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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的时候她永远是宽容的温和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势夺人,力压千均。
后天就是一场血腥的战役。李重光非常清楚,思想觉悟上来说他比很多人都要高,甚至高于李玉堂,李玉堂只是为着陈少白,或者说大部分为着陈少白,浑浑沌沌的接过重任,上了最前沿,做着自己觉得对,但是不希望儿子做的事。李重光则是彻彻底底的革命者,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他也知道革命道路的危险。对着天真无邪又颇有些潇洒清澈的方红,实在很是喜欢,也就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钦佩和怜惜。
“方姑娘”李重光一去搭讪,舌头就有点打结。“叫我方红”方红冷冷清清的说。李重光很是害羞深觉自己文人酸腐。方红自幼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军人混在一起,少了许多女儿家的羞涩,看李重光生得俊俏,谈吐不凡,像春风一样,缓缓的,暖暖的,不禁也觉得很舒服,一向冷漠的脸也柔和了几分,两个人倒是很有缘。李重光说些有趣的历史人物的故事给方红听。方红自幼受到熏陶对历史上的大将军之类那是很有几分崇拜的,偏偏都不识得几个字,没有更多机会接触。李重光看方红认真听故事的样子,想到她现在孤苦一人,心里怜惜又多了几分,自己幼年丧母自然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因此也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想让方红开心一点,明天之后,生生死死的还说不清楚,这样一个好女孩,李重光确实是希望她不要卷进来的。“明天你一定要去吗?”李重光迟疑许久问出口。也是矛盾不已。
革命就一定会有牺牲。何以有的人不能牺牲,有的人就要慷慨赴死?李重光不赞成,但是看着方红这样失去亲人又正值豆蔻年华的一个女孩子去担负起国家兴亡,又于心不忍,是以迟迟问不出口。
“我做我爹没有做完的事,国家大义之于我太遥远了,我只想完成父亲遗志”方红看着袖口淡淡的说。“可是你”李重光迟疑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你是想说我一介女流?”方红看着被憋个十足的李重光,深觉他天性纯良,心里不免浮现出点孩子气要镇他一镇。
方红从椅子上起来,虎虎生威的就打了一套拳,看得李玉堂目瞪口呆,果然是巾帼英雄的气度。
方红看李重光一脸诧异,心里压抑许多天的阴霾似乎淡了一些,本来就没有什么知己好友,如今和李重光相谈甚欢,方红也很欢喜。言语间就多了一点俏皮“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身手”方红挑衅的问。想李重光区区一个文弱书生,说到动武他真是自愧不如,可是在女孩子面前又怎么能轻易示弱。是以脖子一梗回答道“我不会让你的”就文文静静的出了拳头,方红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重光缓缓伸出的拳头,用手捏出李重光的手腕,靠过去,一下子就把李重光摔翻了,眼看要撞在椅子上又伸手去拉了李重光一把。两个人的距离也就拉得极近。
一摔一推一拉。实力立见分晓。李重光窘迫得脸皮发烧透红。方红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李重光摸摸自己的脑门,也开怀的笑起来。
阿四蹲在地上,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遇冷的水蒸气
李重光向来最亲近的就是阿四。和别人在一起,总是保持着那种浅浅的笑,温文儒雅,举止有度,很少像今天这样和别人谈得这么投机,笑得这么的开怀。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阿四看着李重光眉梢眼角都生动起来,笑笑的样子心里着实欢喜,最近少爷都很少这样大笑,自然的,愉悦的。可是那份笑容不是展现给自己的,心里的酸楚又满溢出来,逼得他无处遁形。阿四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草。拔起来,不停的拉扯。大脑时紧时松的运转着,下意识的虐待着小草。
李重光和方红道了别就准备在院子里走走,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蹲着的阿四,刚放松的心情又抽得紧紧的,缩成一团。想到明天阿四也要去保护孙中山先生,李重光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跟去。保护孙中山先生自然是首要因素,但是眼睁睁看着阿四涉险。李重光万万做不到。看阿四一个人蹲在那的样子,就让李重光受不了,那么小小的瘦弱的背影,很想拥抱他,温暖他。
深呼吸了几下,平静自己的内心,既然说了要放手,就不能再牵扯不清。李重光跳过去,轻拍阿四的后背。“阿四。蹲在这干什么?”李重光见阿四不回头,绕到前面,看到面前一片的草被阿四折腾了个遍,歪七扭八的倒着似乎在控诉阿四的罪行。“哈哈,这么大了,都要成亲的人还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你手脏得,不怕人笑话喔,不怕人笑话喔”李重光去逗阿四。看阿四还是没反应。伸出手去抬起阿四的下巴。
