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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需要你放水么?”凌空传来一句冷冷的调子,那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屈再颖摸摸鼻子,丝毫没有失言该有的懊恼,他会承认,他是故意的么?
沈赫帆没忍住问了一句,“什么比试?”
屈再颖回身一笑,道:“哦,没什么,就是我家师祖与梅姑姑自打八年前订下的一个协定,自家人闹着玩的。”
只是,师祖似乎只赢过一次,就赢了第一年,后来,师祖就再没赢过。那时候君冷梅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当然,这些不能与外人道,否则丢了师祖的面子,他老人家还不结束云游,找他闹来了。素来,能对付得了师祖的,也就这四位姑姑了。
反正,尘埃落定,颜如骏如期留下来了……然后,大约大家都明白了,其实君冷梅就是来搅局,让颜如骏能留下来的局。
这一切,还都要感谢屈再颖的深谋远虑啊。
“屈再颖,你以前怎么没说你们家还有这么个厉害的姑姑呀?”人走了,可是显然沈一心的热情还没褪。
屈再颖轻描淡写道:“我们才成亲,日后有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半年后若是时间凑得上,我带你去一处世外桃源走走。”
世外桃源?这世上有这种地方么?
或许,是有的。
深秋入冬,寒风萧瑟。
晚饭过后,天色已黑。沈一心自己披了件衣服偷偷摸摸就溜出了家门。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差不多该下雪了,她只是想出去看看,大家在下雪的时候都做什么。
北风刮的浓烈,站在街上一眼望去万家灯火,真美。
她一个人闲逛,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忽然吹来一阵风,冰凉落在颈间,沈一心抬头一看,天空竟然慢慢飘下雪来。
“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后头一个男音慵懒道。
沈一心惊讶回头,屈再颖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她嫣然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你出门的时候,怎么出来也不打声招呼?”屈再颖走到她面前,替她将快掉下的披风重新拉好,系上带子,并将颈上的围巾解下给她,细心地缠上,“出来就披了件衣裳,不冷么?”
她一通傻笑,“没想到会下雪啊……你跟这么久我都没发现。把围巾给我,你不冷么?”
“是给你带的。”屈再颖笑笑道,将她揽在怀里。
沈一心乖乖地依在他怀里,看着满天飘雪,闭上眼,默默祈祷。
许久,屈再颖问她:“方才许了什么愿望?”
“阿爹说,每年第一场雪的时候,向上天许愿,老天爷便会听到我的愿望。虽然这么多年,老天爷好像都没听到一样,不过我相信阿爹不会骗我的。”沈一心恬静地微笑着。
屈再颖点点头。
“我希望能见到阿娘,哪怕是在梦里。家里有好多好多阿爹画的阿娘,可是我闯祸了她不会骂我,我做好事了她不会夸我,就算我烧了阿爹的书房她也不哭不笑。我好希望有一个活生生的阿娘……”
“只要你想见,一定能见到。你的阿娘,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你抬头便能看见。”
沈一心诧异地抬头,“屈再颖,你说真的么?”
他温温一笑,道:“不信,那你抬头看看。”
她依言抬头,头顶,有不断飘落的雪花,可是她为什么会看见……阿娘,是阿娘!
沈一心激动地跳起来,“屈再颖,我看见阿娘了!她在对我笑,她在对我笑啊!”
“是,我也看见了。”他陪着她一起欢笑。
雪越下越大,沈一心在大雪之中,又蹦又跳,拉着屈再颖一起,“屈再颖,我看见阿娘了,我看见阿娘了,原来阿爹真的没有骗我!他没有骗我……”
她一个大大地拥抱,朝他抱过去。屈再颖险些给她扑倒了,“一一,这冰天雪地的你是要把我按倒在这儿么?”
“没有,没有,我高兴,我高兴!”
好吧,她高兴。他也高兴。可是……
屈再颖抬头望天,他似乎也看到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女子:岳母大人,您的女儿,我要带她一生一世,可好?
