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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接手大局开始,人道大德这一边的所有落子全是落在诸有之中,现在已是可以找机会串联起来,对造化之灵发动反击了。
不过棋盘之上的优势在没有发动前才是最具威胁的,若是当真用了出来,反而作用不是那么大了,所以最好是以威压为主,逼其主动退去,这般大德这一边就不需付出什么代价了。
此时他心中已是有了对策,正当他要与鸿翮、曜汉两位祖师商议之际,却是心中一动,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稍作思量之后,眸光微微一闪,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造化之气这等东西可谓玄妙非常,但作为原来造化之精的一部分,定然不是什么耗用之物,就算造化之灵方才加以运使,也不可能就此不见。
若说收了回去,却也不太可能,连运使出此物之时他们都能有所感应,收纳回去又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此气到底去了哪里呢?
虚寂之中,寰同看着布须天底下的汹涌暗潮已是平缓下来,并在缓慢退去,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身为超脱现世之人,他自能比寻常修士见得更多,从伟力气机的感应之上不难推断出来,这回是张衍取拿了此处。
如此一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有那造化之灵托世之身从中冒出来了。
正待他想在此中寻得一处驻地之时,心中忽生感应,转首望去,却见一名少年自一片虚无之中走了出来,他不禁讶然道:“旦易道友?”
旦易来至他面前,还了一礼,道:“寰同道友,有礼了。”
寰同看他几眼,有些奇怪,道:“原来旦易道友还在诸有之中,我方才感得诸有之中同辈气机俱灭,还以为你与诸位一般,亦是被逐入永寂之中了。”
虽他如此说,可他再是一想,却是暗自皱眉,望向旦易的目光之中甚至多了几分警惕。
他正式接触过的同道虽然没有几个,可炼神修士之间只靠伟力碰撞就可得悉对方大致情况。在诸多同辈之中,功行意志最高之人无疑是青圣,心性最纯之人当属神常童子,可就算是这两位,最后也没有能够逃脱劫力驱逐,旦易又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
他沉声道:“旦易道友可曾感得什么地方有所不妥么?”
旦易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摇了摇头,道:“我方才被劫力所迫,陷入昏沉之中,不觉外间之事,以为自己已然入得寂中,可不知何故,所有劫力一齐退去,我却是仍是存在于诸有之内。”
寰同略略皱眉,他在成就炼神之后,也便是知晓旦易乃是造化之灵托世之身,所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会否是造化之灵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
他不怀疑旦易本人,但有些事情也并非本人可以决定。
他神情认真道:“旦易道友,你身上这等情况,我以为有些不妥,不如往玄元道友那里走一回,以作鉴别如何?”
旦易言道:“在下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自家身上到底有何异状,唯恐在会在前往拜望玄元道友的半路上改了心意,故才先来找寻道友,在下不知此举是否得当,稍候若是有所得罪,还望道友恕罪。”
寰同叹道:“道友言重了,这是我该为之事。”
旦易此举可谓十分谨慎了,要是果真中了什么算计,有他在旁,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两人商议好后,就一同往玄渊天而来。须臾就到了道宫之前,却早有一名道童在此等着,揖礼道:“两位太上,老爷知你们要来,命小童在此迎候。”
两人当即随其入内,到了正殿之上,见张衍高居于玉台之上,皆是稽首道:“玄元道友有礼了。”
张衍微微一笑,还得一礼,道:“两位无需多礼。”
在劫力道法为他所取得之后,其化身自又是回复过来。此刻他对于界域内的所有变化一清二楚,不过有些事,却似如同受得天机蒙蔽,直到方才才看得清楚。
他看向旦易,道:“道友来此,当是为身上所生异状了。”
第三百零二章 因起果落生机变
旦易对着座上打一个稽首,道:“正是如此,在下不过初入炼神,功行不说与青圣道友这等人物相比,就是比之神常、簪元等道友也是大大不如,受那劫力逼迫,本当是入至永寂,却不知为何丝毫无碍。”
他把头抬起,露出郑重之色,道:“在下以为,这也许是造化之灵所做手脚,也可能我已非我,我自身难以辨别,这里唯有道友能看出真伪,若我果真是那造化之灵再造之身,还望道友勿要手下留情。”
寰同沉默不言。他也有此猜想,或许此刻之旦易,并非是他之前所接触过的旦易了。
