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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才总算在凌乱的被子底下找到了自己的两只高跟鞋,我将它们拎在手中,蹑手蹑脚地往卧室门口走去。不想还未来得及开门,杨康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又准备睡完就闪吗?”
我翻了个白眼,拎着鞋子回过头去。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伸展双臂打了个呵欠,孰料下一秒就一脸痛苦地放下了左臂。我这才发现,他的左肩上多了几个暗红的牙印,心中不禁有些羞赧。
“又留下一个记号。顾小曼,你要知道,家庭暴力也是可以去法庭的。”他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扔下鞋子,去药箱里找了药膏帮他敷上。贝利先生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到了床上。
“你也够狠的,居然真就咬下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说。
“谁要你昨晚上说那些浑话了。”我抚弄着贝利先生的后背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吧。明明都快撑不下去了,还在那里死要面子。”
“你管我。”我白了他一眼就要走开。
他却拉住我说:“我是真的想帮你。”他眼中的神情的确是真挚而诚恳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杨康,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心里的想法呢?如果你那么做了,我永远都要仰视你。我不想那样,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跟你平等地站在一起。”
他默不做声地看着我,俄而倾身向前,揉了下我的头发说:“你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在那之前,你是不是都不准备跟我在一起了?”
我点了点头说:“如果我现在跟你在一起的话,他们只会认为我是个攀附着你的女人。”
“他们是谁?”
“我的同事,你的下属,我们周围的人,网络论坛里的人。你的家人。”我说。
他想了想,说:“那如果我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跟你走呢?”
“你说真的?”我愕然地看着他。
“当然是开玩笑的。”
我抬手便朝他的左肩上拍去,他顿时龇牙咧嘴地瞪我。
我笑着起身下床。忽又想起了什么,便回头说:“钥匙还我。”
“留在我这里吧。”他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向后倚靠在床榻上说,“哪天我想贝利先生了,还可以过去看它一下。”
我没再说什么,抱起贝利先生同他告别。
2月末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了赵铭泽的邮件。那封邮件就像是一道阳光一样照亮了我两个月来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为我带来的是一个面试offer:他说他的节目最近改版,现在正在招聘助理主持,如果我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试一下。我久久地看着那几行字,仿佛看见那团堆积于头顶的阴霾一点点地在我眼前飘散而去。
面试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我爸打来的电话。他依旧只跟我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挂断电话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已经被电视台录用的消息告诉了他。他果然十分高兴地说:“那真要祝贺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就一步一步慢慢来呗。”
“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就行了,你的努力我们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几年前,哪里有人想得到我们家里会出一个主持人啊。”他顿了顿说,“你也别再跟你妈生气了。她那天也是因为有亲戚在场觉得没面子才对你发火的。你不知道,她以前从不上网,可是自从你做了那个节目的主持人之后就天天在网上搜索你的新闻。后来她看到了那个贴吧,气愤地注册了好几个账号跟那些人讲道理,那些人却怎么都不听,你妈那段时间气的都没怎么吃饭,晚上也总是睡不好。”
我心中忽有些波动,便说:“你跟妈多注意身体,我有空就给你们打电话。”
他说:“好。哦,对了,再问你件事啊,那个赵铭泽不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
“那就好,他年龄比你大太多了。而且,我和你妈都觉得他长的有点像最近一电影里那太君,心里怪别扭的。”
我抿嘴笑笑,走到窗前。
时雨悄然而至。冬季总算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sex真的是结束争吵的最好方式。当然,顾小姐和杨先森并不是解决了之前让他们分开的那些问题,而是决定不再谈论。2012年结束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会有点特殊,如果要界定的话,应该是friends with bes吧。(不知道这个短语意思的童鞋请自行百度,笑。)话说,当时写顾小姐和杨先森吵架那一段时,我莫名地笑场了,哈哈。
