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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从旁处抽出一截花枝,意注其上,须臾之间,随着一股香气散发,已是有一朵鲜花自上盛放开来,她把此花往天中轻轻一送,就任其飘飞而去。
天岳之中,魏子宏也同样是收到了孟真人传念,他道:“此辈已是入彀,时机已至,该是我等出力了。”
他走前几步,起法力往阵禁中枢灌入进去,少顷,天岳之上便有重重叠叠的禁阵灵光显现出来,霎时将原本围堵在外的光膜冲开一处处缺口,天岳之内的凡蜕修士感受到此等变化,立时将自身气机由此送渡了出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山海四方四域,各派未曾到来的凡蜕修士也都是有了反应,一股股法力气机皆是冲去天外!
孟至德、婴春秋等六人在感应得这些气机之后,立起意念指引,令其等于山海界间隙所在开辟出了一方方界域。
一时之间,这些界域好似浮动在山海界表面的气泡一般,成为阻挡在本界前的屏障。
不过就算这样,仍不能说是高枕无忧,因为对方足有三个渡觉修士,只要其中有一人法力漏至山海界中,其人就可以侵入进去,并将另外两人也是接引入内,要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将会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所以必须将这漏洞补上,万万不能给对手半点机会。
可除非能算定对手未来,否则很难做到这一点。
但想看到同辈之未来,需得付出无数神意法力,并需再设法斩灭那所有未来,方才能把握住那唯一可能,可这等代价在场之人却无一承担得起。
好在他们也无需如此做。
婴春秋此时把袖一摆,将太卓玄清剑横与眼前,此剑能照见那一线未来,以他如今修为,祭动此剑根本之时,根本无需耗费太多法力,一旦发现对方气机有落去山海界的迹象,就可提前将之斩断。
只是在做好一切布置好后,众人却发现对方迟迟不见有法身落下,显是此辈也是忌惮虚元玄洞,不敢随意落下。
他们也是不急,要是对方长久不把法身落至世间,那么就会迷失在虚界之内,再无法在人前显化,这般等若将之杀灭,所以拖延下去,明显对他们是有利的。
天外天中,女道人在发现自身驻世之身一瞬间就被打灭之后,也是惊怒不已,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可也是分外忌惮,在不知道这等手段山海界还能动用几次的情况下,她不敢轻易降下法身。
于是遁入莫名,起神意推算了一下,可是耗费了不少法力下来,可没有办法能够完满解决此般困境。
或许将气机渡入山海界之中是一个办法,因为对方不可能连自家修炼地界一并毁去。
可她算来算去,发现这里纵有破绽,对方未必没有办法提前堵上。
渡觉修士虽然法力高于凡蜕三重境修士,可从根本上而言,与后者仍是处于同一层次之中,并未超脱其上,虽是可以找出一定漏洞,但想要算定所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便只能靠自身昀殊了。
只她也不可能在此停驻太久,这里终究不是没有机会,于是心意一转,那一劫法身便自落去世间。
第六十七章 荡洗浊秽复界清
婴春秋一直在界中持剑以待,就在那女道人方才欲动,还未曾落下来时,他却是先自有了感应。
当即凭剑观照,所有气机落处尽现眼中。
他立将太卓玄清剑祭动,这一剑斩落下来,顿将那一缕未来可能渗透入山海界的气机斩断,断绝了这一个变数。
而与此同时,身上法力也是去得不少,但这与纯粹用己身法力推算对手相比,耗用却是天差地别,况且他还有紫清大药用以补益,足可保证无有一丝一毫气机漏了过去。
女道人方才身在天外天时,虽可以起神意与同辈交言,可他们并不知道世间到底是何情况,所以也无法做出准确推算,只是在落去那一瞬间,感觉自身好似少去了什么。
她不及分辨,已然落在了一处界域之中,立知这里仍然只在半界之内,唯有突破这一层屏障,才能入到山海界中。
她为避免方才那等情况再现,明白自己绝然不能留在一地,决定立刻转挪出去。
然而她却并不知晓,孟至德在大鲲赢妫相助之下,早是化出分身,同时渡入每一个开辟出来的界空之中,故是不论她落在哪里,结局都是一样。
就在她方才试图破界出去时,那股令人战栗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先是天地止顿,然后万物破碎开来,旋即眼前一黯。
下一瞬,意识又一次回到了天外天中,而此次却是寄入了二劫法身之上,这说明她那一劫法身也是永远被毁去了。
女道人顿时惊怒无比,同时又有些惶恐。
她不过是渡过二劫,在接连被毁去两具法身之后,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具,要是此身也是消亡,那么她就被彻底杀死了。
她不知道山海界之人到底掌握了什么法宝,可在那物面前,连转挪神意也是无用,这令她空有一身庞大法力,却是毫无用武之地。
这刻已是进退两难,若再是降下法身,却是惧怕再遭同样下场,可若不去,无疑会渐渐迷失于虚界,无法再入世间。
她想了一想,当即神意转入莫名,见得那两名道人,言道:“两位道友,方才我法身落去,却又是被山海界之人用相同手段灭去,事先推算之中,天机之中曾出现一丝变数,想来这就是对面所操持的宝物了,这回是我低估了对手,倒是连累两位了。”
其中一人道:“道友不必说这些,此番攻袭山海,乃我三人一同所做决定,现下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共渡难关。
另一人道:“舒道友说得不错,尽快破局才是正理,道友两次与那物照面,不知可有对策么?”
