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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老收到飞信后,不敢迟疑,立时动身飞起,须臾到了瑶阴峰前,见有禁阵在前阻拦,打了个稽首,道:“张真人,老道沈殷丰前来拜会。”
他语声刚歇,下方便开了禁制,一把清朗声音传出道:“沈长老请下来一叙。”
沈长老按落云头,到了峰上站稳,见张衍站于法坛之上迎候自己,忙上来,先是互相致礼,再寒暄一阵,这才言道:“张真人,方才擎丹峰上有飞书来,说是相召老道前去议事,我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教真人,该如何处断。”
张衍微笑道:“贫道已是瞧见了,沈长老无须有所顾忌,但凭心意行事即可。”
沈长老沉声道:“那老道便不去了。”
张衍看着他,笑道:“道友可要想清楚了?”
这老道先前也算是摆了玄门十派一道,此次若能去,虽拿不出符诏来,但以其手段,只要服个软,今后也不会被逼迫过甚,毕竟也不至于为了此事就灭了广源派。
沈长老呵呵一笑,把身躯挺直,言道:“我广源派依附了南华派数百年,早已忍气吞声够了,此次既来得斗剑,贫道愿意跟随张真人往极天上一行。”
此语等光明正大的宣称,其愿意站在瑶阴这一边。
张衍不禁扬了扬眉。
极天相斗,凶险万分,是真正生死之战,他先前与沈长老有约,要是这老道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无人来办此事两了。
沈长老见他神情,拱了拱手,正色道:“张真人不必担心,老道此来,乃是携了掌门所赐‘金罗地轴符’,此为我广源派祖师所制,又有沈崇祖师手笔在内,自问遇上什么危险,也可脱身而去,不至有失,相反,还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张衍倒是有些意外了,想不到此老竟这般有胆魄,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好,道友欲往,贫道也不来阻你,到时各安天命,各凭机缘了。”
玉霄派法坛之上,蒲团之上分坐着此来斗剑的三名元婴真人。周煌居于正中,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周轻怯胄汇∶鳎丝潭荚谀抢锉漳看蜃�
这时一道飞书驰来,周煌有所察觉,立刻招手摘来,启开封皮,看了一眼,却见信上只言请他前去议事,却对瑶阴派一事只字不提,心念转了转,已知何故,他哼一声,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请我?”
手掌一翻,一道清光发出,那飞书已是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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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煌冷笑道:“不去理他,我玉霄派做事,何时要他人首肯了?去封书信乃是出于礼数,看在同为玄门一脉,知会他一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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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煌沉声道:“轻牵院蛉粑曳迳辖迪路舜Ρ阌晌依凑蚴兀闳グ蜒跄谴Ψ±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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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煌转过来又对谢恪明言道:“魔宗那处,只剩两道符诏,一枚黄泉宗,一枚浑成教,方才霍真人来信有言,他欲去与风海洋一会,我等也无需与溟沧派争抢,那浑成教卢穆秋道行不高,不值得为兄出手,符诏就由你来取,如是有机会,也可设法将他铲除。”
谢恪明立刻站了起来,躬身道:“小弟当是不负师兄之托,只是……”
说到这里,他脸现迟疑之色。
周煌皱眉道:“有话直说。”
谢恪明拱手道:“浑成教那张符诏,别家定不敢前来与我玉霄争夺,唯有元阳派不可不虑,杨璧、朱欣两位道友可是失了本宗符诏,要是同样也看上了此符,小弟该如何,还请师兄示下。”
元阳派两百年前又有一位真人成就洞天之位,近来也出了不少佳弟子,大有成就东华四大派的气象。
杨璧与朱欣虽是此辈翘楚,但并非道行最高,只是因二人为道侣,合力对敌时远超同侪,这才被遣来斗剑。这也可看出元阳派把目光放在了极天之上,不太可能放弃这枚符诏。
周煌目光一冷,道:“你不必顾忌,元阳派又如何?只管出手就是。”
得了周煌允许,谢恪明便放心多了,至于可能与杨璧对上,他倒是不怕。
