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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糖,他一看便知道很劣质,可想着是她老远带来的,便收下了。
再后来,阿绚如原来一样,按照他父亲的意思,教他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一样和他去上学放学。
十八岁那年,他跟父亲提他和之华的事,说是想先定个婚,然后一起去外边读书。
他父亲没等他说完,便一口回绝,并告诉他,他和之华的事,绝无可能。
他不明白,直问父亲为什么,他和之华几年的感情,况且两家家世也般配,任谁都没有反对的道理。
他父亲却说之华不适合他,说他需要的是一个过日子的人,不是要一个,养着供着看着的人。
他怒不可遏,直说谁也不能分开之华。
他想,他陆乘风不是没本事的人,连他父亲都不得不承认,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所以他决定走,创出一片天,自然有他说话的道理。
就在他准备好一切,决定和之华浪迹天涯的时候,之华却跟他说,她要与他分手,她说她没想到他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老顽固,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旧家庭,就算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早晚也是要分手的。
她说的决绝,他放下尊严,放下他男人的全部尊严求她,求她不要走。
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心灰意冷,觉得什么都不过如此,什么都没意思。所以他开始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段时间。他天天夜不归宿,留恋花丛,什么能玩的不能玩的,都给他玩了个遍。
等他再遇到之华时,她已经与他的哥们儿在一起了,他突然觉得什么都那么可笑,那晚,他大醉一场,回来时,出了车祸,几乎没命。
等他再醒的时候,阿绚坐在他旁边,给他擦身子,他全身没一处能动的,可他却不觉得疼。
阿绚却哭了,哭的那么伤心。他从没见过她哭,就是他把她气的再狠,她都未哭过,此时,却哭的仿佛那些痛都在她身上。
那时,他觉得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再也好不了了。
她却跟他说,就算他真的好不了了,也不怕,她永远都陪着他。
他看了她很久,说了受伤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说她傻瓜。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好好吃饭,阿绚一点点喂给他吃。
她要给他清洗身子,他却不肯,说要护士来擦洗。
她说护士手上没轻没重,未必能尽心。
他仍不许,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自己这个样子赤身坦诚在她面前。
素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有些红,跟他说,男人身体长的什么样,她自己早在图片上看过了,还说,那些护士也是女子,见他长的好看,说不定故意占他便宜。
他听了,面上也有些红晕。
之后,她将他照顾的很好,连医生都说,他好的那么快,简直是个奇迹。真的是托她的福,这一场病,没落下一丝病根。
他好以后,去了阿绚的学校念书,虽在同所学校,两人却鲜少见面,他逐渐涉足商界,忙起来,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阿绚也有自己的事忙,只是总不忘隔一段时间来看他。
渐渐的,他心上的那些伤痕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只在不经意想起时,仍是疼的彻骨。
作者有话要说:
☆、素以为绚兮(番外)
二十四岁那年,他赢了商场上的第一战,也是那一年,他应父亲之命娶阿绚为妻。
结婚前一天,父亲把他叫到跟前跟他说,能娶到阿绚是他几世修到的福,他年纪轻轻,锋芒太盛,盛极则伤,父亲说,阿绚是把上好的刀鞘,帮他韬光养晦。
他也觉得,娶阿绚也没什么不好,人怎样都是一辈子,况且阿绚待他那么好。所以他就和阿绚成了夫妻,只是也是在那一天,之华嫁人了,从此他们再也不可能有什么瓜葛。
那一晚,他对不起他的新娘子,他喝得烂醉如泥。
别人说是他新婚高兴,人家说得多了,他也觉得是那么回事,他是该高兴的。
之后几年,他和阿绚好好的生活,没有一丝不和谐。
他们有了孩子,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他的妻子端庄和顺,视他若宝。可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惜福。
他是无意得知的消息,之华离婚了,至于因为什么,他不是很清楚。
他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那一片平静的湖水,仿佛被人平白的抛进去一块石头,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是之华来找的他,他没拒绝,两人出去喝了一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回复了联系。