他们在不受异念蛊惑之时还是十分清醒的,知道现在事情到了眼下,互相推诿埋怨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眼前难题。
女道人言道:“方才渡入下去时,感应到开辟出了不少界域阻我去路,其等是想以此阻拦我进入山海界中,可不管手中到底掌握何物,绝无可能做到每一处界域同时运使,故是我需与两位一同落去,这般对方就无可能同时对付我等三人了。”
两人都是沉默不言。
他们都是清楚,就算女道人推断为真,他们只要降落世间,那么三人一定有一人是会被对方针对的。
只是他们俱是渡觉一劫修士,驻世法身被毁,只剩下最后一具法身,要是被那物卷入,那就是神形俱灭了。
可似乎前进还有一丝生机,躲在这里那是必无幸理。
尽管知道这个道理,可毕竟事涉生死,两人也是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女道人继续说道:“我三人下去,只要有一人闯入山海界中,那么山海界修士就不可能再动用此物。”
其中一人道:“事到如今,道友还是想着对付山海界之人么?”
女道人知道他们心气已沮,就算三人都是能够完好无恙的突破入山海界中,恐怕想得也是如何离去,而不是留下与山海界修士拼杀。
她道:“当然非是如此,诸位想必与我一般,在来此之前都将一缕神魂留在了洞府之中,我等可以做一个约定,无论谁人出去,都要设法送渡不曾脱身的道友转生,并护其入道,不论转过几世,都需庇佑其至再度斩去凡身为止。”
两人稍作沉思,这几乎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故都没有太多犹豫,当场同意下来。
在意见统一之后,三人当场就立下约誓。随后再是稍作商量,就把意念一转,将最后一具法身落去世间。
山海界内,婴春秋一直把神意停留在太卓玄清剑上,可忽然之间,他神情却是凝肃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到有三股气机渗透入山海界中,说明对方将会是三人齐至,他一引法力,接连挥出数剑,将之杀灭,到此还是不停,又借剑看到三人落处,这几个动作下来,他耗损也是极大,便与众人招呼了一声,当即盘膝坐下,化用大药,以此尽快回复法力。
片刻之后,有三道金光从天而降,分别去往不同界域,由于虚元玄洞只能一次扫荡一界,故是只能一个个料理,而那名女道人无疑是重中之重,而另外二人则需稍加阻延,这等情况六人早在神意之中便就商量好了对策,在感得其等落处后,沈柏霜、乐羲容、宇文洪阳、薛定缘四人便分作两路,遁去另外两名道人所在。
而在此刻,孟至德留在某一界域之中的分身感应得那女道人到来,心意一转,虚元玄洞已然浮于身侧,而下一刻,整个天地当即被此物吞没进去,直至化为虚无。
而另一边,其中一名道人身躯方才出现,就见一道剑光疾劈而来,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危险预兆,他能感觉到,自己若挨此一斩,那必无幸理,故是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转挪根果避去。
本拟可以暂缓一口气。然而那剑光却是在身侧来去不停,不但如此,还感觉到另有一股气机隐隐罩定在自己身上,无奈之下,冒着暴露根果之危,不停转挪,以求避过。
可这样一来,他却是被生生拖在了此间,某一刻,他忽然发现两名对手气机发生了极大变化,似从极盛骤然落至最低,这分明是正身已是不在此处,只留分身犹存。
他顿时恍悟过来,暗道不好,然而不得他抽身退走,整个界天已是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卷入了进去,随后所有一切都是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孟真人在解决了此人之后,就将意识投入到了最后一处交手之地中,随即将虚元玄洞接引过来,并道:“两位道友,可以退去了。”
宇文洪阳、薛定缘二人当即勾连上了大鲲神意,借其法力之助,登时挪转了出来。
场中那最后一名余寰道人才是把法身降落下来,便陷入了薛定缘所营造的蜃境之中,尽管没有多久就被他所识破,并从中闯了出来,可随后却是陷入了冥泉之水的围困之中,同样也没能从此方界域之中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