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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道长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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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鸿儒也望着窗外,叹道:“我们预测不了它的动向,只能被动处理,这次是桃花瘴,下次或许就变成别的了。老实说,上头曾想过烧光那个岛,但我们不敢保证会不会引发后续问题,而且就算烧岛,他们还是得背井离乡啊。”
  俩人一时无语,心中都有些复杂。
  在一个社会中,可以根据不同的标准,划分出不同的群体。而这些群体,都是在特定背景下产生的。
  比如留守儿童,全国的留守儿童数超过了6100万人。79。7%的孩子由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抚养,13%被托付给亲戚朋友,7。3%为不确定或无人监护。
  不同区域的经济发展非常不平衡,农村人地矛盾尖锐,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又因积分入学政策,户籍制度等原因,无法将子女带在身边,由此才引发了留守儿童问题。
  如今也一样,倘若此类事情越来越多,必定会造成一个新的群体:异象移民。
  “小兔崽子,你往哪儿跑?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果然是没爹生没娘养的!”
  “呜呜……我没偷东西,我没偷东西……呜……”
  正此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吵闹,顾玙扭头看去,却是一个小女孩从红梅街的某家便利店处跑过来,身后还有个男人在追赶。
  那女孩有六七岁的样子,吓得小脸刷白,边哭边跑到那个洗衣服的女人旁边。
  “小禾,你这是咋了?”那女人终于有了点动静,抬头询问。
  “姨,我,我没偷东西……呜呜呜……”
  小姑娘又哭又怕,也说不太明白。而那个男人追到跟前,嚷道:“你就是她家长吧,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大点就学会偷东西了!”
  “这位大哥,我不是她家长,我就是她邻居,她爷爷让我帮忙照看的。”那女人顿时急了。
  “我不管你是谁,反正她偷我东西了,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报警!”
  “大哥,我,我真不是她家长啊!”那女人一听报警,更是慌乱的连连摆手。
  这会儿,周围的邻居们也凑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小禾是个乖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就是,怕是他自己没看住,就赖人家小孩子。”
  “她爷爷也是的,有孙女不管,非要没事找事。”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是无人敢上前理论。青壮都不在,只剩下一帮老幼孤寡,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始终揣着一种寄人篱下低一头的心理,对方可是本地人。
  那男子见状,更是嚣张,骂道:“我不管你们谁是家长,今天必须陪钱,不然我马上报……”
  “那就报警吧!”
  他还没说完,就听有人插了一嘴。众人齐齐瞧去,只见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道:“哥们,我看你店外有监控,那就太好办了。警察一调就知道,用不着在这儿嚷嚷。”
  “你,你谁啊?”
  那男子一瞧这人气派,以及不远处停的那辆车,气势就弱了几分。
  “你甭管我是谁,你不报,我帮你报。”
  说着,张鸿儒就摸出手机,作势拨号。那男子秒怂,忙道:“别介!可能是我看错了,麻烦人家警察不好,我再回去点点,回去点点。”
  “你确定?”
  “确定,确定!别麻烦人家。”
  那哥们连句狠话都没撂下,抹身就闪了。
  顾玙在后面瞧着,只觉这一瞬间,三个阶层清晰分明。
  小姑娘是外来的底层人口,男子是本地的个体商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张鸿儒一亮相,就是有权有势的成功人士。
  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再恰当不过。
  事情解决,吃瓜群众纷纷散去。那小女孩还在哭,顾玙蹲下身给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蛋。
  哟!
  他立时一顿,这女娃娃还见过,正是那天追着猫差点撞进桃花瘴的小屁孩。
  张鸿儒也认了出来,觉得十分有缘,便笑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何禾。”
  “那你爷爷呢?”
  “爷爷出去了,让我呆在姨家。”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你吃饭了么?”
  “没有,我,我真的没偷东西,我就在外面看了。”
  何禾见二人态度亲近,慢慢止住哭声,不过对偷东西这件事倒是坚决否认。俩人有心了解情况,索性带着她到附近的饺子馆吃了一顿。
  小姑娘真是饿坏了,自己干掉了一斤水饺,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还不太好意思。
  三人就在她家等候,直到傍晚时分,爷爷才回了来。
  把事情经过一说,老头连忙道谢,随后,张鸿儒又问:“老爷子,您这放着孙女不管,到底干嘛去了?”
  “我去市政府了!”
  嗯?
  张鸿儒一愣,问:“您去市政府干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老头就气呼呼的样子,道:“我找他们说理去!我在岛上活得好好的,凭啥把我弄到这来?”