他不知道阿绚知不知道他和之华恢复联系的事,他总避开她,她也的确像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往常一样待他,一样的照顾阿南。
只是他几次夜里醒过来,她总是醒着,他问她怎么回事,她总说,是老毛病了,要他早些睡不要管她。
那一日,之华跟他打电话,说是病了,要他去看她,他听她带着哭意,犹豫再三,仍是去了。那一晚,之华病的厉害,他抽不开身,便没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的管家老陈跟他联系,说是夫人在门口等了一夜,让他好歹回来一趟。
他心底一凉,赶紧回去。
阿绚正在用餐,阿南见他回来,叫了一声爸爸。他听着这一声,恍然一愣,他也是有孩子,有妻室的人了。
阿绚问他怎么没回来,他扯谎,说是昨晚加班倒太晚,累得很,就没回来。阿绚倒是没追究,只是低着头吃东西。
他移到她身边,给她盛了碗粥,求着她说,阿姐,我再不这样,日后一定按时回来。
他向来会对她撒娇,他知道,他只要说句软话,就是天大的事,阿绚也会原谅他。
果然,阿绚笑了笑,要他坐下好好吃饭。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是阿绚因为在门口站了一夜,伤了风寒,得了咳嗽。
就是这个小小的咳嗽,竟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有余,到第二年入夏,天暖和起来,才好。
可从此留了病根,每年冬天必要犯。
他也觉着不可思议,他当初伤的那么严重,却什么毛病都没留下,偏是阿绚,一个小小的咳嗽,却一直好不了。
她难受的厉害,可又怕耽搁他睡觉,总是压抑着,实在受不了,才低声的咳出来。他在她身边听着,只觉着难受。她见他醒了,说不如她出去住,等天暖些,再住回来。
他说什么都不肯,等她再说时,他干脆就翻个身不理她。
日子也就一天天这样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那一年,政界动乱,股市动荡,他几世家业,瞬间将覆,父亲耗尽心力,也未能力挽狂澜,结果含恨而终。临去告诉他,一定想法子保住祖业。
他那时觉得一切都要垮了。阿绚却安慰他,说她的乘风是最好的,早晚能走过这一劫。
他倚在她肩头,大哭的一场,他想,若那时阿绚不在,他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活。
正在他没办法的时候,之华跟他说,她能帮他,就是倾尽家产也会帮他。他开心极了,真是绝处逢生。可她却跟他说,她有一个条件,她要做陆太太。
他当时便怒不可遏。他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断了和之华的联系,或许是因为少年时光的那份眷恋,亦或是在爱到极致时被人无情的抛弃的不甘,总之,他没有断。
可他从没想过,想过让阿绚离开,从没有。
只是,之华却格外的势在必得,她说她会一直等他。
他在怒火和不甘中,苦苦挣扎了两个月,直到筋疲力尽,含恨做了决定。
他到现在都一直记得,那一晚,天格外黑,半个星星都没有,分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阿绚似乎什么都知道,她哄了阿南去睡觉,之后就陪她坐着,整整坐了一夜,天亮时,他熄了最后一根烟,将离婚协议给她,要她签字。她拿着笔,手抖了抖,仍是签了字。
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要阿南。
他手里捏着烟,那烟在他手里变得粉碎。
他撕了张支票,推到她面前说,她什么都带不走,至于钱,可以随意填,多少都可以。她摇着头说,她不要钱,只要阿南,只要阿南。
他却一口否决,说阿南绝不会走。
她哭着问他,是不是之华要他这样做的,要她不许带走自己的儿子,她说,只要让她带阿南走,她保证,她保证日后决不再纠缠他,再不妨碍他和之华。
他当时不敢看她,只能背对着她,他极力压抑才能稳住自己的声音,他跟她说,家里的东西,吃的用的,什么都不许带走,更不要说阿南,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填写数字,好让日后的生活有个着落,至于阿南,他会安排时间,让她见他。
她泣不成声,问他怎么可以忍下心的,忍下心这样对她。
最后,她走了,一个人什么都没带,空着手走的。
那张支票,她原封不动的给了他,就是到现在她还想着他,想着这是他最难的时候,她拿一分钱,他便少一分。若他真的过得不好,那她的阿南有怎么能过得好。
她走了,他只敢站在二楼,这样远远的,隔着窗帘的缝隙看她一眼,他看着阿南追着她,却什么都没追到,是啊,阿南追不到,因为阿南是他的筹码,他绝不会让她带走他。
他想着,他留了她最珍视的一切,这样一来,阿南在这里,他在这里,她过去的一切记忆,一切生活的痕迹都在这里,这样她就永远都走不远,就算他赶她走,她也不会走太远,远到他找不到。
那天晚上,之华住进了他的家,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那么不愿见到她,他转身跑到了他和阿绚的房间,大哭了一场,是他自己无能,走到了那一步。
之华的确如她所言,帮了他,他也借着这个支点,险中求胜,将事业做得越来越大。
之华很善于交际,在外人看来,陆先生陆太太郎才女貌,患难夫妻,堪称圈子里夫妻楷模。
可他自己觉得,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