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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转头朝一处看去,便见一个头戴獬豸冠,长须及胸的中年文士踏空而来,长灵失色道:“左御中赢匡?”
他们万万没想到,连全道和离忘山都是应付过去了,此人却是要与他们来为难。此人手持天符,若是运用得当,不但不在治生等人,或还犹有过之。
长和走了出来,神情凝重道:“左御中还请让开去路。”
赢匡看了看三人,道:“留下二帝子,赢某放你等归去。”
昊崛顿时慌张了起来,他对赢匡之畏惧尤甚那些兄弟,道:“几位道长……”
长和道:“殿下放心,我等既是奉命护持于你,自不会弃你而去。“他有抬头看去,沉声道:“左御中这般作为,莫非不怕我紫阙山问罪于你?”
赢匡面无表情道:“不必搬紫阙山来压我,赢某既然到此,就不会在乎这些,你等若不愿离去,那就只好由赢某自己来动手了!”
此刻下方,十一帝子昊能营中,有人禀告道:“殿下,三帝子遣人来问,殿下是要与他一同进城,还是在另作商议?”
昊崛走之前,就已是散去了所有征调来的兵卒,而其一离开,整座小承阳宫等若一座宫城,而接下来,就是要定明此城归属了。
这时有一名老者站了出来,提议道:“殿下,小承阳宫乃是杏泰洲洲治,一洲之精华尽在其内,此乃是王业之基,殿下若能占得,则声势倍增,天下向往。”
昊崛考虑了一下,道:“让三兄进城便好,我便不去了。”
那老者一听大急,劝说道:“殿下,这里不可退让,更不是讲兄友弟恭之时啊!”
昊崛摇头道:“非我退让,小承阳宫不同别处,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接手的,徒然去抢,那也不过是惹来一堆麻烦而已。”
乃是嫪天母神人聚集之地,可谓极是烫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很多变数,况且现在也不是与他这位三兄放对的时候。
那老者继续劝道:“殿下,臣下知道殿下之顾虑,可为王者当有并吞天下之气魄,岂能因区区阻碍而畏难不前!”
昊崛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而且有些东西他也不便与下面之人明言,这些人不知情由,自然也会得出相反结论。他只好道:“不必再言,我意已决。不过三兄要我让出,也当令他拿出些好处来。”
那老者见状,只好长叹退下。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三帝子昊昌这里便就得了消息。
“十一帝子使者方才到来,说此回所用钱粮财帛甚多,若是殿下愿意给些偿补,那十一帝子愿意退让,由得殿下独占小承阳宫。”
昊昌道:“哦?他真是如此说的?”
底下一名心腹大喜不已,站出来一个躬身,道:“恭喜殿下,这天庭之主合该殿下来坐!”
昊昌看了看他,道:“何以见得?”
那心腹道:“那十一帝子贪小利而舍大义,此刻不想着天地间人心人望,反而盯在那区区小利之上,毫无人君格局,那又如何和殿下去争!”
昊昌心下微喜,可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既然我那十一弟想要这些,那就给他便是了。”
那心腹道:“不错,殿下,不但要给,还要多给,并让天下人都是看到。”
昊昌这里动作很快,谕令下达之后,立便有使者将对面所需之物都是送来,并且还加倍给予。
昊崛拿到这些之后,所有东西一概不留,竟然全数就赏赐下去,这使得军众自上到下都是欢腾一片。
那老者却是苦笑,摇头叹道:“三帝子用心叵测啊,这般一来,天下人皆知此事,殿下除非背弃道义,否则再也不好与之相争此处了。”
昊崛见此间事已了,待把所有安排妥当,便就准备撤走。底下人问道:“殿下,可是要回兵宴律国么?”
昊崛道:“陈台城乃是我辛苦打下来的,既然小承阳宫给了三兄,那这处又怎能平白让出?”
那个提出建言的老者唉声叹气,舍弃了小承阳宫,十一帝子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但却偏偏把无关大局之地看得如此之重,实在是舍本逐末。
三帝子昊昌见得十一帝子依言退走,没有半丝犹豫,心中感到一阵舒畅,随后他听得退兵至陈台城便就不动了,似不舍得丢弃所有成果,他听到后,没有动怒,反是思忖道:“看来这位十一弟器局也仅只这般了,我本来还把他当做对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还没有与十一帝子马上争斗的打算,这是因为二帝子未亡,他们共同敌人未去,不宜动手,再则,就算有了结果,可以设法让全道再与离忘山做一次商议,要是能谈妥,那么也就不必再动兵戈了。
当日间,昊昌便在众人簇拥之下入主小承阳宫,待把此间控制起来后,他把手下一名心腹找来,但却一言不发。
那心腹却是心领神会,道:“殿下,属下已知该如何做了。”
昊昌不置可否,站起身来,转头就走。
心腹恭送他出去之后,直起身来,找来侍首,道:“我等攻城之时,宫内神人曾聚兵助战,如今殿下来此,谁知其等是否会生出异心?带人给我尽数诛灭。”
侍首怔然道:“内相,二帝子在离去前已是散去了私卒,况且现下多数人已表示愿意听从三帝子之命……”
那心腹打断他话头,恨恨道:“是真心归附还是伺机而动,现还难辨,况且此辈居然还不愿缴纳供奉,分明还是忠于二帝子。我等绝不能留在祸患!你可明白?”
