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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天齐看似低着头,但对方这一系列做作的做派,都进入了他的眼帘。楚天齐觉得恶心,觉得这个家伙真是无耻,竟然能够大睁两眼说瞎话。看到对方脸上肃穆的神情,再结合鞠躬的事,楚天齐感到很不吉利,这不是在向死人行礼吗?
楚天齐又气又恨,但为了不失身份,他尽量压着火气,冷哼道:“大早上赶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对方终于接了茬,来人心中一喜:就怕对方不说话,只要说话就好办。这样想着,他的胖脸故意布满愧色,看似胆怯的说:“局长,我知道您还在生气,这也难怪,给谁都会生气的。哎,现在想想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你说我两年前怎么那么糊涂,竟然听信‘疤哥’……不,刀疤的诬告,竟然把您这个受害者给当成了过错方,还……哎,往事不堪回首呀。”
“等等,你说什么?两年前,把我抓进派出所的是你?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说着,楚天齐盯着来人看了看,摇摇头道,“倒是有几分像,只是好像比那时候脸大多了,有点儿认不出来。”
虽然楚天齐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暗道“化成骨灰也认识你”。他一直没忘那件事,一辈子也不会忘。尤其从知道自己要到许源县任职的那天起,那件事又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那可是自己第一次被枪指着,被对面这个胖家伙下令指着,他又怎能忘了呢?只是此时非彼时,只是因为现在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装,比我还能装,那也好,咱就继续装。这样想着,来人好像并没听出楚天齐的讽刺,而是认真的说:“局长,那时候我一百八十斤,现在一百八十七斤,也没胖多少,可能就是都胖到脸上了吧。朋友也说我现在经常忏悔,脸上多了佛像。”
心中不由的一翻腾,楚天齐真想呕吐,但还是忍住了。他暗暗嘘了一口气,说道:“哦,闹了半天你说的是三年前那事,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前天的事呢。刚才我还奇怪,昨天晚上我才安排孟组长调查前天的事,你怎么今早上就来了呢。”
前天的事?前天什么事?来人大脑一时缺氧,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还说不记得了,分明是要公报私仇,这不都让纪检组长找自己麻烦了吗?想到此,他的胖脸一阵抽动,期期艾艾的说:“局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饶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楚天齐摇摇头:“不行,这次必须要有个说法,这是原则问题,不是饶不饶的事情。”
“局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只要您饶过我这次,以后我当牛做马报答您。”来人面现惊慌之色,可怜巴巴的说着。他现在的慌张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害怕,害怕楚天齐报复自己。
“我说不行就不行,《警察着装条例》第八条明确规定,人民警察着装时,应当举止文明。不得边走边吃东西、扇扇子;不得背手、袖手、插兜、搭肩、挽臂、揽腰;不得嬉笑打闹、高声喧哗;不得席地倒卧等有损人民警察形象的不文明举止。”说到这里,楚天齐停顿了一下,盯着来人道,“你在参加全体干警大会时,竟然在大厅广众之下,撩起衣服挡脸、擦汗,严重违反了这条规定。而且你做为一个老警员,不可能不清楚这些规定,你分明是在公然挑衅《条例》,分明是藐视会场纪律,分明是无视局领导班子。”
啊?原来是这事,来人既喜且惊,喜的是对方不是揪着那件事不放。惊的是对方小题大做,分明还是公报私仇,分明是找茬报复。更让他惊的是,楚天齐当时在台上,竟然从三百多人的会场看到了自己不经意的动作,分明这是刻意盯着自己,分明是要收拾自己。
稳了稳心神,来人急忙辩解:“局长,前天开会时,我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动作,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敢公然挑衅《条例》,怎么敢藐视会场纪律呢?就是给我一百个胆了,我也不敢无视局领导呀。那天也是事出有因,我在聆听您的报告时,被您高瞻远瞩的见识所折服,为您高屋建瓴的见解所倾倒。
我深深感受到了您的一颗拳拳爱民之心,为您的高风亮节所感动,不由得心情激动,忍不住热泪盈眶。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时,便急忙找纸巾去擦,情急之下就做了不当的举动。本来散会后我就想找您表达心情,又担心打扰接风晚宴,更担心我情绪不稳,难以表达清楚。于是,我匆匆赶回所里,连夜写了这份书面报告,又经过昨天一昼夜润色,今天起早赶到了您这里。”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沓打印纸,递了过来。见对方没接,就又放到了桌上。
真是个人才,编瞎话的人才,楚天齐被这个家伙的思维震撼到了,他好气又好笑,“嗤笑”道:“听你的意思,那还赖我了?还昼夜润色,那就是说你连着一天两夜没有休息?”