张衍化身笑了一笑,道:“旦易道友多虑了,你身上虽有些许外来异力,可你仍是你,并非他人,亦未被改换识忆,你既得己主宰,便无可能被人夺去此身,便是造化之灵,也无有此能。”
旦易身上的确有一些问题,可以肯定是造化之灵所为,且应该是在其人将劫力唤了出来之前所留。
造化之灵或许只是想在某个条件成熟之后,让旦易成为自己手中一枚有用的棋子,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将其迫入永寂的打算,正是因为这样,旦易受到的劫力远比其余人来得少。
在最后关头,那劫力几乎已是将旦易压入寂中了,可始终有一丝来自造化之灵的伟力在替他抵挡,所以他才没有遭受与诸多同辈一般的结果。
其实他本人若是不愿,造化之灵没有那么容易得手,只是其人那时感应近乎于无,这才被那外来之力侵入,等发现之时,已然是晚了。
旦易得知自己本心未移,心下也是微松,他倒非是全为了自己考虑,而是担忧自己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有害于人道之事。当下他再是一礼,认真道:“不知在下身上异力可能移去?是不能,我愿自入寂中。”
张衍化身笑道:“道友可以放心,些许异力尚不致于如此。”
若是要说只是这一缕造化之灵伟力,能起到多少作用倒也不见得,他在大道棋盘之上所落那枚棋子,早就将造化之灵与诸多造化之灵碎片分割开来了,更别说旦易意识早是与造化之灵正身分剥了,这实际上一股孤悬于外的残余力量,成不了什么气候。
按照他本来的打算,现在布须天已经成为了他的主场,造化之灵若敢顺着此线入至此间,他却是无任欢迎,自会给其一点教训。
不过一般手段是没有用,他警惕的却是那造化之气。
假设造化之灵将此气转挪到了旦易身上,那结果就难以预测了。所以这个漏洞已然不能留,必须将之弥补起来。
他心意一动,背后五光一闪,霎时自殿内横扫而过,殿下所站每一人,包括阵灵在内,身上都是有所波及。
先前他曾在不经意间忽略了造化之气,这绝非正常,应该是此气有蒙蔽天机之能,所以此气不见得定然就在旦易身上了,不定与之交言接触过的人会有沾染,故是趁此机会一并检视。
至于他本人,身为大德,便不能驾驭此气,也不会轻易受其左右,不然当初诸位大德就不可能将此气拿为自身所用了。
旦易只觉一个恍惚之间,身上一轻,好似挪去了一层重担,而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他自审了一遍,发现已然没有问题了,便就诚心一礼,道:“多谢玄元道友助我。”
张衍化身正声道:“因此战之故,诸位同道先后入得寂中,唯有两位道友尚在,此战未曾终了之前,两位不可轻易言弃,下来当还有许多事需你等去为。”
旦易、寰同二人听得此言,都是一礼,郑重应下。因为已是无事,两人也就没有多留,就此告辞离去。
张衍化身则是在殿中思索起来,方才他并没有在旦易身上见得造化之气,对此他倒也没有太过意外,旦易是造化之灵托世之身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本人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本来诸有之内的同道尽管对他并无任何敌意,可暗地里的必要防备却是少不了的,所以其人若是身上有异,立刻就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造化之灵在其人身上落注的可能的确不大。
他意识又在布须天中来回找了几遍,确认此间并没有这等外物存在,这才将意识又转回到了正身之上。
此刻他没有急着对对面动手,而是先与两位祖师讨论那逸去造化之气的下落。
既然要将造化之灵驱逐下大道棋盘,那当中不能出得一点差错,但凡有些疏漏,那就达不成目的,此气若是不设法找了出来,就始终有一个漏洞存在,那么再高明的策略也是无用。
只是两位祖师对此气之了解,也不比张衍多多少,但这又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曜汉祖师稍作思量,道:“造化之气变化万端,既如此,那极可能会避开我辈乃至造化之灵的神意气机,这样寻常手段是无法搜寻出来的。”
鸿翮祖师振声言道:“既然一处处搜寻无用,那不妨囊括诸有,只要此气尚在,却不信还能躲藏不见!”
曜汉祖师笑道:“且待我先行一试。”一语言毕,他大袖轻摆,虚寂之中,似有一道道星光亮起,在这光华之下,过往所有炼神修士的伟力余痕都是被照显出来,这便好似清澈水中的虹光一般朦胧瑰丽。
而随着这光华铺洒下来,哪怕是造化之灵还散在诸有之中的伟力也是一样被清晰映出,但是这里并没有任何造化之气的痕迹留下。
曜汉祖师神色不变,对鸿翮祖师一点头,后者则是劈手斩出一剑。
这一剑落下,似是斩在诸有之中,又似斩在众多伟力之上,所有伟力都是在此等冲击之下生出了回应。不止是伟力,只要是诸有之中存在,凡是可为他们所见到的事物,哪怕是布须天,都是有所反应。
然而在这其中,却是夹杂着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