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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道人缓缓颌首,道:“此言有理。”
张衍笑言道:“贫道方才在洞府做检视之时,见这宝物内外皆是通澈澄净,不曾施得任何手脚,如今到了我等手中,便原主也休想再拿回去了,便真为那妖魔所炼,也不过是白白送给我辈罢了。”
乙道人听了这话,终是打消了心中顾虑。
这时听得脚步声响,却是古拓到来,他见有三人站在此地,心里也是一惊,不敢走得太过近前,躬身一拜,低头言道:“小人见过三位上尊。”
只是他心底却有疑惑,人道元尊都是有名有号,他大多是听说过的,可是张衍与旦易二人,却是与那写传闻之中的几位大能怎么也对不上。
他心下忖道:“我出来之时,几位大尊曾言,人道元尊早是无心争夺布须天,打算退去躲避,可如今才知,原来非是这等模样。”
因性子使然,他对双方都无什么看法,只是想着安稳修道,可他同时也明白,上面大能相争,底下之人若不得庇佑,想保全性命也只是奢望罢了。
乙道人让古拓免礼,便把他之事给旦易大略交代了一遍。
旦易看了古拓几眼,又稍稍推算了一下,便以神意传言道:“这位道友身上所修,当是我人道正传之法,至少百万年中不曾与那些先天妖魔有所接触,当无问题。”
这里所言接触,非是当面对谈,而是与之有所牵扯,哪怕着人前来传命,乃至书信神意联系,都可算在其中。
乙道人见他判断与自己和张衍两人看法一致,就知此人当也无什么问题了。
张衍这时道:“旦易道友能看出其人未与先天妖魔接触过,这是秘法之故还是另存玄妙?”
旦易回言道:“张道友是未曾见过那些先天妖魔,此辈不是什么飞禽走兽所化,其原身乃是一缕先天之灵所化,外相则可有各种变化,其气机尤为独特,与之有过交通的低辈弟子,都难免会受其气机所侵。”
说完后,他侧过头来,又向古拓问询了一句,道:“你方才曾言,说如今有不少妖修入到布须天中了?”
古拓回道:“是,只要那些天资禀赋万中无一之人才可,寻常妖修只能被拒之门外。”
旦易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乙道人挥了挥手,令古拓退去,问询道:“道友可是想到了什么?”
旦易道:“在下是想是否也可以派遣人入到布须天中,一探那妖魔虚实。”
乙道人一皱眉,他摇头道:“这几乎无有可能做到。”
这事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现在他们吃亏就在于不知晓布须天中内情,只能自己估算,要能了解,那是最好不过。
可真要做起来,那难度实在太高。
正如先天妖魔的手段无法骗过他们,他们也一样无法瞒过此辈。且要过去禁阵,行那隐秘之事,那么人选只能从下境修士挑取,此辈由于修为太低,便是可以入内,也一样打探不到什么。
张衍心下微动,这等事旦易此前不可能没想过,这刻提出,说不定是有什么转机,道:“道友此行可是有所得?”
旦易没有隐瞒,道:“让道友猜到了,在下这次没有找到那两位同道,但却有别的发现,在那洞府之中得来一门秘法,要是运使得当,或可以能瞒过那些妖魔,只在下亦无法完全领悟,还请两位道友一观。”
他一翻掌,自手中飞出一枚玉简,任其飘悬在两人面前。
张衍目光一落,霎时有一股玄妙之感浮于心头,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是意念之传,不过与祖师传下不同,那是渺茫莫测,而这里却是分明清晰,那造法之人当与他在同一修为层次。
他略作察看,便评价道:“别出机杼。”
乙道人稍稍皱眉,道:“有几分可能,但也仅此而已,要想做成,甚难。”
旦易抬目看来道:“但已不是全无可能。”
乙道人想了一想,同意点头。
他能看得出来,这法门若说用途,那也只能是用来探查同辈了,那两位到底因何造出这等法门,到底是想窥看何人,这已无从去知晓了。
不过眼下与其追究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拿来对付那些妖魔。
张衍这时也在思索之中,若说正常途径,派遣人手去往布须天怎么也是行不通的,但这个法门,却可借用他人化身行那窥探正身之举。
譬如他要探查布须天,就可从那些先天妖魔的化身上打主意。
他考虑过后,道:“可以一做尝试。”
便是做不成,也不损失什么,但要成了,就极可能了解到一些重要情况。
乙道人沉声道:“此法只是粗粗做了一个大致推演,许多细致之地语焉不详,还需重作梳理。”
旦易道:“至少方向已是指明,我三人在此,总能想出一个办法来。”
乙道人摇头道:“道友当能看出,要成功施展此法,需得元气之能凌驾在那先天妖魔之上,且要完全盖过,如那倾天覆顶之势。”
他看向张衍,道:“乙某生平所见之人中,以张道友元气最为雄厚,但便是张道友,恐怕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做到此等地步。”
旦易果断道:“那就再找人手,我三人不够,就去找摩苍道友他们,相信他们知道此事后,也是会出力的。”
乙道人摆了摆手,道:“无有那么简单,诸人合流,固然可以汇川成海,可江河来源各有不同,难免失之于驳杂,气机不纯,反易让人察觉出来。”他把玉简拿在手中,“当年那两位同道完成此法,或许也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旦易没有反驳,他也是知道。这是其中最为的矛盾地方,就是要想成功施展法门,那就需数人合力,可参与之人越多,杂染也是越多,那就算能潜入进去,只要那些先天妖魔稍作察看,也会暴露出来。
张衍想了片刻,却是出声道:“两位,或许不必如此。”
旦易转头看来,道:“道友可有什么高策么?”
