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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本意不在瞧这两个怪异的老头子,玄元可要比他们美得多。
我心下既渴盼着他来,又担心撞见他与阿烈卿卿我我,可是犹疑得很。
“你在看什么?”君卿拉起了我的手,见我心不在焉状,便以为我被吓着了,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没。我看琉璃挺着个大肚子,就只有一个婢子扶着,怪可怜的。”
我把目光从找寻玄元的晕头转向里抽出,瞥见了站在太后身边的琉璃。
君卿皱了皱眉头:“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挥手吩咐手下的两个婢子去帮忙服侍琉璃。
不是因着他对琉璃仍心存一丝丝眷恋,我明白的,除了我君卿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只因为他不想让我对旁人念念不忘,不想让我对旁人有异样的感情,即使是同情也不行。
君卿带领着百官去田畻之上耕种,而我则得跟在太后后头采桑。
临别前君卿为我安排下了两个影卫——那本是他的贴身侍卫。
我只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只会让太后觉得我恃宠而娇。
我丝毫不避讳自己是个圆滑之人,圆滑是好事,因为卑微所以才要左右逢源。
我与琉璃并排行着,这种场面她经历过多次,手熟的很。
可我却是笨手笨脚,一看便是未做过事的样子。原本我做人之时便因着傻被人看做无用,我不辩驳也乐得清闲,上了天以后更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可见,我不会是合格的儿媳妇儿。
“你何必这般倔着。”
琉璃白了我一眼,不答我的话。
“到忘忧山上修养些时日,我让那儿的地仙给你通融通融,可保你们母子平安哪。”
我苦口婆心的劝着。我自认为是个心地善良以德报怨之人,再说琉璃与我也无甚深仇大恨,不过是她想杀我罢了。
琉璃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抚了抚微凸的小腹。
我瞧准了她抚的地儿,下次演戏的时候可劲学着不出纰漏。
“我离不了君卿的,一刻也不行。”
我看见她的花钿在春光沐浴下温柔的闪耀。其实除了娇媚,她还自有一番女子的温存。
只不过那温存不是对着我的。再次抬眼瞧我的时候,琉璃的面皮子凶得很。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又恶狠狠的扔了下去。
“离了他我便是在受千刀万剐。我与君卿才是夫妻,我二人同患难共甘苦才有今日,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随云算个什么东西?
陆随云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若不是倚仗着月老,我都不知自己会被塞到轮回的哪个夹缝里去。
若无那些个因缘际会,或许我现在便是鳖是熊。
天道他老人家再不济再糊涂。也不至于让君卿去与一只鳖就姻缘吧。
我没法儿把琉璃的话给接下去,便闷头采桑,做出老实本分的样子来。
再抬头,却发现周遭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举目远眺,这偌大的田畻之上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连方才不远处君卿他们耕作时的嘈杂声也瞬间沉寂了下来。
略微思索了一阵子,我便知道我着了障了。
人烟稀少的地方大都是鬼市,现下虽然是青天白日,可还有几只零散的孤魂野鬼在外飘荡着。
哪个小鬼竟这般胆大,打墙竟打到我面前来了。
我刚想召此处的土地出来,突然看见脚下冒出了个人头,吓得花容失色花枝乱颤。
“小仙拜见月老。”那人从土里钻了出来,整了整衣服,冲我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揖。
见他这般恭敬,虽则口中喊的是月老,可我也得做出些样子来,连忙收了方才的畏畏缩缩。
我抬眼瞧着他,他身着一件灰色布袍,柔顺的长发用黑巾包住遮住了前额。
看来他成仙之时还未到弱冠之年。
他的面庞略显稚气可也有棱有角,五官轮廓都是未开化的模样,让人心觉他再长大些便该是个怎样惊为天人的面容。
见我在打量他,他还冲我腼腆的笑了笑,微黑的肤色透出漂亮的棕红。
好吧,我承认他还挺俊俏的,若是年纪再大些……其实我也无甚非分之想,毕竟再怎么好看也不及玄元半分。
“小仙兰笙,是白起村外方圆五里地的土地神。”
白起村?我脚下的这块地并不叫白起村啊。
这里是京地腹里,不可能冠个村的名字。
“便是那夜的破道观,你们栖居的地方。”兰笙见我锁着眉头想,便知我已记不大清楚了,好意提醒道。
我恍然大悟,原是那儿啊,若不是他提起,我都快记不起来了,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那兰笙扑闪着眼睛瞧着我,我忽的觉着自己这般哄他于心有愧。
“我不是月老。”
“不,你是。”小地仙一本正经的纠正我,还从袖中掏出了一截红线,“您还为小仙牵过红线。”
我更加莫名其妙了,我何时认识个什么叫兰笙的地仙,什么红笙黄笙我也没遇见过。
我认识的土地大都长得歪瓜裂枣的,全无一副正经人样,若是真的与他有过交集,我该记得清楚才对。
“那日我察觉到地头上笼着很浓的仙气,便要出来查探情况,”见我仍是一脸迷茫的模样,兰笙开始为我解释事情的缘由,“未能探出地面来,便有一截红线落到了我的手里。”
原是如此,看来那日我不知觉中丢了一根红线,恰好落入了他的手中。
想必这兰笙是要我来系上红线的另一半儿的。这好办,宫中美艳女子遍地是,随便挑一个也该让他满意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不是的。”兰笙看我已大懂他的意思,不自由的绽开了嘴角,“我握着这根红线的时候便知晓,我此生要找到一名叫孟连烈的女子,让她做我的心上人。”
阿烈?!我方才忆起那日我犯的糊涂罪,阿烈的红线还未给玄元绑上我便跑开了,该是到了这地仙手中。哎哟,这下可如何才好!
