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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他是个孤独的孩子。
她有时候分不清究竟苏誉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冷情的苏誉,强硬的苏誉,仇恨的苏誉,残忍的苏誉,还是此时顺流冲下带点孩子气的苏誉?
音乐旋律的高、潮中,泳池里的喷泉冲上了天空,漫天的水花中一道彩虹意外地架在了李穗的面前,七彩的光泽,泛着不切实际的梦幻,就像她此时看见的一样,苏誉他在笑。
她也曾说,他不会真正的笑。
但刚才他在对她笑,放下一切,轻松的笑,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天边卷起的云,美好得让视线无法离开,李穗的心在旋律中多跳了一拍,但随即她匆忙地移开了视线。
他在笑,童童也在笑,他们都在笑,可只有李穗没有笑。
直到童童开心地挥动小胳膊的动作才把李穗从晃神里拉回来,而全身被打湿了的苏誉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小东西兴冲冲地围着苏誉问这问那,仿佛他在苏誉的回答中自己也体会了一次那般惊险刺激的经历,然后童童若有所悟地握住他的氢气球继续朝下一个地点带头走去。
小身影开开心心,也心满意足。
“如果他不能玩,你就替他玩,他同样会很高兴的,保护过度未必是好。”苏誉扭过头跟李穗说话的时候,一颗水珠顺着他的发尖慢慢落下,水珠里的七色光把李穗眼睛刺得很疼。
她有一刻的失愣,然而等李穗反应过来时,她伸出去的手已经在拨弄苏誉额前纷乱的碎发了,她的心为这番突兀的举动颤了一下。李穗这样温柔的动作同样让苏誉眼中划过一道微光,他怔住,继而沉着嗓音喃喃地唤了她一声,“李穗……”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这样,真的……苏誉,这不是你……”李穗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你的半颗心脏救童童,你这样,我会不忍心的……”
苏誉似乎意识到她有话要对自己说,眉梢忽然敛起了。“李穗。”
李穗转过身,面对他:“你突然对我们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预谋?”
“预谋?”苏誉的眉心动了一下,眼中的暗潮一闪而过。“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有预谋?”
“难道不是么?”李穗淡淡地问。“你这样,我会更加惶恐不安,我不知道你的下一步要怎么迫害我们……”
苏誉从未有过说不出话的时候,可这个时候,他突然说不出话了,他这般想要通过讨好童童来讨好她,却被她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可笑他苏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他确实做了,只是为了让她恢复精神而已。
“李穗,你究竟有没有心?你难道真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他不信这是她的真话,他要问她。
“我有,我有心。”她说。因为有心,所以她才能看出苏誉的示好,因为有心,所以她才能发现别墅里被填埋上的池塘,因为有心,所以她才能察觉到果园里她曾种下的树苗旁边又多了一棵。
就是因为她是有心,所以她才害怕,她怕苏誉对她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苏誉终于再一次说出口了,他用了请求的句式,该死的面子尊严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让她明白他所做的一切目的。
然而李穗的笑却让他又一次失望了。
“重新开始?苏誉你果真还是苏誉,你总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你所愿,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们没有重新开始,不可能重新开始,我们之间有的只能是这样下去走进死路,又或者你愿意让我解脱……你可以对童童好,但不用对我好,因为,我不需要。”
曾经的伤害,死了的两条生命,那些恩恩怨怨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怎么能就一句重新开始就能将一切都当作没发生?
从绑架者拿着李穗的手机打电话给苏誉时,李穗就突然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苏誉的私人号码,绑架者不可能知道,而她在手机里存入的姓名一直都不是‘苏誉’,而是曾经被苏誉嘲弄的‘连环夺命拷’。
可是他们却将电话拨到了苏誉的号码上,这样的解释只能说明,这些人中有苏誉身边亲密的人。
现在想想其实也很简单,SU和Dr之间文件丢失的事情,能真正牵扯在其中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李穗记得当初那份文件虽然是朱可交给她的,可是喊物流来取件的人却是展左,而展左的上司是谁,也就很清楚了,明明可以走公司物流的,为什么只有那一次偏偏走了私人物流?李穗不是猜不到,只是她不想去计较了,可是那个人却意外地害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即便是个不应该到来的生命也不行。
她要怎么去原谅?
