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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言道:“万幸的是,昨夜里四方会馆的人都死了,所以太后那边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庄菲菲已经连夜调了聚尚院信得过的人进入四方会馆,假冒原来四方会馆的人,这些人都已对过口供,就说是老尚书让他们做雇佣兵赚取酬劳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他只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居然把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开泰道:“这件事如果不是地位不够的人泄露出去的,那么还能是谁?”
陈在言摇了摇头:“当时在场的人,每一个都不能轻易怀疑,因为一旦起了疑心,对于兵部来说一样是灭顶之灾。内部自己人之间的不信任,比敌人的手段还要可怕。”
方道直:“那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有个人。。。。。。”
陈在言一摆手:“不要说!”
方道直一怔,然后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大人也想到了,那我就不说。”
陈在言道:“现在你们帮我想想,还遗漏了什么,只怕用不了多久,宫里的人就会进来开始调查了。现在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大王没把这件事交给其他衙门,而是从宫里派人出来。负责这件事的是太后身边的李昌禄和大王身边的安承礼,安承礼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有什么事的话,他能提醒咱们。”
方道直问:“安承礼不是当初太后安排在大王身边的人吗?”
陈在言道:“这可能是太后走的最错的一步棋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安承礼会站在大王这边。”
与此同时。
天启宗。
灵棚已经搭建好,数百条身穿素白衣衫的汉子分列两边。
“金三令没有家人,但咱们都是他的家人。”
安争看着灵棚里静静的躺在那的金三令:“当初我把他从边城带出来的时候,说好了一起干大事。我发誓,从今天开始天启宗之中再也不会有人离开。”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悲伤。
“按照道理,要三天才能出殡的。”
安争道:“接受亲友的吊唁,可金三令的亲友如今都在这了,所以咱们就早些让他入土为安。”
八个大汉将棺木抬过来,然后抬起金三令的尸体放进棺木之中。他们将棺木搬上马车,一行人默默的跟在马车后面离开了天启宗。
安争走在灵车旁边喃喃自语:“金哥,你走了,愿你在天之灵保佑更多活着的人,让不该遭受厄难的人永远平安。”
在他身边的人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可是谁也不明白这句话之中还有什么深意。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天启宗,然后一路朝着城外走。大街上的人纷纷驻足,都在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白事。有人认出是天启宗的队伍,虽然不知道是谁故去了,但接受过天启宗帮助的人开始默默的加入送葬的队伍。等到了城门口的时候,队伍的规模已经到了一千多人。
天启宗的人到了方固城之后,周边的老百姓都得到过他们的帮助。有些时候感激是无声的,就像那些跟在队伍后面默默行走的百姓一样。他们不知道天启宗之中是谁离开了,可是他们愿意加入进来送一程。
城门口的盘查很紧,当然有太后的人在每一个城门口盯着。兵部老尚书郝平安的家人突然失踪了,这让太后无比的愤怒,她下令必须把这些人尽快找出来,所以京城里归属于太后的势力几乎倾巢而出。
在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和太后那边的人分开两边,泾渭分明。
燕王沐长烟虽然没有下令刑部参与此事,不过刑部的人得到了太后的命令,能调用的人手都调出来了。身穿官服的刑部官差严密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而守城的士兵则在旁边冷眼旁观。
“站住!”
一个刑部的官差走过来将送葬的队伍拦住,皱着眉打量着安争他们:“哪儿的人?干什么去?”
走在最前面的杜瘦瘦怒道:“你自己看不出来?”
那官差道:“大爷问你,你就要回答。”
杜瘦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回大爷,家人过世,送葬出城。”
官差道:“所有人都要接受盘查,送葬的也不能例外。”
他一摆手,门口的十几个官差围过来,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看人。郝平安的家眷并不多,包括尚且在世的老夫人,和他的妻子。郝平安的独子在地方上任职,所以京城里的家人只有这两个女人。因为路途遥远,郝平安的儿子还没能从外地赶回来,按照路程计算,就算再快也要走上将近一个月才能到。而从郝平安过世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天。
队伍里自然没有嫌疑人,所以不管怎么盘查也查不到什么。
之前那个官差走到灵车前面,仔细的看了看,灵车上除了一个棺木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把棺木打开我看看!”
他一摆手:“死人也得我看过才能出城。”
杜瘦瘦一把抓住那官差的衣服:“你是不是想死?我告诉你,你身上这身皮在我眼里一个钱都不值,我要想弄死你有一万种办法。你敢动棺木惊扰我哥的尸首,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那官差显然被杜瘦瘦吓了一跳,他想挣扎出来,可根本就挣不脱:“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官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杜瘦瘦怒道:“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如果你的家人过世,有人要撬开棺木,你让不让?你让不让?!”
