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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迷路了?
“你是谁?”
“我?我不过是一缕孤魂,你又是谁?”
田慧看着浓雾中的那人,有一种难以言喻地熟悉感,“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想出去!我的家人真需要我!若是一口薄棺将我给装殓了,我就想出去也无用了!”
田慧越想越急,按着南下镇的风俗,不过停放几日,就要下葬了。
“我是慧娘,你也是慧娘……呵呵呵……好巧的缘分呐!”
气氛,有些诡异。
“你,你就是慧娘?”田慧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从赤着脚的脚底板里传了上来。
咯咯咯……
“是我呢,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你的命好呢!这么个破身子,想不到还真能被人过下去,看来一直都是我错了,错得离谱了……”
喃喃自语。
不管田慧如何再问,坐在石桌旁的那个慧娘,只是低着头,喃喃地说着自己错了,错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田慧心急如焚。
“你倒是说句话呢,我怎么才能出去?若是你有啥遗愿,说不准我还能帮忙呢!”田慧说了几句,口干舌燥。但是田慧,总觉得,这个慧娘,能帮自己。
杨府大门紧闭。
不过,与田慧想的不一样,只要田慧有口气儿在,杨立冬就不会装殓下葬。
田慧生的小闺女,杨立冬取了个小名儿,唤作,豆子。
小小的,皱巴巴的,就是哭起来,也只是小声地啜泣,跟个小猫儿一样。
当晚,秦氏做主就请了个奶娘,不过这小豆子却是怎么都不肯说,直到后来哭得累了,睡着了,在闭着眼巴眨地吸起来。秦氏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又犯难了,若是每回都等哭累了才肯吃奶,这小小的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
这可是田慧拼死生下来的,小闺女,豆子。
“慧娘如何了,可有好转?豆子刚刚吃了,跟个小猫儿似的,只吃了一点儿,我就让奶娘挤了奶喂她自己的儿子去了。”只几日,秦氏就已经憔悴不堪了。
“要不,给豆子改个名儿,这豆子小小的,吃的就少……”秦氏考虑了好几天了,只是这般下去也不行啊。说不准,改个名儿就有起色了。
杨立冬头疼不已,小豆子就被安排在隔壁的耳房,每日总会有猫叫似地哭声传了过来,可是田慧却是半点儿动静都无。“娘,你看着办就是了!”
“包子?娘这脑子哪想得出名字……”
“包子就包子吧……就是要改,也等慧娘醒了再说吧,现在随便唤着就成……”杨立冬无力地摆摆手,打断了秦氏的话茬子。
他知道他娘怕他撑不下去,故意说些豆子的事儿来开解他。
“你去看看包子去,我帮你开着慧娘会儿,娘也有话跟慧娘说……”秦氏挤开了杨立冬床前的位置,推着杨立冬出了房门。这几日,不管田慧是否醒着,杨立冬都是跟田慧同吃同住。
乍一出房门,杨立冬忍不住用手遮住双眼,有些刺眼。
秦氏坐在床沿,替田慧掩了掩被子,拢了拢头发。
“慧娘啊,你说你啊,睡了那么多日也应该醒了。你该起来瞧瞧了,这个家啊,就因为你这样子睡着,都快散了啊……豆子,不,现在是包子了,包子是个闺女,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每日都不肯吃奶,只肯寻着你这儿睡会儿,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想了……
圆子虽说每日地捧着书,只是,就是我这个不识字的老婆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书一捧就是半日,就是连翻页都不曾……
团子这小子,这几日已经不知道哭了几回了,不过到了你的屋子却是不敢哭了,生怕惹了你的厌烦,竟是连哭都不敢了……
丸子和半两,都有好好地照顾着包子,逗着包子玩儿,总说你,只是睡着了,累了,让包子别吵着你……
我那儿子,你的相公,向来就是一根筋的。这几日哪儿都不曾去,就守在你的床前,痴痴地不说话,总是怕吵着你了。若是不吵你,你又怎么会嫌烦,醒来呢?
这小子啊,怕你嫌烦了,不愿意醒来了。他说你,向来不喜欢热闹,只喜欢清静地过日子,他不敢多说,总说你睡够了就醒了……
唉……”
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杨府的,从上到下,都认为田慧会醒的。
她,只是累了。
阿土也在几日前来了杨府,不过是帮着杨立冬照顾着圆子兄弟几人,却也只能干着急。
钱氏每日都往城外的寺庙跑,但凡是大大小小的寺庙,都给跑了个遍,许了不知道多少愿。
梅御医留下的三粒药丸子,杨立冬已经给田慧吃了两颗,瓷瓶里还躺着一颗,不知道这颗药丸子该何时给田慧吃。
若是吃了,就没了……
看着大门紧锁的杨府,刚刚下了马车的梅御医,暗叹,该不会仍是晚了吧?
