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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松又惊又诧地转过头去,见对方是一个英挺不凡的年轻修士,不由一怔,道:“这位师弟,你是谁?为何阻我?”
那修士淡淡说道:“在下张衍。”
“张衍?”涂松闻言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真传弟子,果然是好大的威风,怎么,你教训了墨师弟还不够,还要来管涂某的执事不成?”
原来涂松就是那日撕去墨天华身上符箓的中年修士,只是他并不了解前因后果,却因为这件事对张衍印象却变得恶劣了许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一个仗着自家身份和丹术恣意横行的弟子。
张衍脸色不变,道:“涂师兄何必动怒,我阻拦你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涂松怒道:“你有什么道理?”
张衍笑了笑,道:“师兄适才也说,葛师叔说过无玉牌不得开了禁制,那我问你,玉牌何在?”
“这……”涂松又有些迟疑起来。
这里对话,秃发老妖借了那几名弟子的耳朵也是听得明白,暗道:“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坏我好事?”
当下努力一催心咒,勾动一名弟子心中怒意。
这名弟子听了张衍所说,本来就对他不满,现在又受了老妖催动,自然忍受不住,破口大骂道:“呸!你张衍不过是一个丹师,怎知道我们众师兄在外拼杀的辛苦?况且此事又不归你管,你却来说什么风凉话?”
他这话一说,上面众人也纷纷指责了起来,更有人道:“我记得张衍应该是在葛师叔的丹房里炼丹,怎么会在此处,此人可疑,怕不是什么奸细吧?涂师兄,你莫要上当。”
涂松一听这些言语,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把从张衍手中抽出手腕,冷冷道:“张师弟,此事不归你管,有什么罪责,我涂某一力承担,你还是走开吧。”
被众人唾骂,张衍却恍若无事一般,不慌不忙地说道:“涂师兄,不急,我给你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然葛师叔他们遇到了难以抵挡的大妖,我们定是要向门中求援的,既如此,不如让这些师兄直接回了山门,向掌门及诸位真人禀告此事,这样一来,既不违了规矩,二来也可稳妥,你看如何?”
涂松听了张衍所言,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并不是自己想得有意来找他麻烦,不免也有些迟疑起来。
秃发老妖在岛上一愣,懊恼道:“老祖我怎么忘了这一点?这小贼是谁?怎么如此难缠?不过幸好老祖我还有办法弥补这一点……”
他当下一催心法,夺了那名施下了寄心咒弟子的躯体,用力咳出几声血来,然后身体一松,就要往下掉落。
周围弟子惊呼一声,几人上前连忙将他一把搀住,道:“陈师弟,你怎么了……”
“陈师弟”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被一名妖修诡异法门伤了,一直用丹药吊着,只是如今丹药吃完,师弟我已无力支撑了。”
潘宏听了,扭头对涂松道:“涂师兄,我们都可以不入岛上,但这位陈师弟伤重如斯,总该让他进来了吧?”
涂师兄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理当如此。”
他转头去望张衍,本当他必定还会阻拦,哪知道张衍微微一笑,道:“涂师兄,开了禁制,那便是坏了规矩,放一人也是放,放两人也是放,不若让他们都进来吧。”
第七十九章 杀机迷心,魔咒后手
秃发老妖也搞不清楚张衍打得什么主意,心头却暗喜,“本来还想再弄几个弟子装作受伤的模样过去,现在倒是省事了。任凭这小贼如何奸猾,这十多名弟子虽然不及老祖我,但自身本事却无半点折扣,看这小贼也不过是玄光一重境界,等我这些傀儡进去,一拥而上将他杀和那几人杀了,然后夺了牌符过来,将那岛上的所有溟沧派一起弟子屠了,至少也能拖延个两日时间吧?想必到时候金叹公那里的事情也能办妥了。”
他却不知,其实那六座飞宫早已被那童子收了,这竹节岛夺不夺也是一样,不过众妖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们想来,秃发老妖做成了此事自然是最好,做不成也无管紧要,又何必扫了他的兴?因此也没人前来告知他。
张衍见了这些弟子回来,就料定是他先前的推断极是正确,必然是前方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虽然未想到这些人的心神早已被人动了手脚,但是修道人要胁迫或者控制一个人的方法多了去了,也不单单只有魔门手法,他也用不着去多想,只看这些人的言行便有诸多可疑之处。
原本他倒是准备阻拦涂松的,但是转而一想,以涂松那种急公好义,又顾念同门情分的性子,除非他把这人杀了,否则总会开了禁制,况且只要进来了一人,开了这个先例,便有可能进来第二人,第三人。
而且最有可能的是,涂松自己被人将入阵的法诀泄露出去,那一旦被某个大妖得知,那是拦也拦不住了。
既然如此,索性将这些人都放进来,这里数来数去不过十五人而已,如果真的有鬼,大不了全都杀了。
涂松开始还以为张衍在说反话,所以往远处走了一点,见他果然没有上来阻拦,这才放了心,将手中牌符一挥,开了禁制,但他也算是谨慎,待这些人一一进来,便立刻关闭了禁制。
见他如此作为,秃发老妖暗呼幸好没有莽撞,栖鹰陆洲毕竟与竹节岛还隔着一段距离,而且茫茫水泊上也毫无藏身之地,开启禁制的片刻之间,他是绝对来不及赶过去的。
现在见被自己魔咒所附的弟子一一入了禁制之中,他便笃定了下来,脸上阴冷一笑,法诀一催,立刻勾动了这些弟子心中的恨意杀念。
潘宏脑海刚刚踏入竹节岛,内心深处突然有一股念头冒了出来,“我自家拼死拼活,而这两个人却在这里无灾无难,这还罢了,我和诸位师兄弟一路奔逃回来,本望能得了同门安慰扶助,偏偏还被诸多刁难,疑心我等,这两人着实可恨,真是该杀!”
