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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才察觉到,虽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但被那卵胎汲去的灵气可当真不少,要不是他这昭幽天池乃是一处洞天福地,恐是一气吸干了也亦有可能。
这还罢了,尤为奇异的是,经有这么一番动静,洞府之中竟是泛起一丝丝森寒冷意,哪怕是他,也感觉冻彻入髓,浸透心肺,起了玄功运转片刻,才将这份不适之感觉排斥出去。
再细心体悟片刻,发现这是从昭幽天池深处摄来的玄阴水气,应是被这枚卵胎吸取了大半,还有些许残余在此。
他未有多想,随手发了一道清气过去,想要将其驱散了去。
可就在法力与那水气接触的一瞬间,他陡觉身上所有窍穴一阵跳动震颤,不禁双眉一挑,露出几分讶异,默默一察,竟是那三百六十五滴幽阴重水跃跃而动,似要急着出来。
这些重水平日被他藏在窍中孕养,向来安分的很,不得召唤,从无异动,可今日却不知何故,翻腾鼓噪,很是异常,想了一想,觉得不宜压制,就撤了法力,将缰绳放开。
束缚一脱,所有重水立时迫不及待一跃而出,飞在大殿上空,盘旋成环,如陀螺疾旋,大殿之中响起轰轰雷鸣,震动耳膜,如饥似渴一般,不断将那玄阴水气吸入进来,很快就将其吞了个涓滴不剩。
其中有一滴更是生出了变化,不但越旋越大,且渐渐变化了色泽,此水本是漆黑如墨,现如今更是莫名晦涩幽暗,渊深难言,光气触及,仿佛就要往里失陷进去。
张衍见其不再挣扎,便清喝一声,将所有幽阴重水重新纳入自家窍穴之中,磨转片刻之后,心意一起,将那枚奇异重水运转至指尖,凝神观去,见这一团重水虽只婴孩拳头大小,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雄浑无匹之力,内中水波荡漾,起伏不定,透着出一股难以言述的玄奥意境。
他心下略动,暗道:“此莫非是那玄冥重水么?”
幽阴重水若是再得进一步,那便是玄冥重水了,据《澜云密册》所言,此水威力远在幽阴重水之上。
这门法诀乃是他修习的第一部上乘功法,可自后来转炼了太玄五行真光后,也就不怎么在意了,虽是在凝结法力真印之时,也曾分润了一成精气下去,但他通常对敌之时,幽阴重水也只是做那牵制手段,从未把这门功法真个当作厉害手段来使,却未想到今朝却有了这等变化,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要说这也是机缘难得,换了他人来,还不知道怎么欢喜,可眼下他最为紧要的,是要将那五行遁法神通习练精熟,好多一门护身保命的本事,此事刻不容缓,耽误不起,因此只好先委屈了这门道术,暂且搁在一边了。
张衍心中有数,休看方才轻轻松松炼化了一团玄冥重水出来,可那是因缘际会之故,要是再来一次,绝无可能再有这般容易。
要将三百六十五滴幽阴重水全数转为玄冥重水,恐是花费上数载功夫也不止,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暗自权衡了一番,这枚神兽卵胎虽是不凡,但要等到其破壳而出,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留在殿中的话,非但不利于其吸气滋养,还可能影响自家修行,只能换个去处。
思虑停当后,他便对那镜灵言道:“张境,你把此物移去下方,若有什么变化,再来报我。”
镜灵沉稳应下,轻抚手掌,将阵门转动,只眨眼间,就将那卵胎挪去了他处。
张衍自心神中一唤,又把山河童子叫了出来,叮嘱道:“张驹,你留神看顾那物,每日余下的玄阴水气,你设法收起,勿要有所遗留。”
山河童子躬身道:“谨遵老爷法旨。”
张衍交待完毕后,见景游还眼巴巴看着自己,似在等待自己安排,略作思忖,拿出了一只玉匣,道:“进去候着。”
景游顿时苦了一张脸,但是也不敢违逆,嘟囔了一句,把身一纵,化一道白光入了玉匣之中。
张衍笑了一笑,对其说道:“一千五百载你都能按捺得得住,又何必计较这区区数载岁月?待我出关之后,自会放你出来,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言罢,他将玉匣一合,随手丢入了囊中。
此时洞府之内已是清静,他不再分心,闭起双目,五行遁法神通的功法要诀从心海之中一一浮现,自眼前流淌而过。
要运使这门功法,先要炼得一口五行气,而他有太玄五行真功在身,却可越过此一关隘,先天上便比他人胜过一筹。
其实玄门诸派中的各般道术,俱要有与其匹配的神通要诀一起修行,才能事半功倍,要是非去练别家法门,所用时日极长不说,也还未必能够修练得精深。
从这个道理上来讲,五行遁法倒是天生便与张衍自身功法相契合,似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也算是难得走了一回捷径。
张衍本以为纵有难关,只是要花些心思,也是容易过去,不过到真正到习练起这门神通时,他却发现,其中的繁复变化和深奥艰涩之处,远远超过了自己先前想象。
难怪这门神通排在十二神通第三位,还是甚少有人择选,要想粗通此法,没个百余载岁月那是休想。
就算是齐云天,习练的也是从五行遁法中演化而出的小诸天挪移遁法,可见这门法诀是如何难练。
尤为让人烦恼的是,功法之上只有五行合炼之法,如此一来,其难度更是倍数计。
按照寻常路数,修士上手之后,只能慢慢消磨数十载后,或许能修炼出些门道来。
然而张衍却认为不妥,似这般修炼下去,平白耗费时日不说,关键时刻还不能指望,与他先前期冀差距太大,尤其是此刻魔劫已起,又要前去斗剑法会,他哪里有闲工夫在这上面空耗?
