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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广阳殿里,花木容看着小太监们呈上来的点心,共三个白瓷碟子,御膳房的东西做得精致小巧,又是知道黎东钰不喜饱腹的习性,每个碟子只放了不到三块点心。分别是如意糕、梅花香饼、冬瓜水晶饺子,最后呈上的是一碗清淡至极的碧梗粥。
这么一点东西,不说比他在路上吃的要少,压根不够一次能吞二十几碗面条的大胃王塞牙缝。
小眉头就此给愁的:“你们这是想饿死我吗?”
小太监们惊讶有余,齐齐跪下喊:“奴才不敢。”
眸子往四边博古架上的碧玺宝玉各种摆件掠过一遍,小眉头又愁了三分:那小子是不是有自虐症,家里富得流油,却只有像乞丐的胃量。
不管了,那小子要自虐,不能代表他。他到这里就是为骗吃骗喝来的。
“我要五碗饺子。”为了避免一举惊吓到这些小太监,花木容举起五个指头。
可这已把小太监们吓得够呛了。而张公公要他们必须先听从小主子的。只好硬着头皮命令御膳房准备五碗饺子。
云尘景把扇柄往掌心里敲着,眉宇斜飞,心情甚好,尚未娶妻生子的他,却是对小孩子最感兴趣。一路便和黎子墨攀谈起来说:“小钰,你不要管他太严,多大的孩子,这个年纪该爱玩的。”
“我未有拘束他。”黎子墨淡淡道。
不痛不痒的态度,不知情的人,或以为这当爹的一点都不疼孩子。
两个人,遂来到了太子寝宫,见几个小太监守在门口,额头滴满热汗,神情焦灼。
云尘景踏前一步,问:“小主子在里头?”
几个小太监闻声,抬首,看见他们两个,慌然下跪,回话:“帝君,云宗主,小主子在里头。”
云尘景正想问黎东钰在里头做什么,忽听门里传出牙齿咀嚼碗筷碰瓷的声响,听这声音还挺大,像是饿了好久之后肚子的人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黎子墨已是停在了他身边,同样听着这门里传出的声音,微微一惊。
穿过隔扇棂格间的空隙望进去,见着里头似乎只有一个小身影。
“只有小主子在里面吗?”云尘景问。
“是。”几个小太监这时候方是意识到,要告诉给里头的小主子,其中有一个,伸手推门要进去报告。
云尘景举起扇头点住小太监:“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
到这里,必须提一下那只本来该帮着小木木当眼线的小白鹭,优雅的它实在是忍受不了小木木像饿死鬼的吃相,飞到了里头黎东钰给它搭设的鸟窝里,准备滋润地先补个眠。
着迷于御膳房美食的小吃货,在吃东西更是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
门咿呀一开,走进来的男子,雍容华贵的蓝袍裹身,风流美艳的容貌,笑晏晏的眉梢唇角,有一双比海更深的宝石蓝眸。
花木容两只小手捧高小碗,咕噜噜喝着第五碗饺子汤,小眉抬高,小眸上移露出在了巨大的碗口外,以便能看清这进来打扰他吃喝玩乐的人是谁。
待小眸子刻进去了云尘景的五官之后,小脑瓜首先想起了那天林子里,某个可恶妖孽男对着他和他娘亲死皮赖脸地嚷嚷着:鄙人云尘景,坐不改姓行不改名,等着你娘来劫色。
去死吧!敢缠他娘!
那时的心情重现印在这会儿的小心头上,妖孽小颜巴拉一白,两手抱的面碗啪啦啪啦,落到饭桌上滚动。
怎么会?
那时候他和他娘劫错车的人会在这?莫非是为了抓他和他娘追到这里来了?
小心脏,扑通扑通,做贼心虚,十万倍地急速跳动。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吧,躲吧。
“小钰。”刚进门的云尘景也是一样吃惊,惊讶桌上摆了至少五六个空碗和碟子,是谁吃的,知道黎东钰饭量小,而且,这是一个大人,一般都吃不到的饭量。
一声小钰,刺激了花木容的神经。倏溜,如猫儿迅速溜下了椅子,小身子猫进了桌子底下,两只小手抱住脑袋。以往,每次他做了太过分的错事,都是用这一招应付娘亲,怕被娘亲用拳头教训。
在场的人见着他这动作,均又是一大诧异。
“太太太、太子殿下,小心——”张公公情急变色,招呼小太监们上去抬桌子,担心宝贵的太子龙体不小心磕碰到脑袋。
于是,在几位小太监齐力举高桌子往旁边移动的时候,花木容小心头里骂着坑爹,这还不让他躲了,小身子跟随桌面快速搬家。
太监们抬高桌子绕屋里一圈,台面下的花木容跟随移动了一圈。
张公公脸色都白了,跪下对他喊着:“太子殿下,快出来吧,要是太子您伤到龙体的话,奴才这命都不保了。帝君在这呢!”
帝君?帝君岂不是,那小子的爹?
