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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白发青年对面,则是一个黑发的老者,正苦苦思索,对方行视而不见。
在两人中间,则摆放着一方黑色的棋盘,阴阳神魔鉴看去,竟然是墨海玄冰石,乃是修行界里罕见的炼器材料,而棋盘上的棋子,白色的乃是冰幽白玉晶,黑色的却是灵犀墨兽骨,都是极为罕见的珍稀材料,尤其是那灵犀兽骨,是可以用来炼丹的好东西。
见两人专心对弈,也不理会自己,方行就自顾自坐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修行的人都脾气古怪,没准是在考验自己,还是老实一会比较好。
岂料,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过去,直从中午坐到了傍晚,两人的注意力仍然在棋盘上,全不理会自己。
方行坐了一个时辰时,便有些坐不住了,第二个时辰,便起来溜了溜腿。第三个时辰时,便探着脑袋去瞧这两个人面前的棋盘,只见黑色棋子与白色棋子交错复杂,形了一道一道难以理解的纹路,看起来似乎有些惨烈,只是他不懂棋理,看也看不懂其中局势。
又过了半个时辰,黑发老者忽然眼前一亮,将一颗白子放进了棋盘。
白发年轻人微笑了起来,顺手拈起一枚黑子放了进去,那黑发老者本来欣喜的面孔登时一滞,无奈的苦笑了自己,自己动手,将自己被堵死的几枚白子捡了出来。
“你们这玩意儿怎么下的?”
方行终于憋不住了,好奇的开口问道。
“你又不懂,问什么?”
黑发老者被打扰,没好气的瞪了方行一眼,继续研究棋路。
方行翻了个白眼,冒充大头蒜,道:“谁说我不懂?不就是黑子吃白子吗?”
黑发老者道:“看你说的这么简单,你倒是给我吃一颗黑子看看?”
方行道:“这有什么难的?”
此言一出,黑发老者顿时奇异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鄙夷,却也有些疑惑,他心想这小鬼说的如此有信心,再加上他是师叔祖看重的人,莫非还真是独具慧心,能够将自己这已经下了一年时间,败象丛生,回天乏力的棋局翻盘不成?
就连白发青年人,也是目光一动,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方行。
他唤了方行来,确实是准备考较一下方行,看他适不适合自己传承自己的功法,而这考较,重点就是看方行的悟性,若是方行真有如此之深的棋艺,定然说明悟性不错,于是他也微微一笑,道:“离石师侄的大龙吾已斩定,你若是能解其危局,我便传你一道法诀!”
方行一呆,茫然道:“什么斩大龙?”
黑发老者无语,指着棋盘道:“他要吃我的子,我要吃他的子,如今我败势已定,回天乏力,你若是能帮助我的子吃掉了他的子,那就算你赢了!”
方行眼睛一亮,看着白发青年人道:“此话当真?”
白发青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黑发老者则骂道:“白师叔这等身份,还能骗你不成?”
方行顿时笑了起来,伸手从棋盘上抓起一枚黑子,糖豆似的往嘴里一扔,翻着白眼咽了下去,然后看着他们两人道:“吃这一颗够了么?要不要再吃两颗?”
“额……”
白发青年与黑发老者同时呆住了。
方行则回昧了一下,发觉这黑子真是不错,由灵犀墨兽骨制成,蕴含灵气不少。
“你就是这样吃子的?”
黑发老者苦笑问道。
方行道:“反正都是吃子,有什么区别?”
黑发老者憋的说不出话来,白发青年则忽然微微一笑,扔了手里的棋子,道:“离石师侄,这小毛头吃了我一粒黑子,倒真解了你的危局,也罢,这盘棋要是再下下去,恐怕又得一两年时间了,暂时封棋吧,待到你我有时间了,再来继续下这一局残棋!”
黑发老者大喜过望,笑道:“多谢师叔祖谦让!”
白发青年微笑道:“要说谢,你倒该谢这帮你吃了我一子的人!”
黑发老者哈哈一笑,拍着方行的肩膀道:“好小子,改日到锻真谷来,我好好谢你!”
说着向白发青年施了一礼,便大袖一甩,脚踏青云飞离了此地。
而白发青年则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方行。
方行便老老实实坐了起来,任他打量,忍不住道:“你要传我法诀?”
白发青年笑了笑,忽然道:“一进山门里来,就到鬼市上洗劫了所有的灵石,又在道门发放灵石之时,将一个灵动二重的弟子打伤,并打劫了三名丙级资质的弟子,后来再入鬼市,骗走了外门弟子候清的一枚妖灵丹,往妖瘴山去斩妖之时,又连杀四名外门弟子……”
听着他的声音,方行简直头发都炸了起来,怪叫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冷汗都淌了下来,这些事都是隐秘之极的,只有自己知道,这白毛怪物是怎么知道的?