天上雪光之中的美貌妇人似乎也冲他盈盈一笑。
半个月后。
颜如骏的身体在屈再颖的调理下,日益好起来,已经可以如常人行走自如,大问题基本没有,内伤在慢慢恢复……
别怀疑,他真的有内伤,否则君冷梅也不需要一直封住他的武功,可惜好不容易快养好了他自己又强行冲*,打回去让屈再颖给他重新治过而已,前面有了君冷梅给打基础,治起来便顺手多了。
但是,不得不提的是,颜如骏一点没有自己是个重伤别人的感悟,还总想着舞刀弄枪,最后,让三脚猫功夫的沈一心给鄙视回去之后,他才乖乖的安心养伤,至于过程,此处省略十万八千字。
时光匆匆,不禁意便到腊八节了。
雪越下越大,积雪也越来越深,到了一年算非常隆重的节日,这太平镇上上下下都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在忙着过节。
午后的阳光晴好,沈一心便披了衣服,踩着阳光奔出门去了。
屈再颖则被沈赫帆和沈君离父子叫去喝茶聊天了。颜如骏至今懒得看见沈赫帆,也是碍于在吃药不能喝茶,便没到场。
这一家人喝茶,自然是差不了的,茶水上来,还未曾揭盖,屈再颖便道:“明前龙井,还要到开春才有新茶。”
沈君离看了他爹一眼,耸耸肩,就让他不要舍不得拿老茶,他就不信。
沈赫帆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一盏,笑如春风,“这茶放到明年便不能喝了,趁着年前,喝掉吧。”
果然,好节省。
屈再颖也不说二话了。
沈赫帆喝了口茶,看着沈君离和屈再颖都没说什么,自己兀自叹道:“眼看便腊八节了!时间过的真快呀……”
叹一句,再喝口茶。
“腊八节后,我便要带着她回金陵去了,岳父大人是舍不得一一吧。”屈再颖早明白沈赫帆这一声叹息何来,便淡淡道,“成婚一个月,家母还未曾见过一一。一一也未曾向婆婆敬过媳妇茶,这礼节,也终归是不能免的。”
沈赫帆连忙接话道:“对,是,这万万是不能免的。只是……”他这当爹的便真真是失败的,他想着又叹一声,“女婿,再颖啊,一一打小没了娘亲,这些规矩什么的,家里也没怎么在意,去了金陵,呃……那个……”
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往下说了。
什么规矩什么礼数什么长幼有序,关于这些,一一打小便没记住过,如今她嫁做人妇,他是实打实的担心,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自小没管好她,万一因为这些琐事去了屈家受委屈……
光是想想,沈赫帆这做爹的心里,便一阵纠结。
题外话:
我要傲娇!亲们为毛看文都不留言呢,我想知道你们的存在耶。【跺脚!】
第四十九章 离别家人
沈君离不着痕迹抹去额角滴落的一滴冷汗,装聋作哑不去拆穿自己亲爹的窘困。
等到现下再来担心一一打小练就的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儿,为时已晚。此时,看造化比较好,便是那俗话说的——听天由命。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担心家母家规甚严,会为难委屈了一一?”屈再颖这人向来直白,于是乎一句话点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赫帆微微一错愕,也不好否认,便笑笑而已。天知道他笑的多尴尬。
而屈再颖这常年微笑、浅笑、淡笑、轻笑,从容淡定等等笑容变换着使用的,倒是从善如流,得心应手的又是一抹浅笑,道:“家母久在府中,难免要求高些,而一一个性率真可爱,想来花一点功夫她们便能相处的很好,这些,岳父大人无须操心。”
沈赫帆松口气,不操心最好,可是女儿终归是他的。虽说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从来没见过谁家爹爹在女儿出嫁后千方百计叫女婿袒护着女儿的,他这只是情不自禁……
可想而知,他这父亲当的,是有多么的失败。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一自小便是给他娇惯坏了,心地不坏却是不谙世事,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
沈赫帆心念一转,已然有了决定,放下茶盏对屈再颖沉沉道:“贤婿啊,我是想说……去了金陵之后,不要处处护着一一。她虽说率真却也任性,已经嫁做人妇便该有个出嫁了的样子,她这么下去总长不大。回了金陵,让亲家母放开手教育便是。也要让她自己慢慢学会,什么叫人情世故。”
“爹……”沈君离微愕。这话,太叫人意外了!
屈再颖面上浮出一丝惊讶,眼中却有一闪而逝的笑意,“岳父大人是怕一一总是如今长不大的模样,小婿会欺辱了她?”
“不,我是在拜托你!这十五年来我未尽的管教之责,只能劳你费心了。”沈赫帆举起茶盏,甚是严肃地道。
屈再颖一顿,便笑了,“那小婿便明白了。”既然这妻子他娶了,自然是会照顾她的,至于这管教之责……一并来,又何妨呢?
倒是难得岳父大人肯下这决心……不,应该说,难得他能下得了这么大的决心。一一,可是岳父大人一直捧在手心的呀。
沈家堡外,太平镇上,有如远和丫鬟相伴,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沈一心自然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沈家堡里,她的命运已经被计算好,扶上轨道,准备出发。
腊八节一过,他们便收拾了东西,沈一心还依依不舍着,便大包小包地被送出门了。
所有的行礼由下人一一搬上马车,沈一心抱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来个热情的告别,“梨花呀,以后我们就见不上面了,你可要想我呀,你千万要想我……”
“会的,小姐,梨花一定会想你的。”
主仆抱在一起那个画面叫一个煽情。简直……不忍,直视。
屈再颖默默移开视线,冲与他同样反应的沈君离露出浅笑,转向哄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