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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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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音未落。阿淳便抬手将那戒指从窗子里扔了出去,然后扶着洗砚姑娘的肩膀哄着说:“我现在不喜欢戴了。”
  沐然看着窗户,那戒指一晃就没了踪迹,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拼命压着眼泪,不让它留下来,连沐然自己都不明白,事到如今,自己又争这个气干什么。
  她站起来要走,阿淳却说,要她把东西吃了。
  她摇了摇头,此时才敢抬头跟他说一句话,只是那泪到底是没压住,话一出,便哭了出来:“你以后多吃些饭吧,你瘦了很多。”
  说完这句,她落荒而逃,从此再也没见过他,那时沐然不知道,她那时一走,便是与她的阿淳永别了。
  许是在地上蹲的太久了,沐然只觉着腿麻的没有一丝知觉,干脆便坐了下来。
  苏洗砚也止住了泪水,跟她说:“你知道么,那天他见你是瞒着医生,自己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他说要我帮忙,这次一定要让你死了心。可是还没开始,他自己就先舍不得了。你没到时,他就到了,是他吩咐的门童,不许你进去的。你只知道你等了一个下午受了委屈,却不知道,他坐在里面,看着你,是什么心情。他一直看时间,他希望时间过的快一些,晚上快一点到,这样你就可以少受一点晒。好容易晚上了,他开心的什么似的,直说是不是温度低一点了,他的然然就不会那么热了,还自言自语说什么,他的然然是最怕热的。他叫你进去,自这话说出去,他就紧张的很,他怕他让你等了那么久,你不理他。又怕你那时进去看见他和我在一处,会伤心。他全忘了,他本就是要让你死心的。那是我想,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遇见你,遇见你这样一个傻瓜,若是没有你多好,这样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你倒是来了,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门外动都不动,眼神儿那样冷。他在门里看着你,两眼都红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抓着我胳膊时用了多大力气,用了多大力气才强撑着自己,他跟我说他伤了你的心了。”
  她说着,眼睛直直盯着沐然,恨透了她一般。
  “后来,你一句话说完就走了,头都不回,你不知道,你转身的那一刻,他就哭了,大滴大滴的泪水,没了灵魂一般。打着自己耳光说,要你欺负我姑娘,你怎么敢欺负我姑娘。他对你说了那样的狠话,想让你断了对他的念头,可我知道,他这样做,比要了他的命还要让他痛。他多怕啊,怕你恨他,怕你有朝一日把他忘了。你不知道吧,其实那晚,你走了以后,他是一直跟着你的,许是太晚了,宿舍楼门关了,你竟然就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一个晚上。他呢,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也坐到了天亮,整个晚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你。临走他跟我说:‘软软饿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可怎么办呀?’他只知道你饿着了,却不想想自己又有多长时间没进食了。自那以后,你果真不再理他了,消失的无声无息。我们原本说好的,了结了你们的事,要马上回英国的,连医生都安排好了。他却迟迟不走。我知道他在等,等你的电话,可最终却什么都没等到。那时,他只当你真的生了他的气了。临上飞机时,他扔了那张电话卡,跟我说,你忘了他也是好的。只是他自己自回了伦敦,就消沉的没了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心事

  苏洗砚的说的那些话以及她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似乎仍在耳边,一直不去。
  路程远,沐然自上了飞机,就戴上了眼罩,她要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也就什么都忘了。
  那时,她走后,是想过要跟阿淳联系的。就算真的他们分了,沐然想着也总不至于就成了仇人了。
  可刚巧碰到姑妈生病,她请假回了老家,再回来,联系他时,那电话却再没有打通过。
  飞机很准时,降落之前,沐然还在睡。人有些多,她混在一群西方人中间,本就不高的身材,越发显得矮小了。
  地址,她临来时,郎祁风已经给她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陆世南她要来。
  她招了出租车,报了地址。不知是她说的地址奇怪,还是她是个外国人的缘故,那个胖胖高高的司机看了她好久。就是在路上,也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她几眼。
  后来她才知道她给的那个地址,整条路上,只有一户人家,明德山庄。
  给她开门的是为老先生,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带着些闽音。
  沐然只说是陆世南的朋友,随即递了郎祁风给她的一个小牌子,上面印着个拉丁文,沐然不认识。
  那老先生倒是认得,一看便说:“原是克里斯的朋友,他有些时没来了。我家小公子身子不便,在房里正修养着。”
  原来这位老先生姓陈,是这庄子的管家。听他说,这庄子平时都空着,很少有人来,只这次陆世南伤着腿,才移到这儿图清净,陆世南的父母是不在这儿住的。
  也的确如他所说,偌大的院子,沐然一路走来,没见着几个人。
  那位陈先生只将她领到门口,便不肯往里走了,说是,请她自己过去,陆世南就在里间的屋里。还交代说,这两日陆世南因着身上有伤,心里有些不畅,让她好歹劝劝。
  沐然原来不知道,他伤着了竟殃及了这么多人。
  屋子外间装潢很有些国风,一幅长轴的骏马图不知是那位的手笔,据她所知,就是陆世南自家祖上,也是诗书兼具的。
  明明地毯很厚,可还是给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沐然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陆世南说:“不是说了不要理我,又干什么?”
