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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容承泽的阴戾视线扫向了瘫在地上宛若木头人的容善,“将此人送到后院去好生看管着。容善身为世子身体孱弱,品行不矩不适合再做容家的世子。明天我便进宫面见皇上将事情讲分明。容祺!”
“父亲!”容祺的腿受了伤又与萧衍之前搏斗过有些不太利索缓缓走到了容承泽面前。
“三天后你在容家宗祠里祭拜祖宗先人承袭容家世子的爵位,还有……”容承泽看了一眼始终沉稳的容祺眉眼间略有些欣慰,“明天将你娘亲从拈花庵接回来吧,礼佛固然好,但是容家不能没有当家主母。”
容祺脸色掠过一抹欣喜,母亲当年以舞姬的身份进入容家做了妾受了不少的侮辱,如今这份迟来的荣宠还是如约而至。
“孩儿遵命!”容祺冲一边的正清使了一个眼色,正清带着几个影山楼的护卫将地上的容善架了起来带走,动作却是粗暴的很。
夜色已经很深了,容承泽留下了几位容家的长老继续商议应对之策。容永扶着早已经吓呆了的姜姨娘先行一步离开,霏烟同魏悦转身走出了西院的大门顺着甬道向君子轩的方向行去。
夏风带着甜甜的花香迎面袭来,魏悦却是感到一阵阵凉意。刚转过垂花门猛地收住了步子,前面立在木兰花树边的容祺宛若一只暗夜的幽灵。
霏烟的身子一直不停地发抖,正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看不到交集。霏烟很识相的随着正清离开了,只剩下了容祺和魏悦两个人。
“随我来!”容祺转过身将一件玄色披风罩在了魏悦的身上,深邃的鹰眸凝视着魏悦。
这是个绝对不能忤逆和掌控的男人,魏悦只能选择服从,轻浅的脚步声响起在了空落的甬道。
从侧门走了出去,一匹雄健的黑马被一个带着面具的劲装护卫牵着候在那里。
“少主!”那人躬身行礼。
容祺将魏悦突然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马背上,魏悦登时有些慌乱不是没有与别人共骑过。想当年在荒庙中遇到了司马炎将落魄的她带回了建州城,也是一路共骑而行。只是这一次身后却是换成了人人心头都会胆寒的魔头容祺,魏悦僵硬的尽量向前探着身子,却不想被容祺一把拉着靠近了自己的胸膛。
“别动!”容祺低沉着声音吩咐道,魏悦只觉得身后的寒意袭来却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冷香。
“你要带我去哪儿?”魏悦看着月朗星稀,而且今夜是鬼节街上的行人几乎绝迹,无形中有几分森冷。
“去了你便知道了,”容祺向来就是这么强势,只做他想做的,其他的他懒得解释。
“驾!”他猛地扬鞭,黑色的骏马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竟然与容祺有着天衣无缝的默契。许是在容府里头的马厩呆着太久了,如今穿过建州城最繁华的地带渐渐出了城郊,竟然狂奔如飞。
魏悦没想到这匹神骏跑得这样快,容祺似乎也是故意放任他的马儿飞一样的自由。他略感到了魏悦这小女人有些紧张,结实的手臂将她小心翼翼护在怀前。
“莫怕!有我!“他俯下身子耳语,带着浓烈的龙涎香的味道,让魏悦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
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竟然是冲着一处乱葬岗飞奔而去。魏悦越发的诧异,容祺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魏悦向四处看去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极其荒凉的山坡,几乎寸草不生到处是嶙峋的石堆,石堆的间隙里竟然还能看清月色下森然的白骨,也不知道是何处的冤魂都没有一抔黄土藏身。
容祺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又将马上挂着的一只木盒子拿下来提放到了地上,抬起眸子盯视着魏悦。夜枭偶尔的鸣叫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魏悦的脸色在月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害怕吗?”容祺粗糙的指尖轻轻滑过魏悦顺滑的发丝,唇角的笑容却是温柔了起来,随即却又被一种奇怪的神情所取代。
“不怕,只是不知道你将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
容祺眉头一挑:“怎么不称呼我主子了?”
魏悦轻轻一笑有些苦涩:“因为我们当初订立的那份协约,若是我助你登上世子之位你给我自由。”
容祺愣住了,神色间有些懊恼,猛地转过身看着远方的荒凉:“魏悦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很像是乱葬岗,”魏悦私下里打量了过去眉头狠狠蹙了起来,心头竟然有些痛楚难当。
“不是很像它就是一个乱葬岗,只不过许久以前这里到处是魏家人的尸骨罢了!”