官差吓得脸色发白:“这是。。。。。。朝廷的严令,谁也不能抗拒。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拔刀了啊。”
杜瘦瘦道:“我保证你刀子拔不出来人就死了。”
其他的官差往上冲,想动手,结果守城的士兵认识安争,知道安争是兵部的人,所以守城的士兵也冲上来,将那些官差团团围住。本来那些官差就没有什么底气,天启宗数百条大汉憋着火憋着,他们已经感觉到害怕了。此时守城的士兵一上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让他们看。”
安争走过来,冷冷的看着那个官差:“你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个字。。。。。。你打开棺木的那一刻,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差不多进了棺材。”
那官差吓得颤抖了一下,然后摆手:“走吧走吧,又不是我故意难为你,是朝廷的严令。。。。。。人死为大,我也不和你计较。”
安争看了他一眼,迈步前行。送葬的队伍再次出发,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队伍刚出城不久,一队刑部的缇骑就追了上来,人数不下百十个。
刑部缇骑,极为精锐,只有重大的案件刑部才会调动缇骑。
所谓缇骑,是因为这些骑兵身穿红色官袍,披大红色披风,奔驰而行的时候,如一片烈焰吞噬向前。
“刑部缇骑查案,前面的队伍停下!”
缇骑队伍之中有人高喊一声,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呼啸着从官道一侧的田里绕过去拦在送葬队伍前面。
“都停下来,接受盘查!”
为首的那个缇骑都尉看了看安争他们后抱拳:“实在抱歉,本不该扰了死者,可刑部命令在身,恕我得罪了。”
这个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左右的汉子,眉目俊朗,属于那种比较硬朗的帅气。再加上那一身威武的缇骑都尉官服,自有一股气势。
“你可是武院的安争?”
那都尉从战马上跳下来:“我是刑部都尉澹台彻,奉命调查一桩案子,得罪了。”
安争见这人说话客气,也抱拳回礼:“见过都尉大人。”
澹台彻道:“请问死者是谁?”
安争回答:“我宗门里的一位兄长,与人比试,不慎身亡。”
修行者之间的比试,死人是在所难免的事,所以对于修行者之间的事刑部基本上都不过问。燕国有专门的负责督办修行者案子的衙门,叫宗管司,直接里属于天极宫,不归任何衙门节制。所以遇到修行者之间比试伤人死人的事,刑部懒得插手。然而太后那边的严令,让澹台彻又无法抗拒,虽然他对太后也没什么好感,虽然他也知道不该打扰一位死者。
“抱歉,能让我看看死者吗?”
澹台彻歉然道:“我知道这很过分,可我也别无选择。”
安争摇头回答了两个字:“不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掩人耳目
澹台彻还是第一次遇到查案的时候敢这么直接了当对刑部缇骑说不的人,而这个人看起来也就不过十五六岁。澹台彻当然听说过安争,整个方固城现在没听说过安争的人只怕屈指可数。就连天极宫里那些略显寂寞的宫女,私下里闲聊的时候也会提及,京城里继苏飞轮,风秀养,聂擎之后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叫安争。
少女情怀总是会把英雄想象的更为完美,安争本算不得一个特别英俊的人,但在她们的幻想之中,安争就是一位锦衣翩翩的漂亮公子。
自从武院考核,安争一千五百米之外以鹰扬将军王开泰的断崖铁梨木弓射中标靶之后,关于安争的传闻就越发的神奇起来,有人甚至说,安争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澹台彻不是少女,他也是个天才,所以他更懂得安争少年成名的不易。安争的很多传闻他都知道,说实话他对这个少年很感兴趣。包括安争进京之后就灭了大方介所,教训泼皮无赖,击败丁盛夏和朗敬。甚至也包括天启宗的人在京城里做的那些粗犷豪迈的善事,他都特意去了解过。
澹台彻甚至想过,这不就是自己年少时候想去做而不能去做的事吗?
少年时,谁没有过这样的梦想?所以他对安争很有好感,哪怕安争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出不能这两个字,澹台彻还是没有生气。
“我能理解。”
澹台彻沉默了一会儿后语气温和的说道:“若换做是我,可能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但那是我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只是一种假设。我身为刑部缇骑都尉,还是必须站在自己角度来办案。”
安争问:“所以呢?”
澹台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