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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进肚里还能吐出来么,上哪儿说理去?事后你会虚弱一段,调理调理便是。”晁空图面不改色,各种淡定。
“……”
张守阳沉默半天,叹道:“我一直觉得我的脾气够好,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揍你一顿。”
……
深山,石洞。
已经到了第二日,这一男一女始终守在此地,眼看到了时辰,男子便再次施法。先搓香参拜,然后施符念咒,又拈起一根长针,刺入草人的左手。
而那面铜镜再次泛出光芒,里面的人形轮廓愈加清晰。
女人在旁看着,忽道:“你这法门太过邪祟,有伤天和,也不知怎么传下来的?”
“哼,术法三千,同归大道,哪有什么邪祟不邪祟。我还觉得你这剑诀诡秘莫测,更伤天和。”
“剑修一道堂堂正正,历经千古,你那东西怎能相提并论?”女人极为自傲。
刷!
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眯着眼睛盯了对方好久,女人浑然不惧,与其对视。
“若非同为天师做事,单凭你这一句话,我就得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男人终究忍住怒意,阴恻恻的回了一句。
“简单,等此事了解,你我比斗一番。”女人道。
“好,一言为定,我就让你再逍遥几日。”
男子不再理会,望着祭坛和那面铜镜,由衷的显出一股虔诚和敬重。
此法乃师门所传,七日绝魂。
第一日,用针刺入草人头,掩盖灵性本识。
二三日刺左右手,断去乾坤二脉。
四五日刺左右脚,断去地之生气。
六日刺脐,坏去内府。
七日刺心,彻底取人性命,被施术者会完全显露在铜镜中,意味着神魂被收取。
此术诡秘莫测,防不胜防,只是男子没想到,对方道性之强大,灵识之坚韧,加上有心里设防,愣是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转眼到了第三日。
男子再度登坛,用长针刺进草人的右手,看着那铜镜显现,张守阳已露半身,五官模糊,勉强可辨,不由道:
“乾坤二脉已断,其不得施法,明后日再断去生气,即便有什么变故也不影响大局,张守阳必死无疑!”
女人抽动着嘴角,竟然露出几分钦羡,随即又被怨怒掩盖,“你倒立了功劳,只恨我的仇还没报!”
“诶,你我一同下界,我的功劳还不是你的功劳?天师必有重赏。”
男子心情大好,道:“你也莫急,既然找到目标,攻伐是早晚的事,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
“哼!”
女子的脾气显然很怪戾,冷哼一声自出去巡卫。
很快到了第四日。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使得男子愈发志得意满。他施施然登上祭坛,如法炮制,呼的一声,白色符箓飘在半空飞舞。
他念罢术咒,拈起寒光凛凛的一根乌色长针,对准草人的左脚狠狠刺下去。
“汩汩!”
突然间,铜镜光芒大作,泛起一阵波动,如水纹一般越来越强烈。男子动作一顿,愕然道:“我尚未施法,怎会提前动作……这是什么?”
那镜面激荡片刻,骤然停歇,只见从里面探出一只古怪的头颅,跟着是身躯四足,最后凭空一跃。
啪嗒!
那物件落在台子上,竟是一只用符纸折成的紫色小狗。这小狗摇头摆尾,还冲他探了探脑袋,似在无声犬吠。
紧跟着,一男一女皆是面色大变,“不好!”
只听虚空中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破地方还真不好早,咦……”
空气中涟漪层叠,显出一个懈怠身形,带着莫大的惊讶,“人仙境?人仙居然能瞒得我们?二位来头不小啊!”
“晁空图!”
俩人没见过对方,但瞧这周身气质,必是姓晁的无疑。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根本没有犹豫,俩人在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就舍弃此处,各自施法遁逃。
“想跑?”
晁空图袖子一挥,乾坤一掷技能发动,符箓跟不要钱一样撒过去。虽然他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但没办法,就喜欢这种壕的快感!
“嗤嗤!”
“砰!”
眨眼间,一男一女被数不清的攻势硬生生砸落,随即四周竖起一面红色牢笼,被死死困住。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来头?”
老晁晃晃悠悠的靠过去,道:“不说也行,大不了我费些力气搜你们的魂。”
本是死局,一男一女却毫不慌乱,男子更是突然怪笑,道:“嘿嘿,此番是你们走运,莫要得意。”
“来日方长,洗干净受死吧!”女人也道。
嗯?
晁空图骤然一凛,只见二人身上滋啦滋啦的冒出股股黑烟,肉身像融化的蜡烛很快变成了两滩烂肉,神魂更是毫无防备的突然消失。
“这是……”
他撤去牢笼,见地上躺着两只木偶,形态面貌栩栩如生,再一细看,更是惊疑不定。
那五官竟不陌生。
“宋,宋祁连?杜红?”