魏悦的身子猛地一颤,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处山坡,两只手紧紧握成了拳。L
☆、第121章 祭奠
容祺缓缓转身看着魏悦,一向只容得下残忍的鹰眸破天荒的渗进了一丝疼惜缓缓道:“当年魏家人被行刑的时候,令尊排在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宗亲子孙魂断于监斩台上。只是魏家人的尸骨被草草葬在了这里,如今想要分辨出令尊的尸骸却是难上加难,今儿是中元节,你便在这里为他们烧烧纸。”
魏悦纤弱的身子抖个不停,唇角也被咬破了渗出血来。她何尝不知道族诛的规矩,心头的恨宛若滔天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容祺顿了顿缓缓走到了那只被他拿出来的木盒子边半蹲着身子将盒子打开,魏悦看到盒子里头的东西后不禁大吃一惊后退了几步。
月色笼罩之下那盒子里分明是血淋淋的人头,再细细端详之下居然是萧衍的首级。
容祺拿起了盒子夹缝中另外装开的香烛箔纸转过脸冲震惊莫名的魏悦道:“还不过来用萧衍的人头祭奠你魏家冤死的亡灵吗?”
魏悦心头顿时涌上了千般酸楚缓缓跪在了土坡上,颤抖着手接过容祺手中的香烛插在了土里,将香烛箔纸点着了。
“爹!大哥!”魏悦早已经泣不成声,重重磕了一个头,两只手抓着地上的野草艾藤哭出了声音,“如今女儿用萧衍的人头来祭奠你们,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闷热的气息合着草香让空气压抑了起来,容祺负手立在一边看着魏悦耸动着的瘦弱肩膀。黑漆漆的鹰眸中将那个身影像印记一样镌刻在他灵魂的深处。
夜色更深处却是有一颗启明的星星小心翼翼的升起,这是一个太过漫长的夜晚。他大步走了过去将哭倒在地上的魏悦扶了起来。
“天快亮了,回去吧!”
“多谢!”魏悦哭哑了嗓子,带着些许鼻音。
“魏悦。”容祺将她突然箍住环在了怀前垂首看着她,她清丽的脸颊上挂着湿润的泪痕,两只明亮的眼睛却是闪烁着最深沉的伤痛。
这样一个女人让他头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箍着她的手臂越发紧了一些。
“魏悦,”容祺抿了抿薄凉的唇,第一次说话这般踯躅,“你嫁我。我替你灭了萧家一族。”
魏悦猛地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容祺。那双鹰眸中没有丝毫的戏谑之意。他本来就是个严肃的人,这样的话也不会再说第二次。
“怎样?”容祺浓黑的眉蹙了起来。
“我……”魏悦没想到容祺会这样说,可是她的心有些乱了。也累了。
“是妻,不是妾!”容祺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急切,他知道魏悦喜欢的人不是他,可是……他不在乎。他不想这个女人再受半分委屈。在他容祺的羽翼之下她一定会过得很好。他也知道这丫头的心就是一块儿万年坚冰,但是他容祺认准了的女人也绝不会放手。
“对不起。容祺……我有些累了,”魏悦轻轻推开了容祺的手臂。
“为什么?”容祺震怒不禁吼了出来,“你究竟喜欢谁?你说?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弟还是宫里头的司马炎?!!”
魏悦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脸苦笑道:“容祺你如今已经是容家的世子爷了,求你放我离开容家吧!”
“呵!”容祺气极而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魏悦,你好像忘了我容祺是什么样的人了。”
魏悦心头一惊:“容祺你不会这样做的,当初我们可是定了契约。正清为证。你一个堂堂的大将军又是容家长公子怎可言而无信?”
“官奴的文契我是不会给你的!”容祺冷笑着说道,突然猛地放开魏悦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魏悦,鹰眸中恢复了一贯的冷酷无情,冷冷道,“魏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容祺从来都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做数,而你……”他用蛇皮马鞭指着魏悦的脸,“继续回去做我的奴才!”
魏悦一时间气闷异常,竟然说不出话来,自己倒是低估了容祺的无耻狠毒。眼睁睁看着容祺打马离去自己却是无能为力,整个空旷的乱葬岗上只剩下了渐渐暗淡的启明星光,无力的映照着魏悦单薄的身影。
一阵马匹的嘶鸣而来,还在发呆的魏悦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骑马返回的容祺弯腰捞上了马背,狠狠摔落进他宽厚的胸膛。
“容祺!”魏悦怒斥。
“魏悦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定了你!”容祺咬牙回击。
马匹踏碎了最后一片天际间的黑暗飞奔进了初升的火红朝阳里。
一夜之间容府便换成了另一副样子,容夫人的丧礼准备的仓促而简单,一口花梨木的棺材里放着容夫人生前的衣冠配饰。真正的尸身早已经被南平郡王葬在了自己的属地里,留给容府的只是一个演戏的道具而已。
七天后出殡的队伍也是稀稀落落低调得很,亲朋好友宫中的达官贵人虽然奇怪得很但也不敢深问。容承泽本人都没有亲自出面,这一切丧葬仪式全部托付给了容祺。整个出殡更像一出子滑稽之极的戏码,被容祺唱的有滋有味。
珂姨娘珂小蛮正式被迎了回来做了容府的当家主母,她穿着素白色杏林春燕锦衣,杏子黄镂金挑线纱裙,一色的嵌宝金饰。当她张扬的走进了澄锦堂的时候,容府的另一个时代打开了序幕。
“小蛮这澄锦堂若是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