侍首顿时感觉背后都是冷汗,他知道自己一旦做出此事,那嫪天母问罪下来,必是难逃劫数,可现在实际无有拒绝可能,他一咬牙,道:“是,属下遵令!”
第二百九十一章 挥开尘烟落星劫
侍首接下此事后,也不再多想其余,立刻回去调集人手。
他原本还怕察觉神人察觉,因为此辈算得上是嫪天母族众,但凡遇到什么危险,天庭之上都会提前显现警兆,令他们得以躲避。
可是这一次,他发现此辈对于自己近在咫尺的举动竟然毫无所觉,心中猜测这可能是二帝子已然有了布置。
实则这并非是二帝子的缘故,而是因为现在正有张衍与全道两位太上一同遮蔽天机,致使天人两界混昧不明,现在便连德道三位太上也无法准确推算出什么来,更遑论天帝天母了。
侍首在安排好一切后,不敢耽搁太久,立时就在当夜发动。
那些神人做梦也未曾想到,三帝子居然会对他们动手。尽管他们有私卒护卫,可是分散四方,难以抱团,所以根本抵挡二帝子手下那些妖卒,再加上侍首这里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炼气士相助,此辈毫无反抗之力,一夜之间,宫城内外所有神人都被斩尽杀绝,无有一个遗漏。
昊昌虽是拿下了小承阳宫,可当夜却是留宿在城外大帐之内,他一直未曾安睡,而是跽坐于案后,不言不动,唯有两目精芒闪动。
他在等待城内消息。
到了辰时初刻,帐外有声道:“殿下?”
昊昌沉声道:“进来。”
帐帘一掀,那心腹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殿下,成了。”
昊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呼吸稍稍重了几分,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常,平静道:“将所有昨夜入城妖卒全数诛杀,一个不留。”
那亲信躬身道:“是!”
昊昌这时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道:“好生善待其罗侍首族人。”
那亲信点了点头,再是一揖,就退下去了。
账内光华一闪,一名道人走了出来,其站在那里言道:“殿下所为,嫪天母必将问罪。”
昊昌冷笑道:“便孤家不做此事,她也不会容我登上帝位,我昊氏之事,何须他嫪氏过问?”
这些神人才是嫪氏根基,这些年来仗着嫪天母之势,几能与昊氏相抗衡,而这么好的削弱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
他相信就算天帝知晓自己所为后,也一定是会默许的。
何况便是嫪天母追查下来,也大可推在那些“不听号令“的妖卒身上,可以说查无实证。
再则说了,何况全道为了扶持他等位,一定是会替他挡住来自嫪天母的压力的,所以他也是有恃无恐。
他侧了侧身,道:“我那二兄如何了?”
那道人言:“诸位师兄正在阻截之中,殿下耐心静候就是。”
昊昌道:“孤家已然等了这许多年,只这几日自然是等得起的。”
此刻那天云之中,赢匡见长和等人不愿退走,当即起意念一转,有一枚金光四射的符箓自身飞起,悬于高空,上方光芒照落下来,霎时染遍青穹。
长灵、长和、长灵三人正要施展法力,可被那光华一照,顿觉身下一浮,好似有股大力要将他们排挤出这方天地,知晓这是天符之能,只要自己稍有放松,那立刻会被送到别处去,连忙鼓荡全身法力相抗,可那力量异常强横,且连绵不断,他们虽未被送走,可也是在那里动弹不得。
赢匡制住了这三名德道修士,正要朝二帝子动手,忽然一皱眉,往一旁看去,却见紫气隐隐,一名老道出现在那里,正是紫阙山治乐道人。
其人方才忽然一阵心神不宁,怀疑这里出了变故,可又天机难辨,为保稳妥,所以不等太上传谕,便于瞬时之间转挪过来,他见得此刻情形,也是心中庆幸,要是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看了一赢匡,沉声道:“左御中做得太过了。”
赢匡不做任何言语回应,只是漠然站在那里。
治乐摇了摇头,对二帝子道:“殿下,此人由我对付,你且护住自身。”
昊崛连忙退开到一旁,随后取了一枚法印出来,祭在天顶之上,此物乃嫪天母所赐,些能压制修道人的神通法力,先前攻打四方炼气士就是靠了此物,可在天符面前,他不知能起多大作用。
此刻他不是不想趁机逃走,可此刻身边再无任何护持之人,一人出去,万一碰上一个全道真仙,那定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