小眸子从桌腿中间望出去,望到了黎子墨那张清艳绝尘的玉颜,黎子墨高高在上的那双眸子,与山中对着他和他娘时没有两样,淡淡的,是淡到无血无情的模样。
“不,我不出去!”打死他都不要出去。这人曾说过,要把他和他娘都抓起来押去坐牢。
那两道长长的墨黛峨眉,面对儿子这话,揪紧了下。
云尘景摆手,让那几个抬桌子的小太监赶紧停下来,拂起蓝袍,一只脚单跪,落地于桌旁,笑晏晏的俊颜,对着桌底下弯起腰来像猫咪的花木容说:“小钰,是想和云叔叔玩捉迷藏吗?”
小木木要疯了。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黎东钰玩偷龙转凤。
【28】天物启蒙
花府。
厨房里的厨子举着菜刀一路狂跑,像是追一只老鼠追到了院子里,路旁的丫鬟尖叫。跨进庭院的六岁孩童见到,横眉竖起,一声令下对准脚边的狮子狗:“上去咬老鼠,大虎。”
巨大的狮子狗,有大人一半身体高,浑身金毛,五官狰狞,听到男童命令,发出一声厉吼,一跃几丈高。
后有厨子的厨刀,前方毛狗如小山一般压过来,小猪妮妮受到惊吓,哼唧一声,老鼠似的尖叫之后,瞬间来个返身,从厨子两腿中间钻了过去。
厨子一刀砍下去,连小猪仔一根毛发都砍不到,却是那前面飞来的狮子狗,近在眼前,张开流口水的虎牙,让厨子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挡在了狮子狗面前。
六岁男童在后面观望,见到厨子挡了爱将的路,气急败坏,出口即骂:“瞎了眼吗?本少爷的大虎都敢挡?”
厨子爬起来磕头:“大少爷,奴才该死,不知道大少爷回来了。”
这六岁男童,是柳氏唯一的儿子,花府唯一的少爷花跃羽。
狮子狗在这时候绕过了厨子,为追小猪仔跳上了抄手游廊。廊道的丫鬟为了给狮子狗让路,从廊道跳到了外面花园,一幅兵荒马乱的景象。
花跃羽跟在爱宠大虎身后,一路追到了灵秀阁。
屋里,花夕颜刚休息后起来,倒了杯茶,突然记起忘了拿条绳子将儿子的小猪仔拴起来。刚记起这回事,小猪妮妮明显在屋里找不到了。
黎东钰听见猪崽唧唧唧的叫声,两只小手推开扇门,飞快向他冲来的小猪妮妮,瞬间,钻进他小裤裆里头去了,猪崽在他脚间瑟瑟抖动。黎东钰却是小眉肃了几分,与这只小吃货碰过几次之后,知道每次都是这只小吃货先去挑起麻烦的。
一看,冲他们狂奔的狮子狗,巨无霸的体积,好像一座移动的大炮。黎东钰一惊之下,往后退了半步。那狮子狗并不因为他退步而停住脚步。而黎东钰之所以退半步,是由于看见了狗后面有一个人追来,应该是这狗的主人。只是,这狗主人没有为避免伤人喝住狮子狗。
花跃羽在后头追着狮子狗大喊大叫:“大虎,扑上去咬啊,咬死他!敢偷我们厨房的东西,看我家大虎怎么咬死你这个小贼!”
秀眉微绞,花夕颜眯了眯眼,从门口望出去,见儿子立在门口屹立不动,又执起了茶碗儿:不知是哪家小娃,自不量力,敢挑战她儿子?
不是她自夸,她的儿子,十几岁的大孩童都能一拳揍飞。
小猪妮妮在黎东钰两腿之间抖个不停,不清楚这小子能不能像花木容保它安全。只听黎东钰对于它先是一声低斥:以后要吃东西向我要,若再敢私自偷人家的东西吃,我没有你小主子好脾气,下次直接拎了你丢进火锅里煮。
呜呜。小猪妮妮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黎东钰随之小脚先把小猪仔踢进门槛里头,跃到半丈高向自己扑来的狮子狗,只是小眸微微缩了缩,冷冷的光,不严而威的利光,在高贵的小眸里流转。
张牙舞爪的狮子狗突然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收起狗爪,往后一跳,呜呜呜,闪到了花跃羽身后。
“大虎!”花跃羽冲狮子狗踢了两下,可狮子狗面对黎东钰就是不敢再扑上去,花跃羽快气死了。
他的金毛狮狗大虎堪称金毛狮王的后裔,京城里,没有几户人家孩子的灵宠和他的大虎相比。大虎为此被安上京城第一大王的称号。今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小子是谁?
花跃羽打量黎东钰,越瞧越不顺眼,和柳氏及几个姐姐一样,花跃羽最讨厌看起来比自己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家伙了。
长福收到消息从后面赶过来了:“少爷,大少爷,快叫大虎停手,那是小少爷。大小姐的小少爷。”
花跃羽笑了:“原来是那个野种。”
黎东钰眸光一沉,心想,幸好不是花木容在这里亲耳听见这话。原来,自己在心里挺爱护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木容。
“野种,来,叫我舅舅。”花跃羽抬高小下巴颌。
黎东钰转过小脸,不应:这家人看起来没有一个好东西。
花跃羽走到他面前,伸出脚要踢他膝盖头跪下。
黎东钰自然闪过。
长福忙站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