这念头本来就是他曾经有过,只是并未显露出来,一闪就过了,这就如同凡俗之人看到金银美女,心中总忍不住有抢夺霸占的念想来,只是人人皆有理智,除了少数人之外,一般人从来不会真正付诸于实际。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潘宏心中这个念头一起,就遏制不住,觉得非要杀了此人才能泄心头之恨,而且这股邪火越烧越旺,似乎只有真正达成了心头所愿,才能去掉身上的那一层束缚,得到真正的大畅快,大欢乐。
他越是想,这个念头便越是猛烈,到了最后,除了要杀掉眼前这两人的念头存在外,其他一切都被他抛在脑后了,不多时,他望向张衍和涂松的眼神之中,都是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
不单是他,连他身后十几名弟子也是同样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勾动了心里杀意,变得如同他一般,此刻这些弟子其实已经入魔,彻底沦为秃发老妖手中的工具,便是老妖撤去了魔咒,他们也不会再变回原本那个溟沧派弟子了。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凶芒毕露,身上杀意滔天,连涂松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转念想退,但是为时已晚。
这十名弟子大叫一声,一起将身上的玄光放了出来,对着张衍和涂松两人夹攻而去。
涂松的修为本也稀松平常,要不然葛硕也不会命他看守竹节岛,现在十五名弟子发力来攻,纵然不是全部对准他而来,也抵受不住,当即就被四五道玄光一刷,身躯变成了四五截,一命呜呼了。
那边张衍也同样如此,而且多数玄光都是向着他招呼,只是奇怪的是,面对如此险境,涂松好歹还试图挣扎,可是他却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做出,任由玄光一落,身体便被撕扯开来,十余道玄光一卷,顷刻间便被消磨的半点渣滓也不曾剩下。
秃发老妖一怔,暗道:“本来还觉得是个人物,怎么如此容易就杀了?”
不过既然入了竹节岛,那么一个玄光境界修士的死活自然不放他在心上,心念一动,命那些弟子自然四下里去寻找那面禁制玉牌。
只是奇怪的是,刚才那枚玉牌明明握在涂松手中,可是如今找了半天,居然遍寻不见。
秃发老妖毕竟也是纵横一方大妖,略一思索,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暗叫道:“不好,上那小贼的当了!”
张衍此刻已站在了横峰的山巅之上,眼神平静无波,手中正握着那枚禁制牌符。
刚才不过是舍了一个刚刚祭练出来的假身而已,甚至连精血都还来不及炼入其中,而他自己则是用匿身法脱了出来。
只是那些弟子都被杀意蒙蔽迷了心神,只懂得斩杀活物,自然无法分辨得出真假,至于那老妖,毕竟只是借了那些弟子的耳目而已,并不是亲自在场,也不见能高明到哪里去,又没想到有如此奇异的法门,因此才被他轻易瞒了过去。
秃发老妖见遍寻不到那枚牌符,心头也是狂怒了起来,一声令下,这十五名修士一分,三三两两地向竹节岛上各个有修士存在的地方扑去。
张衍冷冷看着那些向四面八方飞去的遁光,一股凛冽杀意也充塞眉宇之间,起身一纵,向着一处遁光闪现之处飞了过去。
这些弟子都是玄光一、二重的修为,不似任名遥那等得了师长传承,又有法宝在身的玄光三重修士,两者之间差距极大,纵然合在一起杀将过来,他也夷然不惧。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猛然觉出了这十几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被迷了神智,似乎是什么魔头变化,他曾在魔穴之中修行过,自然对这种变化分外敏感。
这便不简单了,要知道魔门之法最是诡异万端,谁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他不能忖测的手段在里面?
因此他当机立断,舍了假身出去,自己取了牌符脱身而走,决定看清了这些弟子的古怪之处再动手不迟。
竹节岛上如今除了一二名修为不高的玄光修士之外,便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