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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树林隔断屠杀的人间地狱,宛如隔世。月华如梦洒在冰封的河面上,我的手指陷进土里掐着野草茎断的枯根,退已无路。
……
司马翎立在河边回过头来看着我,破碎的月光跳跃于他发上,星星点点,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投下一片压迫的阴影。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奈何
……
随遇而安罢。
“说吧,你是怎么算计我的?”我松开双手,环抱于膝,懒懒一笑。
“你知道这是什么?”司马翎扬起手中蓝莹莹的刀,几分得意。
“莫醉”我投去一乜。
“是,是莫醉,莫醉本身不是毒,可是在竹香的催发下就是很好的迷药。”司马翎道。
我皱了皱眉,“竹香是一种用香,虽然珍贵,不过是用香罢了。是了,我似乎是在竹儿的身上闻到这种竹叶的清香。原来竹儿寻觅水源不是为了做手脚,而是为了摆我一道。是我自己疏忽,原也无话可说。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我素昧平生,为何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费心布局。难道……”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个人啊,躲都躲不起呢。
“呵呵,果然,你不记得了。皎皎明月楼,冠盖满京华。第一次见你,不在数天前的山林中,而在五年前的京城花会。惊鸿照影,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痴念至今,原来你竟是毫无印象。你知道么,知道你在裴问营中,我有多开心,有多愤怒。我开心的是在那么久没有你的消息,终于又能见到你。愤怒的是裴问竟然在我之前得到你。”司马翎轻笑起来竟带几分痴怨。我依稀想起那次花会,衣香鬓影,人潮如织,如何记得清?不曾想,这冷傲毒辣之人竟也有如斯痴心。如果他不用那种看砧板上的鱼的目光看着我,也许我会更感动一些的。
他的脸越逼越近,我苦笑,“你既喜欢我,为何要迫我。”
他挑起我的下颌,唇压了下来,霸道炽热的唇碾过我的唇,挑起我愤怒,我张开嘴朝他的唇用力咬了下去。
“你”他一把推开我,一缕血丝自唇边流下,黝黑的眼在墨蓝的夜空下显得越发阴郁了几分。
擦去唇边的血渍,司马翎轻笑起来,眼中更见狠绝。我在见到他的笑容那一刻却如堕冰窖。真的在劫难逃了么?
……
扣着毒针的手被紧紧钳制在头顶,毒针被甩落,脸上的面具被剥落,身上的衣服在挣扎中已碎如纷纷夜蝶。转眼,我在他身下赤裸如初生的稚子。司马翎一手掌控着我胸前的茱萸,湿滑的吻噬咬上我的脖颈,坚硬硕大的分身在我的大腿上急切得摩挲。挣扎嘶咬,虚软的身体却轻易败下阵来,欲拒无力。
无奈得仰望着四围黑压压低垂的夜空,突然,我轻笑起来,笑极清浅,如山空月出。
“你笑什么?”司马翎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喘息。
“你以为强暴了我,就可以得到我了么?这副臭皮囊你喜欢尽管拿去好了。”我挑眉道。
“可是,慕容,如果不用强得到你的话,你的心中根本不会有我的位置。就算是恨也好过冷漠。”喑哑的声音中似有几分痛楚。“慕容,给我时间,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我不会恨你,因为不值得。但爱你,绝无可能。”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继续吧,不过是一场强暴。
吻,更细密了,带着惩罚和怒火。
……
剑光掠过,如梦似幻。
司马翎就地一滚,不漂亮的招式,却堪堪避开剑刃。
“慕容”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落在我身上。乘此刹那,司马翎掠出丛林,借机遁逃。
“慕容,你没事吧?”身体被轻轻抱起,拥进一个温暖的怀中,切切低语。
“我没事。”脸贴上裴问坚实的胸膛,一滴清泪悄悄滑落。
轩辕历三百六十二年 十一月二十三日
轩辕军大破匈奴于雁回,歼敌三万余,匈奴溃三百里,轩辕军一举收复青回,青疆,雁中,雁南,路南,路西,芷归等七座城池。
同日
匈奴王在深宫中收到加急军报
丑半
太子司马雁亡
寅正
右将军卢红亡
卯正
左将军穆青(即六王子司马翎)率残部退守芝南。
损失城池七座,人马三万,
所有军粮一烧而光
……
轩辕历三百六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九路节度使同时出兵,穆青退守芝北
轩辕历三百六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匈奴上表割地称臣
战争结束了 。
西风中,一字南去,雁回关越来越远。碧血渥黄土,马革裹忠骨的战场也如噩梦一场,随风散去。京城的土地已在脚下,幽幽的花淡淡的月,一径如昨。
第4章
第七章
京畿的月色如昔,边城那一场带血的迷梦已隔云外千山,缥缥缈缈。
十三王府
回京后,这几日,裴问耽于政务,每日或于议事厅与下属商谈,或埋头案卷,终日难得一见。
我于深宫之中日日看日升月落,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可能写得就是我此时的心情吧,只是一须眉男子竟与古代的女子分享同样的寂寞和愁怨,真真讽刺。转过回廊,隔着窗纱既可见一人影于灯下奋笔疾书,披散的光,有一种虚假的温暖。推门而入。
