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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眼中又泛起凶厉之色,若是这样,那还不如殊死一搏!
哪怕是泰衡老祖又如何,不过是拼个鱼死网破罢了。
他毕竟是纵横天下多年的魔宗修士,那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忽然又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被囚禁了数千乃至近万年,任他是通天大能,此刻也应该是虚疲无力啊。
况且若是此人当真如此厉害,又何必趁他与岳御极相斗之时出手抢夺身躯?直接出手灭杀自己不就可以了?
对方并无肉身,顷刻间灭杀自己元婴分身的同时,还要设法克制住那岳御极的神魂,这是绝无可能做到之事。
他一旦定下心来,越想越是通透,顷刻之间,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脸上也是露出了冷笑,如是换了自己,此刻当是第一时间杀死在场所有人,而对方现在却还不动手,此刻定是外强中干,不过是在那里虚张声势!
泰衡道人看了他一眼,似也是察觉自己底细已然被其看破,呵呵一笑,道:“这时才醒觉,怕是有些晚了。”
“不晚!”章伯彦大喝一声,纵身冲上,这一番发动,声势煊赫,殿宇摇动,阴风碧火齐出,同时嘶喊道:“本座却是不信邪,你短短时间之内,又能恢复几成实力!”
泰衡淡然一笑,他的确还未有恢复实力,但方才这点时间,已可将枚传承金印粗粗炼化了,此宝掌握此间阵法禁制,对他来说却是已经足够用了。
他把手一指,轰隆一声,就有一座阵门凭空浮现,横在了章伯彦去路之上。
章伯彦何等眼力,只瞧了一眼,便看出此为挪移阵门,若是不小心撞了进去,就要被挪至他处,他心中冷笑,凭此阵门就想阻碍自己?那却太过小看于他了!
他把身躯一顿,就要出手将其毁去。
可就在此时,泰衡却是淡淡一笑,再一摆袖,地上那方才被章伯彦摆脱的经卷倏尔飞起,“哗啦”一声,便自展开,化作十数丈大小,自其身后笼罩来。
他这番动作,时机,快慢,切入点都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在章伯彦已然运转玄功,身躯将动未动时插手进来。
章伯彦未曾料到有此一招,顿时陷入两难之中,若是那轰击那阵门,那便很有可能被身后那飞来经卷缠住。
对方无论是否是那泰衡老祖,总之是被囚禁了近万年的老魔头,哪怕是自己被制住片刻,谁又知道会用什么法门来炮制自己?
但若想要避开,已是不能,此刻上下左右皆是无路,唯有一条道路可走,就是被逼得进入阵门之中。
这刹那间,已容不得他多做思量,在万分纠结憋闷之下,章伯彦最后不甘心的大叫了一声,把手收回,向前一冲,一头撞入了阵门之中。
泰衡似是早已料到一般,面上平静无波一挥手,阵门轰然一闭,眨眼间就将其挪去了他处。
此间所有修士皆是愣住,这自称泰衡老祖几乎没有用什么惊天震地的神通手段,但却只是简单几个动作,就将一名魔宗高人逼得不得不顺着其意愿而走。
做完了此事后,泰衡一脸云淡风轻,这阵门只是把章伯彦挪移去了山脚下,对方若再想上来,那势必需沿着山道飞遁,虽是用不了多久,但对他来说,争取到这点时间已是足够了。
只需十几息时间,他就可尽全力将岳御极神魂压服,进而彻底夺下这具肉身。
那时便是那章伯彦再来,也是任由他宰割,根本无需多虑。
待解决这里所有麻烦之后,炼化了那枚金印,就能彻底将此一小界握入掌中了。
然而就在此时,张衍却目光一闪,突然一掐诀,手中法剑一摆,化一道剑虹飞起,就朝其斩落下去,同时嘴中喊道:“此人乃是万年魔头,非是那泰衡老祖,诸位还不快快动手!”
他已是隐约察觉出了对方目的所在,此刻必须阻止此人,否则若等其彻底掌控了局面,那要对付起来可就当真不易了。
他乃是化丹修士,在正常情形下,若不是动用那最后手段,根本无法与对方相抗衡,不过此刻,他只要阻得少许时间便已足够了!
他这一动手,第一个是反映过来的是那少清康童,这自称泰衡之人本是封禁于此,且上来便夺人肉身,绝非什么正道人士,是敌非友,因此毫不犹豫的跟着出手!
但见那一道剑光飞起之后,却是后发先至,一闪之间,已然到了泰衡头上。
其次出手的,便是那细须修士,他见到自家师兄被占了身躯去,怎能不急?手指一点,就有一团金云飞起,内有祥光滚动,往其顶上就是一落!
