个缘分已尽。”时域霆痛苦的笑着,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他堂堂一个热血男儿,铁骨铮铮,从不落泪。
可这个时候,眼睛却滚滚而落。
“好一个缘分已尽。”他自言自语,“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们获得自由,让你们远走高飞。”
他给航空管制部打了电话。
很快飞机驾驶室就收到了波音通讯,说是航空管制部已经准备他们起飞了。
于是机长给在对讲机里呼叫安子奕。
“安少,航空管制部已经允许我们起飞了。”
“如初。”安子奕牵起安如初的手,“我们走。”
安如初一手被安子奕牵着,一手牵着念儿。
尽管她很想甩开安子奕的手,很想回头,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身,一步一步的迈向了登机阶梯。
身后的安文龙和安晋斌,分别和时域霆说了声保重。
但时域霆只看着安如初转身离去的绝情背影,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一样。
他落着泪。
临近午时的太阳已经很烈了,照在他烧的地方,灼灼的疼着。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呐喊着。
“安如初,我爱你。我永远爱我。”
安如初的脚步顿了顿,掌心里的安子奕紧了紧她的手,“如初,我们走。”
她没有挪步,听着身后的时域霆依旧在呐喊着,安如初,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那一刻,她强装的泪水终于是止也止不住,滚滚的涌出眼眶,又滚滚的从脸颊上砸落。
直到安子奕提醒她第二声,她才又开始迈步。
“安如初,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时域霆在阳光灼灼与清风阵阵下,依旧呐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爱你,永远的爱你。”
安子奕已经牵着安如初,走到了登机阶梯的最后一步。
身后的众人已经越过他们,先走进了机舱。
安子奕又提醒了一句,“如初,我们该起飞了。”
正文 第514章 求你,别说了
安如初的脑袋微微侧了侧,但终究是没有彻底的回头看一眼时域霆。
可是她心里抑制着对时域霆的千不舍万不舍,但还是那样绝情和冷漠的踏进了机舱。
安子奕看着她左脚迈进机舱,又脚也挪了进去,心里终于踏实了,然后跟着迈步走进机舱,吩咐机组人员关闭舱门。
飞机下的时域霆,依旧顶着烈日与清风,大声的呐喊着。
“如初,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如果你不原谅我,就让我这一辈子在忏悔和痛苦中孤独终老。
你走吧,你走了我也爱你。”
机组人员已经关闭了舱门。
安如初看着舱门一点一点的合上。
而时域霆依旧站在烈日与清风之下,对着她大声呐喊。
“安如初,我爱你,我一辈子都爱你。
就算你走了,我也爱你。
这一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你走了,你也是我时域霆的妻子。
以后不能与你生而同床,但我死后一定会让人在我的墓碑上也刻上你的名字。
你走吧,就让我一辈子孤独终老,老死了也不被任何人可怜一下……”
舱门就要关闭了。
门缝越来越小。
安如初流着泪,目不转睛的看着门缝外的人。
也许这一眼,便是今生今世最后的一面。
他所说的一辈子孤独终老,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漫漫人生,孤独岁月。
在爱与回忆中,煎熬,折磨,痛苦,孤独。
那样的感觉她深有体会。
在时域霆失忆的那段时间,她就是饱受了那样的孤独和痛苦。
她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从一块钢硬的铁,软成了一摊稀泥。
软软的,软软的。
在门缝就要彻底关紧的那一刻,她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真实感情。
伸手时挡住了就要紧掩的舱门。
舱门是飞行员按了键后,自动滑行上锁的。
她用手掌这么一挡,无疑就是螳臂挡车。
舱门彻底压过来的那一刻,痛得她直皱眉。
好在舱门虽是太空铝的金属钝器,但边缘安装了软软的密封条。
只不过是压痛了,却并没有刺破她的血肉。
安子奕和机组人员都焦急的奔过去阻止。
但机组人员的速度还是没有安子奕快。
他抢先重启了舱门。
门又缓缓的打开。
安如初的手这才抽了回来。
“如初!”安如初握起她的手一看,已经压得又红又肿了,“疼不疼。”
安如初摇了摇头。
安子奕立即吩咐机组上的医务人员,拿来了消肿止痛的药。
舱门外的时域霆看到安如初伸手去挡舱门的那一刻,冰冻般的心又暖了起来。
只是万分担心安如初的伤势,几乎是从登机台阶上狂奔而去。
就在他要登上舱门的那一刻,安子奕冲着他吼了一声。
“你不许过来。”安子奕瞪着时域霆,“谁给了你资格,让你登上我的飞机?”
那般清风明月,胸怀坦荡的安子奕,竟然也会有恨的人。
那个人就是时域霆。
以前他不喜欢时域霆,因为如初爱他。
但至少他会尊重时域霆,因为伤害时域霆就是伤害如初。
可现在,他真的恨透了时域霆,没有办法再做到爱乌及乌。
安子奕怒吼过后,目光慢慢落回安如初的身上,又变得温柔如水。
“如初,疼不疼?”安子奕打开了药瓶,擦了一些软膏在她手上,“骨头又没有伤到?”
安如初摇头说不疼。
“如初。”时域霆在舱门外喊她,她看着时域霆,“你别过来,让我和安子奕说。”
时域霆听了她的话,退了两步。
安子奕摸了摸她的骨头,“有没有伤到骨头?”
“嘶……”虽是没伤到骨头,但安如初也疼得皱紧了眉头,安子奕紧张道,“伤到了骨头了?”
“没有,就是有些肿,骨头没事。”安如初说。
“那我们到了En国再去看一看医生。”安子奕扶着安如初,“回到座位上,让机长起飞吧。”
“安子奕。”安如初拉着转身准备走向机舱深处的他,“你等等。”
“怎么了?”安子奕回头转身,明知如初已经决定不跟他走了,还在自欺欺人的说,“我们现在要起飞去En国了呀。”
安如初心痛和内疚地看着他。
他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总统说,你去说吧,我在这里等你。说完了我们就起飞。”
“安子奕。”安如初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沙哑而哽咽,有好多话想和安子奕说,但最后只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她垂了头,哽咽着,一直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说到后面,那三个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安子奕知道,她已经不想跟他去En国了。
他还在自欺欺人。
“别和我说对不起。”他摸着她的脸,拭过她的泪痕,“我们都快要结婚了,干嘛还那么客气。”
“安子奕。”安如初抬起头来,哽咽着,“我……我可能……”
“别说了。”安子奕的眼眶红了,流水也是止也止不住,“快坐到位置上去,我们必须要起飞了。晚上踢易斯王子和安伯王妃还特意为我们安排了晚宴,替我们接我洗尘呢。”
“……”
“要是晚了,会让踢易斯王子久等的。”
“……”
“乖,别哭了,坐到座位上去,我们准备起飞。”
“安子奕……”安如初刚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