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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狗,你面似人,流的却是妖血!”
“柳山之心,路人皆知!”
众多读书人愤怒至极,没想到柳山竟然提出这种要求,这简直是要断景国的根。
先帝驾崩本来让景国大动荡,现任景君好不容易顺利长大,出了个方运,让景国蒸蒸日上,在这种时刻,若是景君有个三长两短,景国必然会陷入极大的危机,从而让柳山重掌大权,呼风唤雨。
国君乃是一国气运枢纽,每次国君易位,国运都会受到影响。
方运静静地看着柳山,缓缓道:“柳相,你激我北上,我不与你计较,因为我本就要去。但你竟然鼓动国君御驾亲征,包藏祸心,本圣绝不容你!”
众人全部闭上嘴,惊骇地看着方运,方运既然说出这话,那定然不能善了。
柳山淡然一笑,道:“方虚圣错怪老夫了。老夫若是包藏祸心,为何一同前往宁安城?为何不留守京城?老夫之所以建议御驾亲征,是因陛下乃一国之主,一旦抵达宁安城,必然能让国运加持所有将士,激发全军同仇敌忾,振奋士气。我景国一直处于弱势,任何增加胜算的手段都不应放过,国君只是去宁安城一游便可让胜算增加一成,乃是上上之策。”
方运道:“若是陛下年过十八,业已成年,前往宁安城并无不妥,也如你所说,增加我军胜算。但现在陛下不过十岁就如此奔波,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若有医家大学士相随,陛下断不会生病。”柳山道。
“先帝当年也有医家大学士相伴。”方运话如惊雷,震得众官目瞪口呆。
柳山一时语塞,竟无反驳之言。
小景君怒视柳山,眼中还有少许惊恐。
人族一直传言,先帝是被宗家和柳山联手毒杀。
柳山道:“既然方虚圣不答应,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比陛下御驾亲征更能鼓舞士气?老夫不知道!诸位口口声声说抗击蛮族,却不去尽力,难道我亿万百姓的性命还不如国君一场小病?”
柳山一党听到这番话,心中安静,看来柳山这是图穷匕首见了,虽然这朝廷实际由读书人掌控,虽然人人都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很少会在金銮殿当着一国之君的面说出这种话。
景君死死咬着牙,却不敢口吐一字。
古铭舟大声附和道:“柳相所言甚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一国之君奔波千里又有何妨?真正的仁君圣君,甚至可以为百姓舍弃性命,连区区小病都怕,如何当明君?陛下,您一直读圣贤书,想必也应该知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您若御驾亲征,便是成为明君的第一步!臣古铭舟,恳请陛下御驾亲征,震慑蛮族,壮我军心,扬我国威!”
“臣附议!”
“臣附议!”
左相一党全部出列。
人数不多,但却颇有气候。
所有人感应到,一种奇特的力量在金銮殿上空滚动,如同山岳在空,徐徐飞行。
柳山谏言,国运相随。
众多官员沉默着,不得不承认,既然连国运都认可景君御驾亲征,许多人没了反对的理由。
国运无情。
柳山据大势而行。
方运微微皱眉,这是柳山的困兽之斗,已经不惜一切代价。自己倒是想到一些化解之法,但都不便当场说出。
太后的声音再度从垂帘之后传来。
“柳爱卿所言不无道理。不过,陛下终究太过年幼,正是开蒙的年纪,御驾亲征的担子太重。不如哀家代前往宁安,鼓舞士气!”
“太后,使不得啊!”
“请太后三思!”
众多读书人纷纷劝说。
左相一党的官员愣住,一齐看向柳山,不知道是该反对还是同意。
柳山立刻道:“太后既愿代陛下亲征,乃是我景国之福,下官不敢不从。”
方运望着柳山,眯起眼,道:“柳山,你今日动国运以填私欲,可想清代价?”
“老夫身为左相,肩担一国,何惧代价!”柳山的话语掷地有声。
若是不知道柳山的真实面目,许多读书人恐怕会为之落泪。
“很好。”方运道。
柳山立刻道:“方虚圣北上之日,便是太后移驾宁安城之时。方虚圣有平步青云,但凤驾行动迟缓,需有大军护佑。景国战事频繁,军力吃紧,为保太后北上,还请方虚圣只带私兵前往三连战堡。待方虚圣成功率领残兵回返,老夫当在宁安城外恭候。”
“欺人太甚!”大将军周君虎大怒,震得金銮殿轻轻颤抖。
柳山面不改色。
大元帅陈知虚道:“军务就不劳左相费心了,我元帅府自有决断。”
古铭舟道:“若无内阁大印,万人以上调令皆为叛国!”