  “那个,不是说有毒气么?那东西很危险,也是为了安全。”张鸿儒装着路人道。
  “是,这些我明白!可这都一个多月了,连点动静都没有,我啥时候能搬回去?”
  老头越说越气,道:“我今天等了一天,谁都没见着,逼急了就来个小官糊弄我。那东西到底是个啥,我就想知道知道,这么大的政府就解决不了?”
  啧!
  张鸿儒顿了顿,继续装路人:“老爷子,我说话您别不爱听啊。我听说政府给了你们不少安置费,您将来在城里买套房,儿子女儿孝顺着,孙女还能上学,不也挺好么?”
  “屁的安置费,屁的孝顺!”
  老头的情绪陡然激动,脸都涨得通红通红:“她爹早就离婚了,一直在外面打工,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前阵子给他去信,这才回来一趟,回来见了钱,就说搞什么生意,要本金……我没这个儿子!”
  老头说不下去了,不过想想也知道,必然伤心至极。而他话音一转,忽然又带了哭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就像一块干瘪枯死的树皮:
  “我现在啥都不求了,要不是还有这个孩子,我直接就跳了江,死也死在河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奈
  老头原来在草河口,家里有几亩薄田,也开了个小铺子。靠岛上的桃花景区,每年都能赚到一些钱,虽然不太多,却足够二人的生活费用。
  如今岛上全是毒瘴,政府在没什么解决办法的时候,选择迁移居民,也是无奈之举。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就意味着每户人家的住所、就业、就学、消费水准,甚至社会关系,都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凭良心讲,官方的安置已经不错了,方方面面考虑的很周到。只是老头难舍家乡,钱又被儿子拿走,才变得十分偏激。他现在就一门心思的犯轴,就想知道那毒瘴到底是啥东西,自己啥时候能搬回去。
  以至于他对着两个陌生人不断嚷嚷,又似自言自语:“明天我还去,明天我还去,一天不给我准信,我就等死在门口……”
  “……”
  张鸿儒了解情况之后,无话可说,老头的行为暂且不论,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人微言轻,只能留下一些钱,又安慰了何禾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等车子起步,他立刻打电话建议上峰,要密切留意移民群中的不稳定因素,最好派人做做老头的疏导工作。
  不要小瞧,窥一豹而知全貌。六万多人口,即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接受现状,剩下那百分之一,也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现在,民间对毒瘴的猜测简直满天飞,更要倍加谨慎的应对。
  草河口不同于铁山,那次是小范围的夜间特殊行动,很好处理。这次不行,六万多人的集体撤离,一个镇子彻底封锁,相连的省道禁行,白城通往东云市的交通改道……种种举动,根本不可能掩盖住。
  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媒体是不敢报的,但架不住镇民自己发散,迅速形成传播。最初有两种说法,一是脑洞大开的末世论,讨论的热火朝天,却没几个人真正相信。
  一是部队研究的秘密武器,不小心泄漏,这个正常些,信的人也有很多。
  不过很快,这些内容通通屏蔽。官方也抛出那个貌似合理的毒气论,并找来专家科普、解释等等。
  只是这种解释本就不扎实,世上的闲人太多,胆大又好奇的闲人就更多。
  现在草河口方圆数十里,桃树被挖的干干净净,且有部队驻扎。但每隔几天,就会捉到若干个古怪的家伙,得得瑟瑟的前来踩点。
  还有过分的,竟然拿着手机直播,现场探秘。
  草河口已然成了一个神秘的话题现象,虽然对上述人等的惩戒毫不留情,怎奈屡禁不止,官方心里日的狗都能环绕地球一周了。
  …………
  车开到北麓的据点,袁、雷、曾三家的代表仍在那里守候。
  顾玙发现这条路又好走了些,以前是土路,现在是碎石路,车子压上去,平稳性提高了许多——若非觉得太高调,以那三家的财力,早特么修成柏油路了。
  顾玙跟他们打过招呼,便径自上山。
  随着天气回暖,游客日益增多,他特意在内、外山的分割线处转了一圈,不时听到稀稀拉拉的吵杂说笑,以及被挡在铁网外的骂街声。
  “我上次来还没有呢,搞个毛线啊?”
  “原本还想徒步穿越呢,这下歇菜了。”
  “六十块钱一张门票,还限制范围,麻痹的穷疯了?”
  “……”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进了黑棘林。
  这里还是老样子,泛着幽光的荆棘丛伴着高树一起生长,黑压压的遮天蔽日,显得诡异森人。
  他没多想,直接要穿过去,结果刚走几步,就听“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嗯?
  它们居然敢出来?
  顾玙心中诧异,抬头就见一片血雾在眼前弥漫,并迅速往这边扩散,正是一只只变异的毒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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