“田老爷,田少爷……就是此处了……”梅御医亲自撩开帘子,扶着田老爷下了马车。(未完待续)
☆、278 事过境迁,安心度日
悠悠转醒。
田慧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轻轻地扫视了一圈,好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头儿,回头,又看了一眼。
然后,就是杨立冬,只几日,好似就老了不少。
眨眨眼。
干涸的嘴唇,舔了舔。
秦氏才刚倒了碗温水,就被杨立冬劈手夺了过去,小心地沾着棉花,在田慧的唇边润了润,一如之前。
梅御医将搭在田慧手上的手收了回来,“醒了便好,先喝点儿薄粥……”
“慧娘……爷爷来晚了……”
田慧自打醒了过来,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慧娘,将那一缕羁绊都留给了她。
她承了慧娘的那点儿记忆……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带着丝熟悉的药味儿,“爷爷?”
“嗳,乖孙女儿,你还认得我,认得我就好,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找着你了,我也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了……”田爷爷哭着笑着。
“姐姐……”
“好了,好了,咱不急着这一时儿,看你姐夫的脸色,恨不得将咱赶了出去了……”田爷爷笑罢哭罢,从田少爷的手里拿过一个瓷瓶。
“这趟出来也只带着这么一瓶,只有五六颗了,先给慧娘吃一颗吧……”
这几日,田爷爷也已经在杨府住了两日了,虽说在看到田慧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孙女儿,这个错不了。
梅御医原是北上,寻京城南郊的田府,田府世代行医,却是从不入仕。
数十年来,只怕是京城的。都已经不知道京城南郊还有一座田府。
田府也并不算是达官显贵,只是在京城南郊的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富户。
田府里的主子,不过也只是屈指可数。田爷爷是大房。与二房的田二爷住在一道儿,并不曾分家。倒也和睦。
田府主子少,即便是两房同住,也并没有多少子嗣。
因为,田府世代少子少孙。就如田慧这般,如此生了三子一女的,可算是田府的头例。
说来也怪,田府的女子,随着生子的次数多了。身子骨就越发不行,血亏之兆,药石无效。
“姑母,姑母……”
田慧正在屋子里坐着,晒晒太阳。已然出了月子了,不过,秦氏不放心,仍是拘着田慧在屋子里,逗逗包子。
如今的杨府,多了个乳娘。专门奶包子的,田慧就算是想亲自奶包子,也无法。本就是气血两亏。奶水自打醒来后就不曾挤出一点儿来。
养了月余,包子已经活脱脱地似个包子了,皮白肉嫩的,看着就想咬两口。
田慧回头,看着倚在床边的半两,拿着个铃铛逗着包子玩儿。“姑母,姑母,包子饿了……”
屋子里并无旁人,田慧熟练地拣了块洗得白白地棉布。给包子擦了屁…股,又垫了一块干净的尿布。由着包子蹬着腿儿玩儿。
“半两,不跟着你大爷爷回京城吗?”逗弄了一番包子。田慧随口问道。
虽说不曾见过半两,但是由着他爷爷说的,半两是她二爷爷的小孙女,本是跟着她娘南下,祭拜姥爷,不成想却是苦苦等不着回信儿。
这可是急坏了田府上下,出动了不少人手,却是依旧寻不到人。
就是连半两的娘亲都不曾寻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田爷爷乍一听闻,也只是叹了口气儿,叹道,“这事儿怕是也只有半两晓得了,若是她不愿意说,就罢了吧,别再追着问了。我已经去了信儿了,让二弟他们别再四处寻着去了……”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田爷爷祖孙俩也不得再耽搁了,定了明日的归期。
半两的手僵了僵,捏了包子的襁褓的一角,只是低着头,并不言语。
“唉……”田慧叹了口气,揽着半两单薄的身子,摇摇摆摆地晃着。
“姑母……”半两僵着身子,懦懦地道。
“好孩子,若是想住着就住着吧。当初你不是我的侄女儿,都能住在这儿,现在我都是你姑母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田慧也并不多说。
“真的可以吗?”半两扬着苍白的小脸儿,难以置信道。
她的屋子里,早就将包裹给准备好了。就是丸子,也送了她好些宝贝儿。
可是,她并不想走,她并不想回去……
第二日。
“爷爷……”这几日,看着眼前的老翁,田慧总有一种难以抑制住的悲伤。“当初都是我年轻气盛……”
“慧娘啊,都过去了,过去了……看到你好好的,爷爷也了无遗憾了……”田爷爷自是知道田慧要说的啥,只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田慧也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有了这般日子,他,真的没有别的期盼了。
“若是身子好了,就去京城,咱爷几个,也能好好地说说话。若不是眼见着就要过年了,府里头没人主事儿也不成。”
田府,原也只是南方的一个医药世家,不大不小,却也享有一方盛名。
子嗣不多,却也一向是一团和乐。
原以为也只是这番过下去了,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