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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身边的这个婢女曾经替侄儿挡过一剑,今儿是端午节可巧得很也是她行及笄礼的时候。听闻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儿,若是在及笄礼上得了大富大贵之人亲手赐予的小物件儿倒也是能祈福的。侄儿恳请姑母能赏这个面子,原谅侄儿这般无理取闹的心思,全了侄儿对魏悦姑娘的一番心意。”
魏悦伏在地上。只觉得心头沉沉的慌乱却又带着十分的触动。一向高傲的容祺这般跪下来苦苦哀求竟然只是为了给她求一份福气,这样的及笄礼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容贵妃瞬间心思清明起来,容祺向来与这亲戚之间的关系甚是薄凉。如今一口一个侄儿,一口一个姑母的喊着,全都是为了这个丫头。刚才她的心里头还生出几分念头考虑要不要将魏悦这丫头留在宫中?如今看到容祺对魏悦的情分决计是将她放在了心尖子上疼得,不禁打消了留魏悦在宫里的念头。
容贵妃冲魏悦笑道:“这丫头倒是个命好的。遇到这般为你着想的主子,罢了!你救了本宫的侄儿,酒酿做得也好,过来,本宫赏你一样东西!”
魏悦忙拜了拜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去跪在了容贵妃的近前。容贵妃抬手突然将发髻上玳瑁制成的菊花簪子拔了下来亲手替魏悦插在了发髻上。
“这支簪子倒是本宫身边长戴之物,今儿与你有缘便送与你。既然今儿是你行及笄礼,本宫也送你一句吉祥话儿,愿你这一生顺风顺水,及笄礼成便能遇到一个如意良君成就美好姻缘。”
魏悦心头一热,脸色却也红了红,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娘恩德民女没齿难忘,多谢娘娘!”
“罢了。起来吧!”
容夫人看着容祺同魏悦站起身来退了下去,那朵夺目灿烂的玳瑁簪子更是令她觉得刺眼。这容贵妃也是个不通透的,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将自己身边带着的簪子也送与了她。这份情谊与其说是给了魏悦不如是卖了容祺个面子而已。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跳,容祺倒是同这贵妃娘娘走的甚是近了一些,这件事情倒是不能不仔细思量着些。
容善的脸色又灰暗了几分,没想到容祺竟然为魏悦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心头带着几分酸楚,几分怅然若失。还有便是隐藏在心头的沉重愤懑却也发泄不出来。
安平侯爷带着家眷子弟从容贵妃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玉秀河上却仍然欢腾不休。河边的花船如织。即便是那些闺阁中的少女也是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嬉闹,东市也已经开了市。眼见着夜色中的欢腾也仅仅是拉开了序幕。
魏悦将发髻上的簪子小心翼翼拿了下来藏好了,这样贵重的东西万万不可弄坏了或是丢了。她放好东西侧眸看向了身边的容祺想着怎么开口同他挪出些时间见妹妹一面。不想他却转过脸看着自己,鹰眸中是魏悦能读懂的温柔。
“一会儿先不要回府,毕竟今天你及笄礼成总得摆上一桌庆贺一下。我让正清在松鹤楼里定了一桌酒席,叫影山楼里与你相熟的那几个人一起热闹一下。”
魏悦唇角动了动,心头想见妹妹的话儿生生被堵了回去。她也不知道为何容祺极其不喜欢她去司马炎的端王府看妹妹,这般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得,用这话儿堵得严严实实。魏悦知道容祺对自己的好,尤其是今天那一幕真的令她感动异常,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只得躬身应了下来。
两个人个怀着几分心思刚要坐进马车,不想一个小黄门跑了过来:“容将军留步!”
容祺打开帘子冷冷看了过去:“何事?”
“端王爷请容将军同魏悦姑娘过去一趟!”
容祺一愣,瞅了一眼不远处东司马门口的几辆带着端王府旗帜的马车,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是五殿下毕竟是容贵妃身边的长子,自己少不得要迁就一番只得带着魏悦下了车忙赶了过去。
十二殿下早已经看到了魏悦忙掀开了帘子刚要喊出来却被一只带着墨玉扳指的白皙手掌掐着脖子抓了回去。
容祺躬身立在司马炎的马车外行礼道:“容祺拜见殿下。不知道殿下喊臣过来有什么吩咐?”
绣着赤金貔貅图案的车帘缓缓掀了起来,司马炎那张俊美却又带着几分傲气的脸露了出来看了容祺一眼道:“不瞒你说,十二殿下今儿吃那酒酿甚是不过瘾,想要和你将魏悦姑娘借一个晚上去端王府再做几样酒酿尝尝新鲜,不知可否?”
容祺神情一顿。心头没来由的升腾起一阵怒火。端王爷倒是金口玉言啊!原来别人的婢女还能借着用?!若是不答应显得自己太过小气,答应了心头却是隐忍着十万分的不舒服。魏悦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稍稍被别人动一下便会涌出血来。
“魏悦上车吧!”司马炎也不等容祺同意与否却是探出手将还在愣怔之间的魏悦拉了进去。
“殿下!”容祺大吃一惊。
“明早自会派人将魏悦姑娘送到府上,你且放心吧!”司马炎丢下一句后华丽的马车带着魏悦扬长而去,直出了宫门。
容祺的手掌狠狠捏紧了,心头涌出生涩的酸楚更像是一点就着的怒火。却又无存发泄。薄薄的冰唇抿成了冷硬的弧度,鹰眸中却是带着几分含义不明的萧杀。好你个司马炎!竟然这般抢我的人,将我容祺置于何处?!!