可是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周轻牵冻黾阜止厍猩裆嵘缘溃骸澳钦叛芊ι詈瘢朗跻财妫志梅山U渡敝酰阈栊⌒牧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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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恪明顿时放心许多,他这位师姐修道三百余年,只要不轻敌,当也不会有失。
半个时辰之后,赢涯老道与诸派弟子议事完毕,将众人送走后,便转了出来,到了法坛之上。
先唤童子过去换过香烛,他神情肃然,在山风中站了一会儿,这才对那符书深深拜下。
稍歇片刻,罡云上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霹雳之声,犹似天鼓擂动,岳撼山崩,响彻天地。
他神情一动,听这声音便知此次不同以往,仰天看去,只见空中罡云虚气,如奉敕令,冉冉漾舒开来。
霎时,一道金光盖地而至,拂风抱云,暖融草木,刹那间弥纶万水千山,祥云金霞之中,有六道光气分赴而下!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火相融,元阳暗手
这最后六枚符诏在下了罡云之后,却并不一气落下,而是各自遥遥指住一处山峰,光华漾漾,在空飘荡。
如此奇异情形,也使得峡中所有修士不敢妄动,只是凝神观望。
过了少许时候,其中有一枚忽然一震,似是绑上了石块一般,骤然往溟沧派峰上急坠。
霍轩自符诏现出后,便立在法坛高处,一瞬不瞬看着上空,见得此景,他一扭头,沉声言道:“钟师弟,就由你辛苦一回,去把这枚符诏取来。”
钟穆清神情肃穆,起手一拱,就放开罡风,裹体一绕,冲天飞去。
霍轩并不为其忧心,钟穆清修道四百余载,曾与齐云天同在孟真人门下修道,不但根基深厚,更是勤修溟沧派十二神通之一的“二象化心”之法,寻常元婴修士难以与之匹敌。
唯有似风海洋这等元婴二重修士恐需顾忌一二,不过此人尚要看顾冥泉宗那枚符诏,暂且无法脱身。
刚刚想到此处,却见剩下五符之中,又一道符诏自云头落下,随风飘去,所指之处,正是冥泉峰所在。
他目光一厉,侧首道:“洛师弟,我去把此符取来。”
洛清羽抱拳道:“霍师兄,莫要大意。”
霍轩点了点头,他踏前一步,只一纵身,就化一道横掠长空的烈焰,带着惊人气势,直往冥泉派峰上迫去。
风海洋此刻早已迎候在峰上,见是霍轩过来,他笑了一笑,对左右魔宗同道言道:“早听闻霍轩乃溟沧派十大弟子之首,神通手段比之当年齐云天也差不到哪里去,待我去会他一会。”
言讫,他足踏长烟,腾空而起,也是去往天中。
他与霍轩并无较量之意,魔宗已是取得六符,无需再争,虽说多一枚符诏便可多取一缕钧阳精气,但却可在到得极天后再出力抢夺,而今上前,不过是想顺便探探霍轩的深浅,看其是否名副其实。
到了云中深处,他把万灵劫水展开,恰似一条墨龙在脚下夭矫盘旋,占据半边天空。
霍轩见得此景,一语不发,把身躯一震,顶上罡云猛然旋动,一道炙灼闪耀的光华降下,似骄阳立空,如火烈烈,逼人热浪滚滚而来,便是站在江岸山岭之上的修士,此刻也感两眉如烧,发须欲焦,口干舌燥,酷热难当。
他同修《赤霄瑞玦书》与《宝金云箓》这两门功法,金火两气腾升起来后,炽烈浩大,千百道金光不断闪发出来,亦是占据了半边天空,与风海洋隔着千丈,相互对峙。
除张衍之外,此是斗剑以来,玄门三大派弟子首次与魔宗门下正面对上,顿时把所有人都是吸引住了。
风海洋并未去看那符诏,对着霍轩一礼,随后把肩膀轻抖,数百余魔头一只接一只窜出劫水,吼声惊天,密密匝匝,团簇一处,聚拥成群而来。
霍轩性情沉鸷,心中战意轩昂,面上看不出丝毫变化,他把手臂一展,炎转焰发,金火喷薄而出,这数百只魔头便被卷吞进去,连余烬也不曾留下。
风海洋也不继续出手,而是打个稽首,折返云中。
霍轩执礼回敬,一抖袖,转身回了峰上。
就在两人交手之时,又有二枚符诏震落下来,一枚往浑成教那处去,一枚转向太昊派。
杨璧站在山头,望着远处,衣衫猎猎响动,但眼看着那符诏落下,却并不去取,朱欣走到他身后,忧心道:“师兄,浑成教那枚符诏你不去取来么?”
杨璧摇头道:“既然溟沧派霍真人去取冥泉派符诏,那浑成教这枚符诏,周真人定是不会放过的,我又何必与他去抢?”
他话音刚落,就见自玉霄派峰上纵出一道灿烂虹光,往浑成教方向掠去。
朱欣玉容一变,跺脚道:“师兄竟连争也不愿争,早知如此,还不如妾身去取,如今拱手让人,我元阳派怎能去往极天?”
杨璧见她不悦,忙执住她手,温和言道:“师妹勿忧,你夫君我自有办法,你看此是何物。”
他摊开手掌,露出一枚宛如紫玉的宝籽,朱欣看了一眼,不禁低低惊呼一声,美目凝注自家夫君,道:“玉碧紫阳籽?师兄,此物是从哪里来的?”
杨璧哈哈一笑,道:“师妹,有此物在手中,我若是拿去给了太昊派,难道还怕换不来一枚符诏么?”
“玉碧紫阳籽”乃是太昊派镇派神木所产宝籽,对其而言,关系重大,只是此物在数千载间失落了数枚,而今这一枚若能还了回去,其定是不会拒绝。
朱欣暗忖道:“难怪师兄先前那么提不起劲,原来原因在此。”
这时她又转而一想,蹙眉道:“师兄,你怎知太昊派定有多余符诏可分与我元阳?”
杨璧神秘一笑,道:“为兄自是不知,莫非师妹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一手么?”
他又取出一枚晶莹通