那小地仙仍是不明就理,一板一眼的同我杠条件。
“我已知晓那孟连烈就在玄武皇宫内,可皇宫龙气太盛,况且宫门上的那头獬豸也不肯放我过去。”他扯着我的裙角仰头看我,那模样确实可怜兮兮的,“恳请大仙渡我入宫,好去了却这段姻缘。”
我今儿个才深深体会到月老被我拖拽的滋味,如今我恨不得一脚踢开那小子。
弄丢了阿烈的红线本就是大过,既然我铁了心要让此事回到天道的安排中去,便不会让这小子来搅了我的局。
再说阿烈心里已然有了玄元。姜还是老的辣,以玄元媚人的本事,兰笙是永远没法儿取代他,获得在阿烈心中的一席之地的。
与其后来让事态逾来逾严重,还不如就此打住,让两个不相干的人,便这般一直不相干下去。
“我也没法儿,那獬豸与我有仇,每每见着我都要啐唾沫。”
这话说的不假。我与宫女太监们斗棋之时,常请别曲直正是非的神兽獬豸来评,可往往总是我悔棋。
那卷毛儿狗觉着与我同流合污有损了它的清誉,因而遇见我时啐一口唾沫,以表示同我划清界限。
但只要一开棋局,它便又涎着脸凑上来非要与我赌一场。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总之你今儿个是走不出这地儿了。”兰笙见我婆婆妈妈的,赌气似的往地上一坐,叉着手。
我心里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墙是你打的?”
兰笙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我才不使这下三滥的手段。”
“方才我跟在你后头想寻个机会同你讲话来着,突然便被一个女子下了结界困在此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身周有异术的女子,除了我便是琉璃了,莫非是她搞得鬼?
我向手心呵了口气,蒙在眼上罩了一会儿再睁眼看——因着阴气也有明目开眼的功效。
果真瞧见我周围逼仄的方寸土地之上有一个半弧的穹顶,幽幽的泛着金红的光。该是琉璃的手段。
可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一番好心好意待她,她竟知恩不报反恩将仇报,真让我寒心哪。
我同兰笙坐到一处儿。
身在结界里头我没法儿破开它,想来外面的人也不会知晓我发生了何事,说不定我陆随云便要困在此处千年百年。
“你莫叹气了。”我心烦意乱的推搡着近旁的兰笙。今后得与他共处日久,还是要拉好关系。
兰笙一脸受气小媳妇儿样:“是你先叹气的啊。”
“我叹气因着我无聊。你不准。”
兰笙委屈的撇了撇嘴,水汪汪的眼珠子含着泪,想了想还是没哭,背过身去不理睬我了。
我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抠泥巴、数蚂蚁,权当消遣消遣——以后还非要这般过日子。
“你在作甚?”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是玄元的声音。
“阿元!”
“我在。”
我转身瞧见了玄元熟悉的面庞子,激动的热泪盈眶,猛的扑到他怀里去。
想我陆随云多少年才真心的淌一次眼泪。可惜月老不在,得让他看看我在凡间可是受了多少苦。
“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我呜咽着,不小心将口水洒在了玄元的锦袍上,又趁他不休息偷偷揩去了。
“陆美人,这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胡说,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我抬头,却瞧见周围黑压压的围了一群人。
那些朝官们手里还拿着锄子锨镐,袖子笼的老高。
玄元的嘴角本是愉悦的上扬着,见我在看他,又很快正色。
我慌慌张张的松开了抱着玄元的手,耳朵根红的发烫。
“陆随云,可真是吓死我了。”君卿冲上来一把将我卷入怀中,身后跟了一干影卫。
“方才影卫来报,说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又如那夜玄武门下……你可莫要再离开我。”
君卿今儿个话怎生这般多,让我好生不习惯。
“方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