“局长,我怎么敢赖您呢?至于休息的事,说的稍微有点夸张,我还是睡了有两、三个小时觉。”说着,他再次把纸张向前推了一下,“这份报告我写的肯定还不到位,肯定没有完全表达出我的心情,请局长不吝赐教。”
报告?你能写出什么东西,还不是大白天说鬼话?虽然不准备看“鬼话”,尤其不准备现在看,但楚天齐还是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当他看到纸上的第一行文字时,不由得一楞,抬头看向来人,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来人上前一步,恭声道:“局长,我叫陈文明,任秋胡镇派出所副所长。”
是了,就是他了,果然不是好东西。原来这个用枪指着自己的家伙,竟然就是杨二成说的“陈土匪”。楚天齐不由得握紧拳头,眯起了眼睛。
看到对方脸上冷厉的神色,陈文明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中惊慌不已,他可是见识过对方一些手段的。忽然,他发现对方脸上的冷色渐渐散去,嘴角还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八百五十三章 虚与委蛇
给陈文明留下一个“尾巴”,楚天齐让对方走了。并不是他不想收拾那小子,更不是找不到合适理由,但楚天齐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便暂且放了那小子一马。
说实在的,当看到那张胖脸的时候,楚天齐就想给对方大脸印上一个大脚印,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现在是公安局长,是那个家伙的上级领导。如果真那样做了的话,自己不但有失*身份,也似乎是知法犯法。
楚天齐当然明白那小子为什么而来,但他却故做糊涂,以备为一会儿讲说调查那小子留下借口——我是公事公办,不存在公报私仇。当然,他说出让孟克调查,也并不是真要拿警服的事把对方怎么样,其实也不能怎么样,他不过是要给对方脖子上勒个套而已。如果就以警服擦汗一事大做文章的话,难免会给人诟病,让人们品评局长找借口报三年前之仇。
就在思考如何对付这小子的时候,这家伙却奉上了所谓的“工作汇报”,楚天齐才知道这小子就是陈文明。那天杨二成在讲说秋胡镇派出所时,提到了陈文明,并把陈文明称之为“陈土匪”,楚天齐就把“陈文明”三个字印在脑中,一直想了解一下这个人。只是近一段时间,办公室主任杨天明去*市两次,每次都好几天,楚天齐也就一直没有看到陈文明的资料。昨天在和周仝通话时,本来要问到这家伙的时候,周仝手机却没电了,楚天齐也就只得做罢。
原来陈文明就是三年前诬陷自己的人,想必局里人慢慢也会知道,如果再找办公室专门看那小子资料,难免引起他人联想,对自己的名声反而不好。不如还是找周仝问一下情况,想到这里,楚天齐拿起手机,拨打了周仝的号码。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楚天齐放下手机,停止继续拨号。
不多时,手机响了,正是周仝的号码,楚天齐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周仝的声音:“楚局长,有什么事吗?刚才孩子正在睡觉。”
怪不得挂断电话呢,原来是怕吵醒孩子。楚天齐知道,周仝的孩子才一岁多,平时是放在公公家,由婆婆带着,周末才能接回家。于是说道:“没把孩子吵醒吧。”
“没有,现在他爸爸正看着呢。”周仝回答,“我现在是到别的房间打电话”
原来丈夫在家,怪不得称呼的那么正规。想到这里,楚天齐也用正规的语气道:“周科长,想和你了解一下陈文明这个人。”
“咯咯。”周仝轻声的笑了,“我以为你老早就会问到,结果却拖到了现在,你还真沉的住气。今儿个怎么想起来了?”
“今天陈文明找我了……”楚天齐大致说了刚才的事情。
“那家伙还真是个人才,真是口吐莲花,怪不得都说他能把死人说活,原来脸皮那么厚呀。”感叹过后,周仝说起了陈文明的事,“陈文明以前是许源镇派出所所长,在发生敲你竹杠那件事后,他被记过一次,免去所长职务,调到秋胡镇派出所做普通警员。当时的处理决定,拖了很长时间,还是在市局督催下,才最终落实了。
我对陈文明了解不多,但他以前总和我套近乎,话里话外想见我叔叔。我只是礼貌的回绝了他,他后来也就没再找我提这个事。当时秋胡镇派出所高所长刚死了,所里只有教导员、户籍警和他。前年冬天,教导员也被调走,所里就剩下他和户籍警。没过几天,他被任命为副所长,同时又补充了一名协警,局里没有再派去所长和教导员。对于这种安排,当时局领导美其名曰让他‘继续接受教训’,为当年的错误做法承担后果。”
“这不是大权在握吗?怎么成继续接受教训了?”楚天齐很疑惑,“我不太理解。”
“好多人都不理解,但局领导振振有词,说什么‘让他干两人的活,挣一份的钱;让他享受副所待遇,承担所长和教导员的责任’。至于是哪个领导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