李重光如遭雷击一般看着阿四,眼圈红红的,还有泪痕,眼泪无声的往下面流。本来就十分俊俏的脸少了平日里笑笑的样子,嘴唇轻轻的扁着,似乎受了无穷多的委屈,被抬起头来也不去看李重光,别扭的把头转开了。还是不肯说话。
李重光第一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完全是要蹦跶出去的跳法。那种席卷而上的心疼和怜惜简直是把李重光的人拖到沸腾的锅里面蒸,所有的爱意都像水蒸气一样一股脑的往外冒,但是遇到冷空气满腔的爱又只有跌落下来。第一次看到阿四这样无助的表情,李重光恨不得把阿四的骨血都融到自己身体里,用整个生命来爱护他,只为了博他欢快一笑。
其实阿四从来不注意去看李重光的眼睛。看他的眼睛,阿四就会明白。李重光到底有多么爱他。清澈的眼睛里面痛楚和爱意混合在一起带着浅浅的无奈,可以洞穿一个心如磐石人的灵魂。何况阿四的心并不是匪石。
“哎呦,哭鼻子啊,阿四,哭鼻子,羞不羞啊”李重光把阿四拉起来,用手指抹掉阿四的泪水。“脏兮兮的,阿四你贵庚啊”李重光只有不停的说话逗着阿四。他怕自己不说这些不疼不痒的话他就会说一些不该说的。所以有些话痨虽然永远在说话,但是都没有重点,也许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内心。
填补空白
李重光牵了阿四脏兮兮的手去洗,看到一点血丝混杂其中,仔细一看,竟然还有颗小小的沙砾深深的扎进了肉里,李重光顿时有些火气,可是看阿四还是不看自己埋着脑袋,又只能伸出手去摸摸阿四的脑袋,心里的疼爱无法释怀。阿四不耐的动几下,似乎很抵触,李重光只有笑着收手。把阿四带去自己卧室,找了丫鬟要了尖锐的针,准备挑出沙砾。
李重光就着灯光,看着阿四的手指,低头想去挑。阿四想到方才看到的情形,心里烦乱,一只手接过绣花针,低低的说了句自己来,李重光的眸子暗了一下,可能真的不喜欢自己接触到他吧。阿四是右手扎了小沙砾,左手操作起来真是很不得力,周围的皮肤都被挑破了,沙砾倒是越发的陷进去。手指头也微微的有点肿起来。
阿四心里藏不得事,哪里有心思去挑一个小小沙砾,干脆把针丢在桌上,不去管了,李重光看着阿四蛮干已经非常心疼,当下也再顾不得阿四意愿,不去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碰触恶心,拿了针,牵过阿四的手,一只手捏紧了受伤的关节,另外一只手拨开被阿四扎破的皮,一咬牙探进去,生生的把沙砾挑了出来,是一个尖锐的小玻璃渣子,李重光一阵后怕,小小的一块,要是跟着进了血液,怎么得了。
刚弄出来,血就流出来,李重光情急,直接含到嘴里,阿四就呆呆的看着李重光把自己的手指含在嘴里,只觉得浑身发热,看着李重光逼近的脸,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李重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和阿四的距离已经可以接吻了。咳嗽一声缓缓吐出阿四的手指,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转移话题“刚才,刚才,阿四蹲在那里干什么,其实口水消毒最好了,阿四可以自己试一下”说完李重光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完直觉更加尴尬,让他现在试一下口水消毒,刚才自己才把他手指含在嘴里。越想越淫靡,偷偷看阿四,还好阿四没有什么反应,“你和方姑娘,聊得很开心?”李重光听到阿四很突兀的问,顺口就回答“是啊,挺开心的,她很有意思,和平时见到的女孩子都不同”“你喜欢她?”阿四一般都称呼李重光为少爷,很少直接用你字来代替。李重光也觉得反常。不过还是顺着话头回答“是啊,方姑娘这样的人,大家都喜欢吧”“喔”阿四回答之后就再不开口了。
“阿四,是因为这个不开心?”良久 ,久到烛火都要燃烧到头的时候,李重光才敢试探性的问。“不是啊,少爷有喜欢的人了,我很高兴”阿四直觉的说了慌,他理解的喜欢和李重光理解的喜欢根本都不是一个意思。“喔”这回换李重光不说话了。希望自己赶紧有喜欢的对象吗?被深爱着的人这样想着,还是会举得很难受。看李重光沉默不语也不反驳,阿四只当李重光是默许了有喜欢的人,心里很是茫然,记得第一次少爷告诉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自己是真的很开心的。现在是怎么了。“那是和阿纯有什么问题,所以不开心吗?”虽然李重光自己也很难受,但是李重光看阿四呆呆的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不能视若无睹,又温柔的问。
李重光认真的询问着,摇曳的烛火让周围好像都缩小了一般,无限放大着深藏于心的感情。
“少爷,我好像。病了”不然为什么全身发烫乏力,不然为什么身体因为闻到熟悉的属于李重光的气味而涌起一阵又一阵异样的热潮。
阿西含糊不清的说着,凑过去,两只手压着李重光的脑袋逼近自己。轻轻吻了李重光。这个吻包含了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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