众将群情激奋,当年左相就故意拖延调兵,导致众多士兵埋骨他乡,这次竟然要故技重施。
“为景国计,难为方虚圣了。”柳山丝毫不惧。
第1966章 怒降秋雨
金銮殿中,群臣激愤,纷纷指责柳山。
左相一党的官员沉默不语,除了寥寥几人,无人敢出口反驳。
“若柳相执意如此,那本帅便率军护送方虚圣北上。”陈知虚道。
众官平静下来,陈知虚乃是景国大元帅,除非有灭国之危难,这些年很少率军外出,最多是轻骑简装外出慰问或检阅各军。
一旦大元帅要外出,按照规定,至少会有十万大军随行,而且都是京军的精锐。
京军现在已经是景国最后的依仗。
若景国面临危险,大元帅可以绕过内阁,只要有圣旨便可率军出京。
毕竟,大元帅论品级与四相相当。
古铭舟怒道:“陈大元帅何出此言?你若一走,京城空虚,万一蛮族偷袭京城,你便是景国罪人!”
“方虚圣前往前线,若是被蛮族围攻,本帅同样是景国罪人!”陈知虚道。
柳山叹息一声,道:“既然陈大元帅如此,那老夫便退让一步。京城最近新军颇多,我看就让玉河军与青河军随方虚圣北上,十万之众,也算足够。”
众官一听大为高兴,但随后深思起来。
玉河军与青河军成军不足三个月,招募的都是新兵。
从去年开始,新兵招募的年纪放宽,这就导致现在的新军士兵年纪大的大小的小,有十六七岁的娃娃,还有四十余岁的中年,不知多久才能形成战斗力。
最关键的是,玉河军与青河军是步兵,新军步兵一旦北上反而会成为累赘。
营救张破岳越快越好,应该让方运率领骑兵,而且是轻骑兵。
左相一党的官员不动神色,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先假装不派兵,然后又决定派兵可还不如不派。
“左相大人,您身为一国之相,却如此针对虚圣,就不怕万民唾骂、千夫所指吗?”
柳山气定神闲道:“老夫是一国之相,并非是方家之相。更何况,君为轻,济王更轻。老夫眼中只有景国,没有虚圣!”
古铭舟附和道:“诸位莫要争了,现如今景国风雨飘摇,若是因为方虚圣再闹出大乱子,景国必然分崩离析。既然方虚圣能灭蛟圣传承,那前往北方救张破岳不在话下,我们只需要在宁安等待方虚圣凯旋即可。此刻,乱不得啊。”
众多官员咬牙切齿,古铭舟几乎用景国的安危来要挟所有人。若是平常时期柳山如此,现在方运归来,趁帝党势大可以废掉柳山,可现在蛮族大举进攻,无论是清洗柳党还是柳党全部乞骸骨致仕,整个景国必然会崩溃。
柳党上下若全部离开,景国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而这一年足够蛮族包围京城。
在任何史书上,被异族包围京城都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谁都不清楚柳山下台后庆国会做出什么事,万一宗圣撕破面皮命令庆国千万大军挥师北上,借平蛮之名侵占景国国土,在场所有官员只能眼睁睁看着,等陈观海出面。
这样,等于逼陈观海同时面对狼戮与宗圣两尊半圣,后果不堪设想。
以前帝党对柳山一党是忌惮,而自从柳山显露执道者的身份、蛮族大举入侵后,帝党对柳山一党的态度就变成投鼠忌器,动柳山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突然,天空一声霹雳,响彻千里。
随后,乌云凝聚,大雨倾盆。
秋雨落京畿。
许多人心中惊骇,从金銮殿大门望去,方才明明是晴空,现在却万里乌云,绝对不是自然现象,是哪尊大人物动了怒,连大儒的愤怒都不至于形成范围如此广阔的云层。
城内的雨因为圣庙的缘故淅淅沥沥,但城外没有圣庙庇护的地方,大雨如注,如浪如墙。
很快,众人望向方运。
方运是文星龙爵,又是长江之主,他现在对一界气候的掌控,已经与龙皇等同,仅次于众圣!
这位文星龙爵,心有怒气。
方运从太师椅上站起,一边向外走一边说话。
“那十万步兵留在京城吧,本圣只带私兵前往三连战堡,若是有人愿以个人名义随我前往,可从宁安城出发。内阁与元帅府明日准备大阅,本圣亲书出征诗壮行,北上救张破岳!柳山,记得守好宁安城门,迎接本圣!”
大元帅陈知虚起身,作揖拜送方运,并道:“本将明日亲执鼓槌,为方虚圣擂鼓助威!”
众官纷纷向方运作揖恭送。
皇宫的侍卫目送方运离开,眼中充满了艳羡之色,现如今除了陈圣,也只有方运能够踏白云而落,去留随心。
送走方运,其余官员依旧留在金銮殿中,一边争论,一边处理政务。
秋风细雨,方运从皇宫的侧门走出,附近的雨水向四面八方飘散。
青衣不沾雨。
方运走到文相的马车前,对车夫道:“我今天没坐马车,你先把我送回泉园吧。”
文相的车夫一脸的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忙道:“方虚圣您上车,小的这就送您回泉园。不过您最好先跟我家老爷传书,不然老爷出门一瞧,呦,车没了,小的回去非得挨鞭子不可。”
“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