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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许久,聂长举道:“我看,不如把原定的计划稍作更改,以严知府为首的部分人,在确认张鸣州到来时,直接发难,扰乱方总督心神,之后,老夫再决定何时继续动手。”
“多谢聂司正成全!”严悟由衷感谢。
“无妨。我等去东城门外吧,今日城内十分拥堵,若是去晚了,过于不敬。”聂长举道。
“遵命!”众多官员立刻收敛心神,每个人都十分郑重。
聂长举迈步向大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走,与本官一同迎庆君。”
这些官员的神色充满了庄重肃穆,若不看他们的文位服或官服,定然会误以为他们是庆国的官员。
巴陵城有四条街道分别通往东西南北四道城门,也是整座巴陵城最大的四条街道,这四条街道和岳阳楼外的洞庭湖畔和长江江畔,是巴陵城最繁华的地方。
此刻,一支人数超过三千的队伍正在东城大街上,向东城门走去。
第1698章 积善天子
今日的巴陵城格外拥挤,因为在这几天,大量读书人提前来到,所有客栈已经爆满。从八月十三开始,官府允许民宅接待外地客人,从八月十四开始,象州官府不得不求助景国的工部,从张衡世家调来一位大学士,在巴陵城外建立大量的简易房屋,供游客居住。
东城大街本就无比繁华,人群熙熙攘攘,接踵摩肩,但所有人见到那支队伍,都露出怪异的神色,然后如同躲避瘟神一样向两侧走去。
一些大胆的人讽刺咒骂,更大胆的则向队伍的方向吐痰。
那支三千人队伍的最前面,四个人抬着一个小木台,木台铺着明黄色的桌布,台上有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四个字。
端木遗风。
孔子弟子众多,但弟子中的首富非子贡莫属,此人不仅深研孔圣之道,更善于经商,曾一直出钱资助孔圣,甚至可以说,没有子贡,孔圣恐怕无力周游列国,没有周游列国的经历,也难以完成后面的著作,自然无法封圣。
子贡姓端木,名赐,因此端木遗风原指儒家人经商,后泛指所有成功的商人。
在这四个字的左下方,则有一方朱红大印。
大印之上有四个醒目的小篆。
积善天子。
仅仅是“天子”二字,就足以让周围的人避开,加上积善二字,部分读过书的象州人都知道这是庆君最喜欢的印章之一。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语出《易经》的《文言》,乃是孔圣撰写。
若在数年前,端木遗风赐字加积善天子印一出,两侧的许多百姓必然跪下,这可是庆君的御赐墨宝,比赐下的寻常之物更重要。
但现在,象州已经归属景国,再有人把庆君赐字堂而皇之拿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能避则避。
许多人仔细打量队伍里的人,这才发现,这支队伍前面的人大都身穿华丽的锦衣,一副商人做派,还有一些读书人,同时有大量穿着艳丽的美貌女子,在队伍的最后,是一些寻常伙计。
在庆君墨宝的正后方,一个雍容的女子缓步前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美貌竟然不输于那些年轻女子,可见年轻时何等动人。
“那是……迎芳阁的花青娘!”一个眼尖的人忍不住叫出来。
“啧啧,真俊啊,怪不得能闹出那么大的事。”
“有意思,有意思。庆江商行的花楼前些日子被方虚圣一锅端,关的关,停业的停业,我还以为这些人知道怕了,偃旗息鼓,谁知道,竟然在八月十五这天上街,这是要当着全人族的面,从背后捅方虚圣一刀啊!”
“庆江商行真是不一般啊,这次是准备彻底撕破面皮了。”
“花青娘就是因为拜庆君而成为众矢之的,庆江商行的花楼就是因为拜庆君全数关闭,结果倒好,他们今天竟然托着庆君的墨宝去东城外迎接庆君,这简直是打景国官员耳光,打景君和太后的耳光,打方虚圣的耳光啊!换我是方虚圣,绝对忍不了!”