  他声音那么大,把沐然下了一跳。
  门倒是没锁,她一推,门就开了。
  只是这可把他给惹恼了,头都不抬,就喊:“谁要你进来的?”
  沐然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怪不得他不许任何人进来,原来是自己躲起来在练习走路。果真是伤的不轻,是左腿,缠了绷带,包的严严实实,他架着拐杖,走起来都很艰难。
  许是没料到是她。脸上又丝慌乱,随即转为羞恼,冷着脸道:“没听见吗?我说了,谁要你进来的。”
  沐然叹了口气,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他向来意气风发,怎会愿意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看着他,瘸着腿一点一点的挪到床上。
  她就在外边等着,许久,却始终不听里面的人吭声,沐然摩挲着门把手,终是又将门推开了。
  陆世南已经坐在床上了,腿上盖着被子,从外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妥。
  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冷光“我要你进来了吗?”
  沐然将包放在一边的桌上,跟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叫我进来,所以我只能自己进来。”
  “谁叫你来的,你来做什么?”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屋子里暖气开的足,沐然觉得热,就干脆把外套脱了。
  他有些气急“你说话。”
  “没有人叫我来,我自己想来的。”
  他却笑了,只是这笑冷的很:“我陆家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沐然嘴唇动了动,说:“自然不是。”他这样的世家门庭,岂是她这样的小门小户能说来就来的,就是刚才她进门,若没有郎祁风的信物,她又哪里能迈进这门一步。
  “既然你知道就不该来。”
  沐然看着地面,不知他这里用的什么毯子,那么软。
  她不该来?怎么连他都要这样讲。她迈出这一步,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难道错了吗?
  她吸了口气说:“我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你。”
  因为他伤了,她才来看他,他听了这话,却是怒极,声音却低了下来,他这样的习惯,沐然早就清楚。越是怒,越是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我好得很,你也见着了,我陆家还不缺服侍的佣人。”
  “那你又何必让秦姨知道,让我知道?”
  她还没说完,他一下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挥了出去。
  沐然那时正想着要给他削个苹果,刚伸出手,就被那飞起来的杯子打了个正着。也巧,刚好打到手背的骨头上,沐然疼的瞬间就掉了泪。
  陆世南缓过神儿来时,自己已经喊了出去:“陈叔,快去叫吴医生过来。”
  陈叔只当他出了什么事,闻声就赶了过来。见他好好的呆在床上,才明显松了口气,此时才知是沐然伤了手。
  沐然见陈叔果真要去叫,赶紧拦着说是没事,只是有些疼罢了,砸的偏了,没伤着什么。
  这陈先生是只听陆世南的话,见他只是盯着沐然,也就出去了。
  沐然揉着手,跟他说:“这样动不动就要摔东西的毛病,几时才能改了。也就是你家富贵,你摔的起。”
  他看着她说,很久才说:“改不了了。你走吧,然然。”
  沐然手下停了停说:“我不想走。”
  他一脸的伤心“可你总要走的,你能在这儿多长时间,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你说。”
  “至少我现在不走,至于能在这儿多长时间,我不知道。”
  “然然”他倚在床上,盯着她的眼睛:“要么你现在就走,要么你永远都不许走。”他话说的坚决,仿佛下了万分的决心。
  沐然不想他会说这样的话,猛地抬起了头。阳光正好,透过窗子,打在他脸上。
  他说:“我陆世南说话,向来算数,要走要留你要想清楚。”
  沐然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攥着他盖在腿上的被子“陆世南,你不能这样,你,不要逼我。”
  他笑了,在光影里,她看不清他。
  “然然,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你教教我,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她有什么办法,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沐然到底是没有走,她不该也不能在他还卧病在床的时候离开。
  为了方便照顾他,沐然就住在他旁边。那间房子原是个书房,如今平白的多出了一张床,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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