“大爷,侯爷吩咐该出宫了,”一边的容承泽不见了容祺派人赶过来催。
容祺只得咬着牙转身离开。一会儿便要派人去端王府探探清楚。魏悦那丫头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不要着了什么道儿?可是他猛然间想起了司马炎看着魏悦的那抹神情,心头更是一惊。魏悦跟着司马炎倒是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正因为如此更是令他心神不宁得很。
容善也早已经将这一幕收在了眼眸中,他又不是傻子,司马炎对魏悦情分其实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唇角间一阵苦笑,这丫头越来越会攀高枝儿了。先前是自己,接着是大哥。现如今却是宫中的五殿下。思虑之间只觉得心头突然一阵翻滚,猛地弯下腰来咳嗽起来,袖口间藏着的一枚黑色雕刻梅纹的陶土镯子当啷掉在地上碎了。
“世子爷!”身边服侍的瑞珠惊呼了出来忙抢上前将他扶住。却不想容善一口血喷了出来将青石地面上的镯子污了去。
“世子爷!世子爷!!”瑞珠的泪登时涌了出来,声音也微微发抖。
“镯……镯子……”容善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碎了的镯子缓缓倒了下来,瑞珠忙将地上镯子捡起来放好,看着容善的脸色苍白如纸心头越发的难过。她哪里不知道世子爷对魏悦姑娘的心思。主子也知道今儿是魏悦姑娘的生辰,赶着起早贪黑做了几十只陶土镯子,哪一只不是细心打磨?挑选了最好的一只想要送给魏悦。却不想大爷竟然演了这么一出,陶土的镯子哪里比得上贵妃娘娘头上的宝石簪子金贵呢?
“善儿!!”容夫人忙疾步走了过来。扶住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容善,容承泽也是慌了神命人将儿子扶进了马车里急速出宫。
这边容家的人向容贵妃禀明。容贵妃也是担忧忙派了太医赶到容府来。容府世子爷病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容祺和容永也不敢再存什么其他游玩的心思忙跟着回来了。
“主子,”正清心头突突跳着,紧跟着容祺急促的步伐。容善虽然身子骨不如容祺可是绝不会突然变的这般虚弱不堪,而且是吐血之症更像是急怒攻心。
“别说话,跟着去看看!”容祺心情很乱,容善病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心头却想着的是魏悦这丫头。她被司马炎带走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境遇,为什么自己的心这么乱?还带着点点的嫉恨和丝丝痛楚?L
☆、第105章 烟火
带着端王府标志的华丽马车奔走在玉秀河边的直道上,沿途的暖风裹挟一阵阵花香顺着车窗扑面而来。河边少女们的巧笑声宛若生命中最灵动的曲儿渗透进来,魏悦刚才慌慌的心境缓缓平复了几许,抬眸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司马炎。
银色绣着貔貅纹络的锦袍衬托着他的挺拔身姿愈发的俊逸,额头间的宝石抹额妆点着几分贵气。宛若黑曜石般的星目看向了魏悦,唇角轻轻溢出了几分促狭的微笑。
魏悦脸色一红忙垂下了头,眼前却多了一块儿绣着梅纹的丝绢。
“额头的汗都出来了,真的这般紧张?”
司马炎一如既往的调侃带着轻轻浅浅的笑,魏悦忙接过来试了试额头的汗珠。刚才自己在容贵妃那里本来就有些紧张,刚才又是遇上了司马炎这么一出子出人意料的行为,加上这密不透风的华丽马车,早已经出了汗。
司马炎将车帘拉开了些,外面的夜景收进了他深邃的眼眸中。十二殿下许是累了,打着哈欠看着外面的夜景。魏悦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司马炎倒也不问她什么。一时间竟然宁谧了几分,却是带给魏悦一丝久违了的安宁。
很快端王府到了,府里头的孙管家迎了出来。端王府的孙管家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甚是魁梧,倒像是个走江湖练把式的。他看到魏悦后一愣忙又垂下了头冲司马炎道:“王爷回来了!户部侍郎的公子,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有……”
“嗯,知道了,就说今儿本王在宫中喝醉了,不能相陪。”
“是。”孙管家忙拿着一叠拜帖退了下去。
魏悦看着眼前比容府还要气派几许的端王府,随着司马炎走了进去。穿过高达丈许的黑漆如意门,走过宽敞的十字青石甬道,正厅两侧躬身候着丫鬟婆子小厮们,具是诧异地偷瞄着跟在司马炎身后的魏悦。
司马炎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将魏悦带到了后花园的水榭边,水榭临湖而建,四周罩着纱幔。里面摆着一桌精致的菜肴。河面上波光粼粼。夜空的星子闪烁,衬托着灯火通明的水榭显出几分热闹来。
魏悦随着司马炎站定在了水榭中,十二殿下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四周一片湿漉漉的青草香袭来。魏悦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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