只是当李穗从绑匪的嘴里听到了那个人说不许他们伤害她时,她还是原谅他了,曾经在寒冷阴暗的仓库中陪她一颗一颗拨弄无以计数的小圆珠的那个人,会在他面前憨厚地吃瘪的那个人,李穗还是原谅他了。
“那场绑架是一场意外,如果我知道他们会这么做,我不会……”
李穗的视线逼近苏誉的眼中,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你会不知道?别人可能会不知道,可是SU的苏誉不会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边养了一只白眼狼呢?你敢说你完全不知道常秘书暗藏的心思?我不知道他和你有什么过节,但是你成功地让他以为我是你的软肋,你成功达到目的了,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的软肋,他抓住我威胁你只能是露出了尾巴,彻底失败……”
李穗觉得可笑的是,当时她竟然还心心念念地让苏誉小心身边的人,呵呵,她果真很可笑。
苏誉脸色白了,他握紧手心,像是面临溺水挣扎的人,“我承认我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当我看见你躺在血迹里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李穗,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
最后两个字‘原谅’,苏誉没有说出口,他怕说出口之后,就永远没有原谅了。
李穗的视线移开,落在了在旋转木马外观望的童童身上,“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你怎么做的,不是么?只是,不管你怎么做,我们的结局都不会改变,但至少,我想,我还是会感激你的……”
是的,苏誉知道她要他怎么做,她只要他救童童,只要他救童童而已,他所有的价值都存在于救童童这一层意义上。
她说,她会感激他的。
可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他要她的感激做什么,什么意义都没有。
“李穗,你说我残忍,你自己难道就不是了么?”
两条生命的消逝,她不是主使者,但也是间接的参与者,她为了其他更重要的利益,舍去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应该是残忍的吧。
可李穗却只是对他浅浅一笑,“即便是,我的残忍也是你成就的。一个人被逼久了,也是会恨的,苏誉,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也会恨的,我报复不到你身上,所以我只能报复在……”
苏誉的脸色在一瞬间抽离了血色,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场复仇的游戏颠倒了庄家,谁在复仇?谁又复仇了谁?那么,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闭上了双眼,让一团火焰在眼底酝酿灼烧,等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眸浑厚得如黑夜的苍空,仿佛要将万事万物吞没,在他看清自己心的同时,他也看清了眼前没有心的女子,“好、好、好……你要救你弟弟,可以,那就拿一命来换一命……用你最恨的生命,来换,我最恨的生命……”
那个时候他在想,如果没办法重新开始,谁也放不过谁,那么就让这份恨意无止尽地纠缠下去,或许不是你死,也就是我亡了,可是很快,他就有后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很想写一个有着干净气息而孤独自闭男孩的故事,我感觉姐弟恋故事中的小男主很多都是这样的,真的是突然好想写啊我连故事名字都突然想好了啊啊啊~~~~~~
李穗的故事正在往结局走,就等待最后的一虐了(要看我的情绪了。。。),李穗故事完结后我会去填一年前坑下的一个姐弟恋故事,但填坑的故事不是我最喜欢的姐弟恋类型,只是个温暖小品而已,也许等填完后,我会开始写个有干净名字干净气息干净气质的孤独男孩故事吧,但暂时我还是去梦中YY吧~~
☆、第五十九章
她很清楚自己和苏誉的关系正处在一种漩涡中,越来越深,像是沼泽一般陷在其中。李穗抽身不出,她像是一个游走在海岸线上的可怜人,涌来的滚滚海浪随时都可以将她淹没,而她却只能站在被潮汐吞噬的砂石上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当她想到童童笑容的时候,她想起了苏妈对她说的话,苏妈说,不论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一笔勾销么。
李穗没有说能,也没说不能,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又想到了那天游乐园里的画面,事实证明快乐是短暂的,不可调和才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你在想什么?”病房门口的熟悉声音拉回了李穗飘到不知何处的思绪。
童童离开医院后,叶桓每天还是习惯性地会往童童住过的病房跑,直到每次看见了空无一人的病房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不在这里了。
但这次,当他以为还是一样会没人时,却意外地发现了李穗。
“你怎么过来了?”他吃惊地走进病房,甚至有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李穗坐在病床边,侧过身子看向叶桓,笑了笑,“童童还有好些衣服在这里,我过来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