只是面对这等老魔,此刻有勇气出手的毕竟只是少数。
除了康童与那细须修士之外,方振鹭,左陌等人皆是一脸谨慎,作壁上观。
泰衡先是讶然,再是欣赏,他想不到这里几名化丹修士之中,竟有人能看出自己所谋,尤为关键的是,还敢于出手阻止于他。
他轻轻一笑,伸出手去,一指点在那飞来剑丸之上,一道封咒顺势裹了上去,这枚剑丸抖了一抖,灵光全消,顿如凡物一般掉落在地,竟是眨眼间就被封禁起来。
而张衍那柄法剑才至,他手中拂尘一架,一缠,瞬间断成了无数截,随后袍袖一卷,落下那团金云便自消失不见。
不过顷刻,他就将三人攻势化解与无形,似乎要杀死他们也只是翻掌之间的事。
然而张衍非但不气沮,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因为他知道经过这片刻耽搁,对方已然无法来顾忌自己了。
果然,泰衡老祖第一次皱起了眉头,转首向外看去。
应成霖身后跟着鹰女,双手大袖下垂,浑身青云笼罩,罡气绕裹,面色凝重地踏入殿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机枢金印落谁家
张衍见应成霖到来,不禁微微一笑,此人来得正是恰到好处。
章伯彦虽被阵门挪移走了,但他又岂会甘心失败?
他之真身还在与应成霖对峙,只需收了阵势,后者定会察觉到内殿之中的异样,知晓是自己被诓骗了。
张衍适才大喊一声,指出岳御极并非本人,而是“万年魔头”,那便是有意为之,是叫给应成霖听的。
相信对方身为元婴真人,必能从几句话中推断出大致因由。
应成霖入得殿中后,在泰衡身前十丈之外站定,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长叹一声,道:“岳道友,你不听我言,擅启封禁,致有这般下场,可怜可恨!”
他句话本是自言,并不指望得到什么回应,哪知此时,岳御极眼中透出挣扎之色,随后身躯摇颤,喘息连连,居然开口道:“应道友,你说得不错,我悔不听你当初之言!”
应成霖猛一抬首,侧目望来,神情之中带着惊疑,向前稍移少许,试探着问道:“你……你是岳道友?”
岳御极脸上现出几分挣扎之色,咬牙点头,恨声道:“正是,老魔尚在我身躯之中,方才勉强将其压下,请道友上前,用法符将我一身修为封禁了,好使其不得为恶!”
应成霖脚步一动,但只上前半步,却又停了下来,他拧起了眉头,面上更是出现了迟疑之色。
这一瞬间,他谨慎小心的老毛病又犯了,心头不禁泛起了重重疑问。
岳御极竟能反将那万年老魔压在下风?这到底是真是假?不要是这魔头故意使诈,骗我前去吧?
其实应成霖心中也是清楚,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一切,出手将岳御极杀死,那就一了百了。
但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此,那也还罢了,可这里还有其他几派弟子在场,一旦下手,哪怕道理再是讲得通,日后还真观中与岳御极交好的修士定会不依不饶。
需知他用不了多久就要转生而去了,这些人若是怀恨在心,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岳御见其迟迟不动,倒似有些支撑不住了,脸上满是汗水,吃力言道:“应道友,我也知你顾忌,不如这样,这里有一方金印,有了此物便能控制此处护山大阵,我把此物与你,你拿去之后,且开了封阵,送众人与我一起出去,再发法符求师长出手,便能对付这魔头了。”
应成霖闻言,神色一动,微带几分急切和欣喜,大声言道:“不错,岳道友此言甚是有理,快些把那金印交于我,只要我掌了此山大阵,那老魔本事再大,也拿我等无可奈何。”
岳御极见他答应,微微点头,颤抖着伸入袖中,但他动作极慢,抖抖索索,脸上也是肌肉也是抽搐不停,好像有人在竭力阻止他一般,看得殿中诸人都是跟着紧张。
索性,他还是一点一点将金印拿了出来,随后猛一甩手,再向空中一抛!
应成霖然看得真切,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喜色,这果然是那机枢金印无误!
但他此刻仍是小心,并不上前,而是发一道青气上去,想要将其摄拿过来。
然而他刚想出手时,忽觉一阵沁骨僵肌的寒意自背后涌来,似是要将他浑身血气都冻住一般,不由眉头一皱,向侧面一躲,避开一把惨森森白骨剑,冷声道:“章伯彦,你果然是贼心不死!”
“应老道,此物你休想得手!”
只见一缕淡淡黄烟自殿外飞驰来,随着其不断接近,那身影也是由虚化实,逐渐显现出来,先是头颅,再是双手,随后是那躯干,由于飞遁过快,到得殿内之时,他下半截身躯还是如那雾烟飞扬之状,翻翻滚滚,未曾凝成实质。
“黄泉遁法?”
应成霖也是一惊,这章伯彦竟然连这等诡异莫测的遁法都练成了,此人究竟还有多少手段未曾使出?
章伯彦心中暗恨,他适才仰仗着这遁法,早已到了殿外,本想看两人相斗,他好坐收渔人之利,是以躲在了一旁。
他没想到居然岳御极将这金印抛出,这他却万万不能坐视了!
这枚金印一旦落在应成霖手中,若任其控制了满山禁制及那护山大阵,那便是占据了绝对优势,他在此地根本不得出去,到时又岂有活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