张衍笑了一笑,道:“高策谈不上,驾驭那妖魔化身潜入布须天,只是为了解其等近况,那么只要能进入此界之中便可,无需在意时日长短,哪怕只是与此辈接触一瞬,那却也足够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必了解这许多,只要能确切知道,那些先天妖魔到底是否如猜想一般正在降伏那至宝便就可以,这只需要意念关注片刻便可,到时哪怕那化身立刻被发现,也无有妨碍了。
旦易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不错,是我等之前贪求太多了,反而极那难成功,若按道友之法来,却是胜算大增。”
乙道人寻思片刻,赞同道:“张道友之策可行。”
旦易精神一振,道:“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带此玉简去见摩苍道友等人,请他们一同出手,汇合我人道诸位大能之力,当能做成此事。”
张衍看他正要动身,却是将他唤住,道:“道友那奇气可曾祭炼了?
旦易言道:“却还不曾。”
张衍道:“此事也不可耽搁,不妨这般,道友要如何祭炼,交予贫道与乙道友便可,如此两步耽误。”
旦易想了一想,认为也可,这等事不是自己一个意念分身可以做得稳妥的,便一抖袖,将那些奇气俱是挥洒出来,待张衍接了过去,便将自身所想以神意传了过去,随后一拱手,道:“此事就拜托两位了。”
第四十六章 奇潭水孕天生莲
二人把旦易送走之后,就开始准备祭炼奇气。
张衍道:“这宝气不凡,需我正身前来方能祭炼,寻常地界恐容存不小,乙道友可有合适之地么?”
乙道人想了想,言道:“倒有这么一处地界,道友请随我来。”
他一转身,前方已是浮现出一处幽谷,好似将另一处地界挪转到了面前,随后抬手做了个相请手势,就转身往那里走去。
张衍随他踏步入里,眼前是一个爬满藤蔓的土坡,有一个丈许宽的台阶出现在山梁上,目光顺其一路延伸,渐渐抬起,一直到天穹之内。
不过两人都是身具神通,沿着往上走了几步,就到了那厚重云幕之上。
张衍目光往下一落,却见整个地陆都是一个巨大天炉,望来有如一个火口,下方深不见底,只有边缘有飘渺云雾环绕,看去只是丝丝缕缕,可若凑近,就可见里间有庞大的无比的游鲸游动来去。
乙道人感慨言道:“乙某在成就真阳境后,因躁动元气无法压下,便就塑造了此界,并在此地修炼数十万载方才出关,那时四处拜访同道,好不惬意,想想当年之景,却如近在眼前一般。”
说到这里,他语声不胜唏嘘。
张衍看了片刻,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道:“这里有一处大阵,可是道友所布么?”
乙道人道:“正是,这周围立下得乃是布须天中用来固束我辈法力的弦空之阵,足可容得霞我二人合力施为。”
张衍眼神微动,道:“原来这便是弦空之阵。”
摩苍等人所收藏的玉简上有过此阵的记载,按照正路来走,真阳修士在成就后,未免一不小心对自身治下诸界造成绝大破坏,甚便以此拘束正身,待得御使如意后,才会出关。
但也可以不做此选择,只躲藏在元气之海中,不过后一种选择通常会造成无数生灵灭亡,他不懂此阵如何布置,但所幸还有连真碑,后又得藏空玉膜,这才避免这等了结果。
乙道人言:“此阵有些繁复,道友若有兴趣,稍候给那一份去观览。”
张衍颌首致谢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下来两人为如何祭炼奇气商量了好一会儿,待所有该是想到的都是讨论过后,乙道人就伸手朝上一指,一道灵光飞去,顶上穹幕顿时豁开,他转过头来言道:“天地关门已开,道友当可过来了。”
张衍一抬手,所有奇气都是飞腾起来,从陈蟾等人那里取来的奇气,大约有十一道,而旦易本来也有一道在手,故如今合计是一十一道。
乙道人望着赞叹言:“此物本为先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