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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虚空荒界之中,邓章、殷平二人都是从定中一醒。
他们在派出赛安之后,为了防止其步袁震后尘,所以在其身上有过一番布置,但就在那方才一那刹那,却忽然对其失去感应。
殷平皱眉道:“怎会忽然不见,莫非成昌子那地界之中有什么禁制阵法?”
邓章算了一算,却没有得出结果,沉声道:“便有阵法,也不至于我连生死都推算不出,何况我等又在他身上种下了气机,就算有意外,也能及时遁空回来。”
殷平问道:“可要再派弟子前去一探。’
邓章考虑了一下,抬手作了个阻止手势,道:“我感得此事无有这么简单,还可以先等上一等,其实这般情形,未必不是好事。”
殷平一思,也是点头。
成昌子这里变数越多,说明里面所藏的物事越不简单,反过来可能对他们越是有用。
左右现在周还元玉之争已是结束,局势并不似过去那般激烈,只要不是张衍突然杀来,他们还是有时间等下去的。
山海界半界。
张衍到来鲲府中后,随着自身心意所愿,再度来到了前次那座洞窟之内。
如他所想,这里比之原先又是了有数枚玉简多了出来。
之前他曾得有一枚金简,并得此启发,定立了太玄之法,不过当时主要是为了寻求对付太一金珠的手段,才落得此物下来,事实也证明的确也用,在与太一金珠对抗时,这门功法起了极大作用,五行还转,生生不息,才能得以将此宝死死抗拒于外。
他觉得日后功法之变或许还有借重此简的地方,但要寻得三重境的机缘,却还需从他处另求。
走过几步,就近拿了一根入手,意识入内探询,这根玉简内没有具体功法,只是涉及到一些道法玄理阐述。
他微微点头,此虽不能直接用于提升功行,可长远来看,对于自己推演太玄真经倒是极为有用。
修行越往上走,对道法的领会越是重要,等消化了这些,这门功法又可再度有所长进。
他走过两步,在一蒲团之上坐下,用心精研起来。
只数天之后,他就将里间所载推演完毕,彻底化为自己之物,自觉天地万物在眼前又是有所变化,明白自身道法又是有所长进了。
这时他念头一转,却是准备趁着这个时机,试着推算下来局势变化。
可这一推算下来,他却神情微凛,因为诸多未来之中竟是混乱一片,无法看到任何具体事机,此般情形,倒像是被某种伟力遮蔽去了天机。
他以为天地之间什么变故,连忙一察,可却发现内外皆是无事,不觉微讶。
元玉如今已得归属,寄托在智氏身上的先天至宝得他功法相赠,现下还在柎部之中不曾离去,并没有被人发现,另一头逃去的先天妖魔仍是不见下落,可以说没有事值得哪一大能去如此做。
且就算遮蔽一时,也无法长久,事后过去所经一切他们仍可观望出来。
他考虑了一下,眼前这情形有些古怪,不如待几日后再做察看。
想到这处,于是将此事先是摆在了一边,又拿了另一枚玉简,这里所载却是以往从未见过的,竟是讲述镇压真阳修士之后,如何从其身上取炼精气之法以化他用的法门。
他不由来了几分兴趣,似他手中那盏琉璃莲花就是如此来的。
要真能镇压得了一位真阳修士,他自认也不难做到这一点,可不同不是的,这一篇中所讲显然更为齐全详细,不但各种封禁之法,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对手元气,包括如何时时遮绝其神意转动,如何不被他人感应推算,件件桩桩,可谓都有讲述到。
他此时有一种感觉,传下此法之人,似是不止一次做过这等事。
待把这枚玉简他看过后,又去观览其余,时不时还坐下修持推演,不知不觉间,已是过去半载。
这一日,他自定之中出来,想起此前天机被蔽之事。又再次试着观望未来,可发现未来仍旧是混沌一片,且越往后推演越是模糊不清。
他目光微闪,接连遮蔽天机半载之久,没有哪一个修士会如此做,也无法做到,所以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现世之中发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方才如此。
他目光一转,落到最后一枚玉简处,此一枚格外不同,微微泛着金光,而且方才冒出来未久,显是最为重要的一枚,不定能使得他得到更多启发。
若是半途离去,怕是会将此错过,还不如先看过这一枚,回头再去理会此事。
于是他走上前去,将金简拿下,起意往里观去。
成昌子遗府之前,清光一闪,消失半载的赛安再度出现在了入口之前,只是他神情却与进去之时大不一样了。
那时严肃谨慎,此刻脸上却多出一抹古怪笑容,实难以知晓他这段消失时间内到此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同一时刻,不管是妖魔人道,诸天大能都有种莫名心悸的感应浮现,只是试着推算,却发现天机模糊,仿佛被人搅乱遮蔽也似,并不能从中窥看到什么。
妙空界法塔内,太一道人忽然化身出来,他适才也是感到一阵烦躁,可他非是修士,没有推算之力,不知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恐怕只有问过白微、陆离二人才知,只因为此前之事,却又拉不下脸来。
再是一想,若真是有事,这两人定会来求助自己,倒也不必主动去问了,此刻忽然觉得,无论妖魔人道,座下都有无数弟子替自己奔走,而他看着强横,实际却有些势单力孤,要做得何事,只能通过两名先天妖魔。
要放在以前,或许也不会怎么放在心上,可在张衍接下那一次冲撞后,却感觉世上之事并非皆在自己掌中,其中更有一些远远脱离了预计。
他忖道:“看来也当做些变化。”
思定过后,他就往昆始洲陆上观去。
君无启此刻正在地陆之上漫无头绪的游逛着,此前哪怕争夺元玉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进去,而仍是试图找寻那先天至宝的下落,可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这时面前忽一个熟悉声音响起,并唤得他名字,他浑身一颤,赶忙一拜,道:“弟子拜见尊者。”
太一道人问道:‘又过去如此长久,那先天至宝可有下落?”