晁空图皱眉沉思,喃喃道:“竟是假身假魂之术,这路子怎么愈发熟悉?”
……
“也就是说,他们将宋祁连和杜红炼制成了厌胜之物,借躯壳入境,真神则在遥远处隔空操纵?”
草人已毁,咒术顿除,但张守阳受损颇大,脸色苍白的询问。
“不错,所以我们才没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晁空图难得严肃,正经道:“宋祁连和杜红死不足惜,但以此推断,他们应跑去了境外避难,然后又被擒获。所以那两个人的真身,也应在境外某处。这二人心思阴险,手段老辣,对我们极为敌视,不能再被动接招,一定要主动出击。”
“我们先行回山,召集大家一同商议。”
张守阳见其面色古怪,有未言之意,问:“你还发现什么不妥?”
“那个男子……”
晁空图思量许久,忽地一抬头,“我想起来了,那是帛家道的手段!”
“帛家道?”
张守阳也一惊,随即联想到什么,神色变幻,“难怪他如此针对我,原来是那帮余孽!”
第七百八十一章 前人打架后人遭殃
帛和,三国时人。
少时入地肺山(今终南山),师事董奉,受授行气服术法,后入西城山,事王君,得大道秘诀。视壁三年,得见《太清神丹方》、《三皇天文》、《太清中经》诸书。
帛和在洛阳创立了帛家道,后来又传到江南。
不过由于他的名声极大,有不少人假托帛和之名在北方传教,一度规模不小。后来帛家道逐渐势衰,一部分消失,一部分并入上清派。
所以帛家道真假难辨,向来十分混乱。有典籍称“帛家道又名俗神祷,即奉祀俗神,以煞生血食为祀,修炼方术有炼丹服气、召劾厌胜等。”
单论帛家道,还不至让张守阳和晁空图震惊,关键是背后的脉络。
此事说来话长:
汉顺帝时,张道陵和两位弟子王长、赵升,创立了大名鼎鼎的天师道。张道陵划二十四治,设二十四祭酒管理,祭酒下面是鬼吏、奸令、鬼卒,还设立三会日,作为天师教徒的宗教活动日。
同时规定,天师必由张氏嫡系子孙传承。
张道陵飞升后,天师由其子张衡继承,张衡死后,由张鲁继承。
张鲁资质愚钝,修道不行,玩政治却有一手。他先杀同为天师道领袖的张修,后改革机构,使得****,在汉中统治了近三十年。
后来三国大乱,征战不休。
张鲁死后,其有七子十女,但都没有老爹的威望,所以天师道群龙无首,小首领各自为政,传统废弛,连道官都可以私相授受。
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西晋建立,乃至司马睿南逃建立东晋。当时北方被少数民族统治,天师道也分为了南北两派。
北魏鲜卑拓拔氏入主北方后,为了巩固统治,加强汉化,对天师道十分重视。有个道人叫寇谦之,在皇帝支持下对天师道进行根本性的改革。
首先,入教不再缴纳米粮。其次就是道官的世袭和私授,改为道官也需要考察审验。
更主要的是,寇谦之主张去“三张”化,即废除张道陵、张衡、张鲁的一些道规,在北方影响极大,信众千万。
所以历史上,将寇谦之住持的道统称为新天师道,或北天师道。甚至北魏的皇帝即位时,都会去他们的道坛接受封命。
再说南方。
南迁的天师道也到了刘宋王朝的支持,领袖叫陆静修,跟寇谦之一时瑜亮。
陆静修也对天师道进行了改革,严禁道官私授,恢复了张鲁时期按级晋升的规定。还严令信徒每年三会日的最后一天,都必须到本师治所登记;同时,制定了一套完善的道教戒律和法事仪事,一直影响到现在。
像现在的法事科仪,基本都是从那时诞生的。
陆静修住持的天师道,被称为南天师道。南北的核心区别,便是北方去“三张”化,南方维护“三张”正统,但改正了一些错误规制。
所以两者从根子上就是死仇。
再后来,寇谦之和陆静修羽化飞升,世间再次陷入战乱。杨坚统一全国后,南北天师道经过一百多年的分割,终于归一,延续到唐中后期,又被龙虎宗替代。
原来的天师道张天师,变成了龙虎山张天师,也就是现在的规格制度。
南北天师道,在当时冠绝道门,依附者无数。帛家道,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称自己为新道,称寇谦之为天师,称陆静修和“三张”为旧道,争斗不休,当然也非常仇视重新归于张家的龙虎山天师道。
道院,内厅。
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彻底梳理清楚后,众人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
难怪对方要对张守阳下手,因为他是龙虎山嫡传,还是个神仙,一旦晋升地仙,必然划为旧道那方。
也难怪对方仅有两人,就敢肆无忌惮的入境杀人,因为背后站着位地仙——寇谦之。
现在各方已经达成认识,那些开宗立派的,功绩卓著影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