“喝点莲子羹吧”我将手中的琉璃汤碗置于案上。
“嗯,”裴问应了一声,并不抬头,只是眉头颦得更紧。
我在他身畔的地毯上坐下,双手抱于膝前。想起年余前在此处见他时被诈了三次去,也是这样的月,这样的灯。至后来,情意合拍,三次又三次,三次又三次,这一要胁已无人再提起,如今想起竟仍有一丝隐约的羞涩与甜蜜。
“乒”裴问伸手去够桌上的墨砚,无意间带翻了汤碗,倾泄于桌上的汁液蜿蜒濡湿了卷宗,滚落于地的汤碗碎成一片片。
“慕容,你怎么尽添乱。”无心的埋怨虽轻,却一针针扎着我的耳膜。
眸光落在淋漓的汤汁上,漂浮其上的片片白色的百合花瓣,在灯下竟有些刺目。洗手做羹汤,是为自己的所爱。爱可以交付身心,却不愿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同是男子,这叫我情何以堪。只是还是心伤。
荏苒而起,淡淡扫过,“对不起。我不会再烦你了”
“慕容”一双大手拉住我,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躯紧紧压靠在墙上,抬起手隔住自己的眼,不让一丝情绪外泄。火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颈,“慕容,这几天太忙了,有点急躁,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了”烂人,连道歉都是那么霸道,倒说的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裴问,如果你烦了我,求你放手。”平板的声音藏起心潮的汹涌,趁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只是这么深的坑真的还能爬得出去么?没关系,爬不出去,我一个人也可以把自己埋了。
“不可能”裴问拉下我的手,破碎中突如其来的亮光使我眼前一阵晕眩,“你哭了?”几许讶异。瞪了他一眼,有几分委屈,这个恶劣的男子,我的泪哪一次不是叫他看了去。
“慕容,你闹别扭的样子还真可爱。”裴问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压抑的声音竟然带着笑。而且,而且他竟然就这么勃起了,还恶心得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腿一弓,正待给他一记膝撞。裴问身体如电闪开,飞起的脚踝被他握在手中,身体被掀翻于地,一个沉重的身躯压着背落了上来。真是超级混蛋,恨死这个弱势的姿势。
扭转头瞪向他 “裴问,我不是个宽容的人,你既然惹上我,就要付得起惹上我的代价。”
代替回答的是一阵掠夺式的深吻。
……
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爬在窗棂上,天光明媚。
被衾尚留余温,裴问已经不在了,想起昨夜的那一场胡闹,终究化作枕上席间的火热缠绵,一阵脸热,更加之有几分羞怒,自己昨夜之举未免有几分像讨糖吃的小孩,尽管被吃的人最后是我。
披衣而起,揽镜自照。只见两腮飞红,朱唇微肿,幽怨的眼中既清且媚,几欲滴下水来。呻吟一声将镜子远远抛开,天,怎么这么一副承欢雨露的模样。不行,我要出去晒晒阳光,否则不郁闷死,我也会被这一副模样给羞死。
竹儿推门而入,将手中的托盘置于几上,“慕容公子,请用早膳,王爷上朝去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一会再进来收拾。”
虽然知道那日是竹儿害我,我却没有责怪他,摊上司马翎这样的主子,他也吃了不少苦吧,何况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做恶,我又怎忍心再伤他。除去他身上的禁制,我原是让他走的,谁知竹儿执意不肯,“我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让他留在了身边。梳洗停当,出得门来
也许是因为布有梅花阵的缘故,外间的守卫并不多,我轻易的避开了暗哨,翻墙而出。重见人潮熙攘的街道,心情好了起来,只是腰间不可告人的酸痛,还让我一阵咬牙暗恨。
天桥这一带,摊子堆着摊子,黑压压得延绵数里,卖什么的都有,瓜果菜蔬,首饰古玩,算命占卦,烟花爆竹……林林总总。新年快到了,圩市更是热闹非凡。
大半天东游西荡,突见一木屋,屋外悬着旗子写着茶字的自是茶楼。至此我已有几分疲累,一进门就有小二吆喝着迎上来。点了一壶冰片坐下,这一处茶楼酽有古风,香妃竹做的几凳十分洁净,墙上挂着装水的竹筒滴滴答答得响着,滴漏的水汇入水槽。壁上黑墨写就的听水斋三字高悬,古意盎然,一女孩儿正持板低唱,唱的是阳关三叠,婉转间竟无多少脂粉气,倒也难得。
“客官,要听说书么?”一说书的老儿穿梭席间招揽着生意。
“你会说什么?”有茶客问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老儿立住,狂语之下竟颇为自得。
茶客嗤笑起来,“小老儿你可真能吹。那就说说宫廷中的事吧。”
老儿说将起来,“话说近日宫廷之中最为轰动之事,莫过于十三王爷平定番乱,以及皇上认回流落民间的若雪公主。且不提十三王爷横扫匈奴,今日单说若雪公主。话说这位若雪公主端是仪态万方,楚楚动人,乃慕容王妃所生,出生之时,天降……”
“咳咳”我差点被茶呛死,摇头苦笑,真是坊间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