君无启惶恐道:“回禀尊者,弟子无能,尚不能找到。”
在经历一阵长久沉默后,太一道人才又言:“此事你可慢慢搜寻,只你一人又能行走多少地界?便是做事也不方便,你可在洲陆之上立下宗派门户,教授弟子,寻得更多人一起来助你。”
君无启这么长时日下来毫无进展,本以为自己将迎来一顿训斥,或者干脆被从世上抹去,可没想到太一道人居然一反平常,一时倒反而有些惴惴不安,只得诺诺称是,待回过神来后,却发现太一道人已然退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地不载取无量
赛安再次出现在了昆始洲陆之上时,邓章、殷平二人又一次有了感应。
殷平立刻起意问道:“赛安,你方才去到了何处?可曾见到了什么?”
赛安语声之中却是透露着一股迷茫与不解,回应道:“弟子也不知方才是如何了,适才下去之后,只觉稍微一个恍惚,就又回到了地表之上。”
殷平没有再问,直接观望其识忆过往,发现其的确没有虚言,这失去的半载之中可谓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不过他倒没有多想,成昌子好歹也是真阳大能,若是留下一些手段蔽绝这些,倒也不算得什么,只能说明那里东西不是塞安这个层次可以接触的。
赛安这时道:“两位道尊,弟子未能查明情形,愿意再入内一探。’
殷平否决道:“不必了,你可在洲陆之上寻一处地界安顿下来,待有事自会吩咐你去做。
赛安躬身一拜,道:“弟子遵谕。”
殷平收了意识回来,道:“赛安无法查明内中情由,或许因是功行不足,我等又无法亲身前往,看来需要找个合适之人为我探路了。”
邓章道:“赛安乃我门下唯一一个渡觉修士,若他无法探出结果,换了其余弟子前去也是无用。”
殷平试着建议道:“我等在布须天开天,碍于约议,昆始洲陆也无法进入,那不如造得一具法力化身前去?”
邓章一皱眉,无情道法比之有情道法的长处,就在于无有化身之忧,因为这里一切变数都被他们斩去了。可要是眼下以自身气机强行造得一个化身出来,那未来就会多出一个新的变数,这与他道念相悖不说,还平白可自己招惹麻烦。
殷平劝说他道:“要想探明成昌子那处地界,却不得不如此做,何况此事有了准信后,我辈可立刻将这一具法力化身消杀,再抹去诸多延伸出来的因果,不难将此未来之变减弱到最低。”
邓章思忖良久,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因为不做这等事就无法破局,莫看现在他们无碍,可那是人道还不曾来理会。
他们毫不怀疑,等到人道实力积蓄足够之后,一定是会拿他们开刀的,到时只一个张衍二人就无法抵挡。
为避免此般下场,现在一些小节也不用太过在意了,何况正如殷平所言,事后也不是没法弥补。
只他这时又说了一句,道:“若是这条路似也无法走通呢?”
殷平抬首看向他,道:“若无法入得洲陆之内,许多事都不好办,其实我等也未必要与人道对抗到底,需知我辈本是人修,为了大计,其实也可以稍作退让的……”言及此处,他忽然收住了口。
邓章沉声道:“道友想说什么,尽管言明。”
殷平正色道:“世事多变,天机难算,我这些时日多方观往查探,又与先天妖魔等辈交言,得知第二纪历之时,也有我辈无情道众在布须天开天,只是并不与有情道众相争罢了,可谁言此辈没有其他心思呢?只是到得纪历之末,也没有等到合适时机而已。”
邓章沉默先前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