白发青年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问道:“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不怕吗?”
方行见识过这白发青年的神通,他用一粒松针化出的灵身,修为都远远超过了自己不知多少倍,更不用说他本体在这了,心下虽然恐惧,却也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来,惊慌过后,便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道:“怕有什么用,谁让我穷呢?你要怎么罚我?”
他直接问白发青年怎么“罚”自己,就是希望对方千万别挥手要了自己的小命。
无论怎么罚,好歹都不会丢命。
白发青年道:“入外门以来,你共犯了七次门规,该罚你七次!”
方行一呆,心里暗暗算了算,委屈地叫道:“不对啊,你这数目不对!”
白发青年微微一怔,道:“怎么不对?”
方行叫苦道:“打劫了两次鬼市,算两次,刘烽抢我,被我抢了,算一次,打劫那个死娘娘腔,算一次,候清逼着我进妖瘴山……也只能算一次吧……”
说到了这里,抬头看着白发青年,对方微微一笑,道:“后面的也说出来!”
方行见对方那模样,便知道自己进入了青云宗后,估计所有的事对方都心里有数了,此时隐瞒也没用,索性全说出来,免得他冤枉自己,多给自己加一次,便一狠心,道:“打劫孟玄照,算一次,刚才逼他还我灵石,算一次……所有的都加起来,也只有六次吧?”
白发青年道:“你刚才吃了我一颗棋子,害我未赢这局棋,也要算一次!”
“额……好吧!”
方行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道:“前辈,你就看我自幼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越说越是可怜,似乎泪珠子都要流下来了。
白发青年道:“不许装可怜,不然罪加一等!”
方行脸上阴霾立刻一扫而空,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第73章 一腔怒意斩首图
见这小孩子竟然在自己面前耍流氓,白发青年也有些无奈,他轻轻叹了一声,道:“外门自有外门的规矩,由统御外门的长老们处理,他们既然没有发现你做的事,又或者是他们不去管,我也不会越俎待疱,你这七罪过,我暂且给你记起,不来罚你!”
方行听了,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后背生凉,却是刚才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发青年继续道:“我唤你来此,原是想观你悟性,测你体质,看你是否适合继承我的传承,不过,现在我却有另一个想法了,或许,你能看破那张图也说不定……”
他说到了这里,沉吟了片刻,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
“跟我来!”
他起身,手掌在棋盘上一拂,那棋般顿时化作了石铸的雕像,棋子生根,再也无人可动其分毫,这似乎,就是将棋盘封了起来,只有他再来时才会继续下棋。
然后,他便招来了一朵青云,带着方行站了上去,迅速往峰后飞去。
来到了峰后,却有一片石林,狰狞诡异,杂乱无章,宛若一丛石剑,戟指穹苍。
石林边上,有一个洞府,幽森古朴,白发青年领着方行进入了洞府,在一个石架之上,解去了上面的十八重封禁,将下面的一副卷轴取了出来,长叹一声,交到了方行的手上,道:“你心思邪怪,不适合我的传承,但没准会适合这卷轴,我给你三天时间,试试能不能参透这卷轴吧,若是不能,三日后,我会洗去你的记忆,你便继续回内门去吧!”
“卷轴?”
方行好奇的将卷轴打了开来,没来由感觉到了一道阴森感,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画上没有人物,也没有山水,只有血。
一抹血痕,鲜红刺眼,似乎是溅到了这卷轴上。
“这是一个人被人斩首之时,颈血溅到图上形成的,因此这图,便被称为斩首图!”
白发青年轻声说道,目光里似乎有些复杂的光芒,拍了拍方行肩膀,轻叹着离开了。
“第十个人了……”
白发青年来到了洞外,抬头望向了星空,在人眼望不到的地方,普通修士无法触及的星空之中,九具玄棺悬浮在空中,仿佛定住了这颗星球的乾坤,它们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也引发了修行界里很多的大变动,但这么多年来,无数能人异士,却始终未参透它们的秘密。
这个小孩子,已经是这三百年里,自己找来的第十个观图之人了。
一千年前,九具玄棺中的一具投射一道神光在南瞻大陆,世间修士莫不前往探究,赫然发现,那竟然存在着无数的神异典籍与法器,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仙丹,一时南瞻部洲为之疯狂,无数隐世已久的世家老怪们都倾巢而出,拼命争夺,为此不惜大杀开戒。
青云宗只是一个小宗门,在这场厮杀里,根本无力参与到争夺之中。
但白千丈可以,那个时候,他还不叫白千丈,他的名字,是看到了那传承里面的一副卷轴之后改过来的,也因为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