P。S。 有童鞋反映文中出场人物太多,有点记不太清,考虑到主要人物都已经出场了,所以我在尽量不剧透的情况下将人物关系全部整理了一下,具体请见精华长评:“完整人物关系梳理”。
☆、第七十三章 前行(1)
2012年3月
那天晚上我赶到医院时已经十点多了,推开病房的门,苏珊正站在病床边对着一只瓷盆拧着一条湿毛巾,旁边的椅子上搭了一件粘着污渍的粗花呢大衣。我走上前去,唐文心正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头顶挂着一只打了大半的盐水袋。
“她怎么会这样?”我问道。
“今天考研的成绩出来了,她离清华的线差了八分。她爸妈又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就跑到三里屯喝了个烂醉。”苏珊叹了口气说,“幸好那酒保人不错,打了电话给我。”
我走过去摸了摸唐文心的额头,将手中的衣袋放在床边,又把椅子上那件大衣装进了另一个衣袋里。一个护士进来帮唐文心换了药水,又检查了一下心跳和血压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问苏珊说:“要吃夜宵吗?”她说好。我便从塑料袋里取出三明治和牛奶递给了她。
“看到她这样真难受。”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还以为只有夏安那种不良女青年会醉成这个样子呢。”
“每个人都有痛苦到不能承受的事情吧。我过去的时候她抱着我哭了半天,一个劲地说自己没用,让爸妈丢脸了。”苏珊说。
我心里愈加地难过起来。
“说起来,夏安最近来信了吗?”苏珊突然问说。
“没有。最近怎么都联系不到她,我怀疑她是不是就准备这样消失了。”
“过段时间她说不定就回来了。现在她应该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吧。”
“我们连小黄片都一起看过,那种程度的东西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不以为然地说。
“你看过她写的那些小说?”
“只看过目前改编成电影的那部。”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苏珊斜了我一眼说,“她既然躲着我们,那就说明她不想让我们看到那些小说吧,你还非要挖出来看。”
“我就是觉得好奇嘛,又不会取笑她。”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她又问说:“你的工作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我仰躺在椅背上说,“说的好听点叫助理主持,其实每次录节目除了读读观众来信,提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过就是站在那里充当赵铭泽的背景而已。”
这一周来,我做的尽是这种让人泄气的工作。当然,我的工作同样包括帮赵铭泽买早餐,修改台本,摆好苹果光的位置,以及忍受他刻薄的侮辱——我来到《听。说》栏目组的第一天,他就从我手中夺下一只多拿圈扔进了垃圾桶里,说:“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把自己饿成厌食症的女人正在排着队等着替代你吗?你居然还在这里没有任何压力地猛吃。摄像镜头有拉伸效果,你做了快半年的主持这点事都不知道吗?如果不想自己的脸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像只脸盆,就去给我再减掉5斤。”
“那天他居然还跟我说:‘大姐你能把那件外套扔了吗?你以为自己是火龙果吗?而且波点去年就已经过时了,别再让我看到那件裙子了好么?’你能相信吗?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嘲笑我的穿衣品味的人。”我忿忿不平地对苏珊说。
“他们这些人多少都有点刻薄吧。”苏珊笑说。
“对吧?那天我这样说,他还说我对他们有偏见。”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至少你不用担心会被性骚扰不是吗?”
“这估计是这份工作唯一仅有的可取之处了吧。”我撇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她说,“对了,上次联谊时我见你跟一个男人聊的很投机,后来有没有继续见面?”
“没有。那人后来就没有打电话给我了。”她放下手里的牛奶说。
“我真搞不懂那些明明要了别人电话却又再也不联系的男人。”我说。
“可能是他们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彼此不合适吧。或许那天晚上他只是假装跟我聊得很投机也说不定。”她笑笑说。
我顿了顿,又问说:“苏珊,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结婚,你爸妈不会觉得很着急吗?”
“怎么不急啊?这几年那俩老人家一有机会就在我耳边唠叨,听的我耳朵都快生茧了。”她脸上颇有些无奈,“最近他们居然还通过以前的同事帮我介绍了一个男人,让我去跟他相亲。”
“哦?是什么样的人?”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南方一所二本大学毕业,国企员工,35岁了还在一个闲散部门做副科长。”她言语间似乎对那男人有几分轻视。
“长得怎么样呢?”
“不知道。那天我爸妈只跟我提说那人在北五环有房,我忍不住对他们发了火,根本就没去见那男人。”她说。
“为什么不去见一下呢?因为反感你爸妈干涉你的婚姻?”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我是一家大型律所的合伙人,拿着中产以上的年薪,他们却认为我已经贬值到只配得上那样一个副科长和他那套在北五环的房子。”她说。
三月过了一半,每个人的生活都忙碌了起来。唐文心开始不厌其烦地翻着其他大学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