“八月十五一到,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看来,庆江商行的人今天要搞一场大事。”
“之前双方交手,各退一步,也就没事了,今天竟然托着庆君的赐字去迎庆君,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葛家若打不倒方虚圣,只能灰溜溜离开象州,回到庆国,龟缩起来。”
“回庆国?做了这种事,方虚圣可能放他们回庆国吗?我就不信他们能安然回到庆国。”
“呵呵,这真是里应外合,图穷匕首见啊。他们就差张口承认自己是内奸,若是景国众官连这种人也不抓,那我明天就拖家带口离开象州去启国,这种国家的官员,已经烂透了。”
“别急,那些狗官不管事,但方虚圣在,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方虚圣?呵,方虚圣才成名几年?葛百万那个老狐狸在几十年前就在已经成为庆国的大商人,既然他舍得把庆君赐给他的墨宝拿到这里,让这些人捧着去面见庆君,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让方虚圣不敢追究!你们想想,庆君要是知道方虚圣能赢,会来这里受气吗?显然,庆君认定方运必败无疑,葛百万恐怕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调动如此多的人,完全不给方虚圣留面子。”
“唉……说的也是。庆君来岳阳楼文会,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没来呢,庆江商行的人就准备好把事闹大。关键是,这些人手持庆君墨宝,又没做犯法的事,只是前去东城外,官府还真没办法拦住他们。一旦他们跟庆君见上面,若方虚圣也在,不知道会丢多大的脸。唉,真替方虚圣可惜,这么年轻就遇到葛百万和庆君这些老奸巨猾的人,肯定会被十国笑话。”
“要是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去见庆君,万一庆君主动问起,那会闹出更大的笑话。谁想的毒计?简直能把人逼死啊。”
“这些做花楼的,哪有几个好东西?谁没做过逼良为娼的事?看着像正经人,实际都是人渣,多少好好的闺女被他们祸害?看着他们这么趾高气扬,心里真堵得慌。”
“这些事,咱们说得不算,跟着他们走吧,看看到时候方虚圣如何处理。”
“方虚圣会不会避而不见?”
“应该不会,庆君大驾光临,即便是虚圣也应该出城迎接,更何况方虚圣现在是两州总督,有官身在,若不去迎接庆君,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些分景国江州口音的读书人一边跟着人流向前,一边低声商讨,个个愁眉不展。
巴陵城内,数不清的人前往东城外。
巴陵城外的长江上,浮现一个个漆黑的漩涡,深不见底,看着让人全身发冷。
新形成的海眼在长江岸边一字排开,靠近江岸。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很小的海眼稳定住,随后就见一百余人从海眼中出来,未等站稳,就被水浪托着送到岸边。
那些人上了岸后竟然站不起来,或坐或趴在地上不断呕吐。
那个小海眼中不断有人涌出来,被海浪推到岸边。
第1699章 浪上论英雄
龙族展现出曾经的万界之主的辉煌,此刻的人族,无论在北方草原、极西的荒漠、南面的森林还是东部的海岸,只要位于龙族海眼附近,都可以借助海眼,迅速抵达巴陵城外的长江畔。
越来越多的各地人族被海眼形成的波浪推到岸边,他们明明从水中上岸,可身体并没有被打湿,反而是上岸后被水花迸溅后,鞋袜才会湿。
蓝天之下,白水与褐色的土地相交,承载着形形色色的人。
超过十万景国官兵分布在江畔,维护秩序,引导游客,防止意外发生。这些人大都不是象州口音,大多数是从江州和京城调来。
让许多来客感到惊诧的是,在靠近江畔的江中,有许多虾兵蟹将和鱼妖,与普通水族不同的是,这些水族的双目中少了一些暴戾的血色,多了一些与人族相似的清澈,其中许多水族身上的鳞片有极淡的浅金色。
这些水妖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边缘巡逻,偶尔有游客失足落水,他们会第一时间救援。
大量的启国人从一个极大的海眼中涌出,粗粗一数足有上千,随后蓝色的大浪升起,如同一座大躺椅托着他们缓缓送向岸边,巨浪的两侧,许多水妖犹如护卫一样展开护送。
巨浪之上,众多启国读书人诧异地打量脚下。
“咦?你们看,下面的水竟然踩不动,像棉花似的。”
“这水澄清,里面还有慌乱的小鱼儿,有趣。”
“看看水浪两侧的水妖,队形整齐,颇有些架势,以前怎么没人提起?李兄,你可没说过这事。”
众人正说着,就见一只半人多高的大白兔子跟撒欢似的,在水浪上跳来跳去,还好奇打量四周,同时冲那些水妖呲牙咧嘴。
“唧唧……”大兔子面露凶色,身为介于野兽与妖兽之间的灵兽,它们从小就知道防备妖族。
李繁铭白了大兔子一眼,道:“好好坐着,这些水妖有些古怪,不像是普通水妖,不会伤你。”
大兔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瞥了李繁铭一眼,然后跑到水浪边缘仔细观察那些水妖。
到了水浪边缘,大兔子还没等准备好,脚下一滑,哧溜一声滑出海浪,落在水中。
“呀呀呀呀……”大兔子后腿乱蹬,两耳狂甩,两只前爪要抓住水浪边缘,但怎么都抓不住。
李繁铭一看也不急,没心没肺地笑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多灌你两口水就好了。”
附近的读书人都认识李繁铭和大兔子,一起看热闹。
“唧唧……”大兔子急了,两眼更红,身体缓缓下沉。
突然,一条洁白的江豚游过来,用鼻子一顶,把大兔子顶到半空,然后另一条江豚跳出水面一甩尾巴,把大兔子拍飞向李繁铭。
“哎呦……”李繁铭赶紧伸出双手,接住从天而降的大兔子,若非他是进士,身体强壮,根本接不住这近百斤的大兔子。
大兔子闷哼一声,然后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