由此他便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利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将五行法诀一一分化推演出来。
索性这门法诀本为门中五功三经之一,与五行遁法本是同根同源,一门所出,这一步倒是被他走对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容易之事,换了他人,用上个三、四十载也是等闲,就算明知道可以如此施为,恐怕才刚起个念头,就自放弃了,不会在上面虚耗精神。
可张衍有残玉在手,便无需顾忌此点,自他成婴之后,非但将水遁之术从中推演出来,且修炼至今,也堪堪能使了。
而他接下来要做得是,便是将土行遁法推演出来。
待把整篇法诀重新过了一遍后,他轻轻吸了口气,把身坐定,探手握住残玉,把眼一闭,便将心神沉浸进去。
自他成就元婴之后,残玉中一日,已等若外界八十余日,这番全神投入之中,浑然不觉身外光阴流逝。
此番待他再度从定中醒来,看了看摆在石室中的“载舆盘”,发现已是过去了一载岁月。
算算时日,此刻当是门中大比之时,不过掌门谕令,命他“门中诸事,不得与闻”,自不好去凑这个热闹。
况且如今他为元婴真人,在十大弟子之中,实际已然排名第四,一剑斩了胡长老后,更是声威大震,就算不在大比之上露面,也无人敢质疑他之实力。
他默思片刻,打了一道法诀入了小壶镜中,不一会儿,张境转了出来,俯首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张衍道:“我闭关之时,山门内可有飞书到来?”
镜灵言道:“倒是有一封,未曾具名,也不知是门中哪位送至,老爷是否要一观?”
张衍猜测应是那戚长老送来的书信,可能是在避忌什么,是以才未曾写上名姓,便道:“拿来我看。”
镜灵抚了抚袖子,手中便多了一封书信,上前一步,恭敬递上。
张衍拿了过来,启开看了几眼,心中已是了然,不动声色的放下,他思虑了一会儿,道:“你写一封书信去往下院居处,告知采薇一声,她与佐成可回我山门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赫连卫
溟沧派下院分为三观,善渊、德修两观皆是男子修道之所,唯有泰安观皆是女修,汪采薇这两年来便居住在此。
自两位观主逝去后,下院实际已是马守相一家独大,张衍遣了她前来,名义上是照拂韩佐成,实际也令其代师坐镇的意思在内。
汪采薇如今修为日益精深,虽还未超过其亲妹汪采婷,但有真器阴戮刀在手,便是强敌来犯,也是丝毫不惧。
观中弟子不论是出自师徒还是世家,皆知她乃是张衍徒儿,又是正经的溟沧派真传弟子出身,对其很是敬畏,丝毫不敢有所冒犯。
她因有师命在身,是以很是上心,每日除了督促韩佐成修习功法,便是指教其如何推演蚀文。
韩佐成虽在修炼一道之上精进甚速,可偏偏在蚀文一道上毫无天赋,只一看到那似天书般的文字就感到头疼无比。
汪采薇不管这许多,她只知要习得本门功法,就必须精习蚀文,每每弄得韩佐成苦不堪言。
这一日,韩佐成又对着面前蚀文长吁短叹,一脸苦色,连头皮都要抓破了。
汪采薇正色道:“小师弟,你休要以为可混赖了过去,我与采婷师姐当日入门后,师父他老人家并不先传法门于我等,而是先命我姐妹二人研习蚀文,不但我二人如此,就是大师姐亦是这般,是以你休要存什么侥幸之心,便是我不教你,你到了老师面前,也还是要过此关的。”
韩佐成无奈,但心中有些不以为然,道:“师姐又来唬我,似下院那些师兄们,蚀文还未有我知道得多,也不见得就把功行拉下了,师姐又何必这般认真?”
傍晚时分,韩佐成垂头丧气地出了泰安观后,往自己洞府回返。想到明日又要学那无用的蚀文,他更是心烦,转了几个心思,道:“我自上山来,勤修苦练,从未去过那山下州城,不如去转上一转。”
苍梧山下数十里外,亦有一处大镇,近年来因往来贵胄较多,又无恶人匪盗,是以更显热闹繁华,不亚人见州城。
他一起了此意,就心痒难耐,怕汪采薇寻到他,也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